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704 in text YL2017365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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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小 的 新生兒 。 媽 虛弱 倚坐 病床 上 , 鐵碗 內 的 粥 滿滿 的 , 也 涼 了 , 一 口 都 沒 吃 。 我 走上前 , 想 握 她 的 手 , 可是 在 爸 和 阿公 面前 , 我 遲疑 了 。 阿公 滔滔不絕 對 爸 轉述 了 一 遍 醫生 的 說法 , 大概 是 說 , 太早 生 了 , 小小 一 團 才 兩 台斤 , 活不了 多久 : 只有 死 在 醫院 裡 或 醫院 外 的 差別 。 「 準備 辦 後事 吧 。 」 爸 搖搖頭 , 下 了 結論 。 媽 對 他 狠狠一 瞪 。 「 阿蓮 , 醫師 都 說 沒 救 了 。 」 阿公 勸道 。 媽 把 厲狠 的 眼神 , 原封不動 移到 阿公 臉 上 。 「 孩子 是 我 生 的 , 不 是 你們 生 的 , 我 說 救 得 活 就 救 得 活 ! 」 「 幹 ! 生 孩子 了不起 喔 ? 住院 不 用 錢 是 不 是 ? 妳 當 我 有錢人 , 我 整 天 累 得 跟 狗 一樣 , 比不上 一 仙 囝仔 , 是 不 是 ? 」 媽 悲從中來 , 哽咽 地 說 : 「 阿源 , 這 是 你 的 兒子 , 你 怎麼 可以 這麼 說 , 怎麼 可以 說 放棄 就 放棄 ? 不行 的 啦 ! 」 「 不行 什麼 啦 ⁉ 」 爸 一 股 火 燒 起來 : 「 妳 一 個 女人家 是 懂 什麼 ? 養 孩子 很 辛苦 的 , 就算 救 得 活 , 我們 養 不 養 得 活 啊 ? 」 劈哩啪啦 , 其他 病人 往 我們 這邊 看 。 「 好 啦 ! 阿源 , 這樣 難看 , 不用 再 跟 她 爭 了 啦 , 這 個 女人 不 知 死活 , 她 自己 會 知道 的 啦 … … 」 阿公 拉 著 爸 往 外 走 , 丟下 一 句 : 「 東西 收 一 收 趕快 出院 , 住院 很 貴 的 。 」 我 趴到 床沿 , 握住 媽 的 手 , 想 說 些 什麼 , 卻 開不了 口 。 不 知 為什麼 , 我 喜歡 病房 這 種 白白 、 安靜 、 涼涼 的 感覺 。 § 隔天 , 我 看 著 她 , 看 她 看 著 兩 個 男人 碰 都 不 碰 一下 的 弟弟 。 媽 撫 著 他 的 頭 , 孱弱 的 臉頰 , 肚子 , 腿 , 雙眼 未 張 的 弟 , 隨時 離開 人世 都 不 意外 。 就算 這樣 , 他 也 是 我 一 天 的 弟弟 。 很 快 , 這 小小 一 個 兩 台斤 的 生命 , 開始 間 歇發出 咳嗽聲 , 彷彿 有 隻 惡魔 卡在 喉 內 , 隨時 會 將 他 帶走 。 那些 咳嗽 , 隨時 可能 成為 一 句 遺言 , 媽 不自禁 耳朵 往 他 嘴唇 貼附 ︱ 不管 弟弟 什麼 時候 走 , 媽 想 及時 聽到 那 句 話 。 彷彿 秒針 也 卡在 原處 咳 著 。 就 是 咳 不 出來 。 媽 一心急 , 抱起 他 , 往返 踱 著 跺 著 。 看 著 媽 一籌莫展 的 樣子 , 我 也 緊張 起來 。 整 間 工寮 , 像 倒數 計時 的 炸彈 … … 「 不行 , 這樣 不行 。 」 終於 , 抑制 不 住 情緒 的 媽 , 一 股 作氣 , 快步 往 外 走 。 「 媽 , 妳 要 去 哪裡 ? 」 我 緊跟 著 媽的 步伐 , 上 公車 , 下 公車 , 媽 兩 腿 蹣跚 撞入 中藥店 , 千 拜託 萬拜託 , 「 你 一定 要 救救 這 個 孩子 … … 」 老闆 勉為其難 秤 了 一 包 藥材 給 媽 , 眼 中 流露出 無能為力 的 愧疚 , 只 差 沒 將 弟 放到 秤砣 上 。 媽 不 是 看 不 出 那 種 眼神 。 她 把 錢 一 丟 , 隨即 往 大街大步 邁去 , 台北市 那麼 大 , 一定 有 誰 救得了 弟弟 … … 挨街挨巷 , 走累 了 , 媽 挨進 公共 電話 , 話筒 那 端 是 外婆家 隔壁 的 月霞 阿姨 , 媽 講 著 講 著 哭 了 出來 , 她 的 啜泣 , 在 這麼 狹窄 的 空間 裡 , 形成 巨大 的 迴聲 。 以前 住在 眷村 的 時候 , 慧姨 送 了 兩 台斤 的 米 給 我們 , 我們 沒 回禮 。 現在 , 老天 把 兩 台斤 的 苦難 送還給 我們 了 。 一定 是 這樣 的 。 媽 掛下 電話 , 匆匆 走出 電話亭 就 攔下 計程車 , 一定 是 月霞 阿姨 給 了 她 一 個 新 地點 。 我們 在 一 間 廟 前 下車 。 一 位 婆婆 走來 , 媽 抱 著 弟弟 含淚 叩求 , 當 婆婆 拿出 一 把 劍 , 我 立刻 跳開 , 躲 得 遠遠 。 婆婆 比劃 了 幾 下 , 拿 劍 朝 自己 舌頭 就 割 , 我 蒙住 眼 , 透過 指縫 看到 她 將 血 塗 在 符 上 , 跟 媽 說 了 些 什麼 。 儘管 我 躲 得 遠遠 , 但 我 知道 , 那 婆婆 一直 都 注意到 我 , 一定 的 。 § 「 來 , 阿振 , 喝 ! 」 媽 對 微小 的 弟弟 說 。 不 記得 媽媽 去 哪裡 找 了 七 種 不同 的 姓氏 , 又 很 麻煩 地 收集到 那些 水 、 那些 姓氏 , 以 火 點燃 , 浸入 碗 裡 ( 會 變出 什麼 ? ) … … 也 不 記得 媽媽 是 怎麼 給 弟弟 喝下 那些 符水 的 。 但 弟 不 咳 了 。 手腳 也 動 了 起來 。 有時 弟弟 臉 上 出現 一 撇 輕輕 揚起 的 笑 。 對 此時 憔悴 許多 的 媽 , 太 重要 了 。 以後 我 一定 要 對 弟弟 很 好 很 好 , 來 感謝 他 好起來 。 § 弟 活過來 , 就 像 點燃 了 什麼 。 應該 是 點燃 了 這 個 夏天 的 颱風 吧 。 颱風 過境 , 對 工寮 來 說 , 不 只 是 過境 。 頭 上 的 屋頂 鐵皮 被 風 吹動 , 傳來 喀啦 、 喀啦 的 聲音 。 我 緊 抱住 媽 , 弟 嚎啕 的 哭聲 不 輸 雷電 , 爸 什麼 都 不 怕 , 窗 外 風雨交加 , 他 對 鏡 繫 起 領帶 ( 我 從來 不 知道 他 有 這麼 一 條 ) , 臉 上 自信滿滿 , 好像 要 颱風 走 著 瞧 ! 風雨 一 過 , 爸 就 要 出門 幹場 轟轟烈烈 的 大 事業 。 只不過 , 在 他 印證 自己 滿 腔 的 野心 之前 , 還 得 將 被 颱風 吹落 的 木門 修好 ︱ 這 指望不了 媽 , 不然 , 誰 要 抱 弟弟 呢 ? 我 看 著 驚魂 甫 定 、 淚眼 汪汪 的 弟 , 那 個 大人口 中 救 不 活 的 小 生命 , 眨 著 眨 著 大 眼珠 。 當初 他 虛弱 得 月霞 阿姨 看到 差點 脫口而出 : 「 這 孩子 如果 活過來 , 應該 也 沒辦法 學會 走路 。 」 她 會 把 看到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