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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過 的 一 句 話 : 「 當 有 兩 條 路 , 一 是 付出 , 一 是 獲取 , 你 怎麼 決定 呢 ? 我 選擇 前者 。 」 多少 人 讚美 蠟燭 燃燒 自己 照亮 別人 的 犧牲 , 我 卻 更 能 體會 鎂 帶 在 那 一剎那 間 把 自己 化成 一 道 閃耀 刺眼 的 白 光 , 那 份 豪情 和 那 份 悲壯 。 「 底下 , 我們 來 做 碘晶體 的 燃燒 。 」 大約 一 個 世紀 那樣 久 的 時間 之後 , 我 緩緩 抬起 頭 來 : 「 這 個 實驗 很 危險 , 大家 坐遠 一點 以策 安全 。 」 那 個 黑黝黝 的 男孩子 站起來 說 : 「 那 , 那 老師 你 自己 呢 ? 」 「 我 ? 」 我 戴上 了 安全 手套 : 「 我 一 條 命 沒關係 , 你們 可是 五十二 條 呢 。 」 「 不 。 」 他 露出 一 口 白 牙齒 , 很 堅定 的 說 : 「 我們 陪 老師 , 有 難 同當 。 」 我 忍不住 笑 了 。 傻 孩子 , 就 憑 你 這 句 話 就 夠 了 , 這 一點點 危險 又 算得了 什麼 ? 黃蘆 苦竹 繞宅生 週末 下午 原來 是 我 歸心似 箭 的 一 刻 , 正 收拾好 了 桌 上 的 簿子 , 那 個 戴 著 眼鏡 好像 小 博士 的 倪邦君 跑來 說 : 「 老師 , 月考 快 到 了 , 我們 想 留下來 溫習 功課 , 你 陪 我們 唸 好 不 好 ?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我 搔 了 搔頭 : 「 好 吧 。 」 一 聽說 我 要 陪 他們 唸書 , 大夥 都 留 了 下來 。 「 老師 , 山 上 有 一 座 土地公廟 , 旁邊 有 竹子 , 很 涼快 哩 。 」 不 曉得 是 那 個 小鬼 告訴 我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我 毫不 考慮 的 一 招手 : 「 把 教室 鎖 了 , 大家 一起 上山 去 唸書 。 」 沿著 山路 , 一 行 人 浩浩蕩蕩 的 爬上 了 那 座 竹林 畔 的 土地公廟 。 我 說 : 「 隨便 找 一 塊 地方 坐 , 好好 唸書 , 土地 公會 保佑 你們 。 」 古國威 把 班 上 的 那 個 大 茶壺 灌滿 了 開水 也 提上 山 來 , 沒想到 男孩子 也 這樣 細心 。 他們 三五成群 的 席地而坐 , 有 些 人 研究 著 多少 平方公分 , 有 些 人 唸 著 「 白日 依 山 盡 , 黃河 入 海流 」 , 而 我 自己 則 掏出 一 本 威廉‧白瑞德 的 《 非理性 的 人 》 , 坐 在 水泥 欄杆 上 , 迎 著 陣陣 涼風 , 這 份 閒情 和 意境 是 多少 年 來 都 不 曾 有 過 的 。 這 一 片 蒼蒼 竹林 , 使 我 想起 謫居 臥病 潯陽城 的 白樂天 在 〈 琵琶行 〉 裡 的 那 一 句 「 黃蘆 苦竹 繞宅 生 」 , 想 著 他 被 貶 江州 司馬時 那 種 不勝唏噓 的 遭遇 , 更 想起 一 個 月 前 剛 來 這裡 報到 時 的 滿腹牢騷 。 記得 剛 收到 「 實習 分發 命令 」 時 , 一 看 之下 學校 離家 大約 要 一 個 半 小時 的 車程 , 而且 地處 一 有 颱風 就 淹水 的 五股鄉 , 心 中 立刻 有 一 種 「 被 放逐 」 的 感覺 , 尤其 是 報到 的 那 一 天 清晨 , 整 個 學校 還 籠罩 在 月色 中 , 只有 老韓 手 裡 拿 著 一 個 臉盆 睡眼 惺忪 的 走 著 , 這時 有 兩 條 黑 白 相間 的 大 花狗 向 我 狂奔 而 來 , 老韓 追趕 出來 制止 這 兩 條 「 畜生 」 , 我 惡狠狠 的 吐 了 一 句 : 「 虎 落 平陽 被 犬 欺 。 」 那時 真是 反感 透 了 。 連 看到 那 條 坡 上 的 牌子 「 險昇坡 」 三 個 字 , 都 覺得 很 不 吉利 、 很 刺眼 。 曾幾何時 , 我 竟是 這樣 容易 動 感情 的 人 , 不到 三 天 的 工夫 , 那 份 濃濃 的 傷感 很 快 就 被 這裡 的 同事 和 學生 沖淡 了 。 至少 我 不會 像 白樂天 那樣 「 地僻 無 音樂 」 而 又 「 地 低溼 」 , 雖然 五股 是 出 了 名 的 低窪 地區 , 可是 萬一 果真 有 颱風 , 也 淹 不 上 我 這 個 「 樓 外樓 」 吧 ? 想 著 想 著 , 把 書 闔 了 起來 , 仰天 長嘯 了 一 聲 , 那些 寶貝 學生 不約而同 的 抬起 頭 來 , 看 我 這 個 「 不 像 老師 」 的 老師 又 在 發 什麼 神經 了 ? 我 悄悄 的 對 自己 說 , 老天 待 你 並 不 薄 啊 。 我 跳下 了 水泥 欄杆 , 一 招手 : 「 書 唸 累 了 , 我們 來 採 竹子 , 國慶日 遊行 要 旗竿 , 我們 來 動手 做 旗竿 。 」 他們 雀躍 了 起來 , 丟掉 手 上 的 課本 , 一窩蜂 似的 湧向 竹林 , 歡笑聲 盈滿 了 整 片 竹林 。 我 真 替 他們 慶幸 。 他們 原來 就 屬於 大自然 的 , 如今 又 回到 了 大自然 的 懷抱 中 , 暫時 還 不必 接受 都市 裡 那 許許多多 的 污染 , 我 真 高興 , 他們 一個個 還 如此 純淨 、 真誠 。 月亮 代表 我 的 心 在 清晨 看 月亮 對 我 而言 , 也 是 「 走出 象牙塔 」 以後 的 事 了 。 大學 四 年 因為 離 學校 太 近 , 往往 七 、 八點 才 起床 , 飛車 趕去 上學 。 現在 可 不行 了 , 為了 搭 第一 班 車 , 總是 五點 多 就 起床 , 匆匆 刷牙 洗臉 , 囫圇 吞下 媽媽 蒸好 的 雞蛋 , 就 衝出 門 外 。 月亮 總是 斜斜 的 倚 在 藍色 布幕 邊 , 掛 著 一 抹 戲謔 的 笑容 看 我 趕路 , 我 也 總是 藉著 那 一點點 月色 去 辨別 迎面 駛來 的 車子 , 就 這樣 我們 很 熟悉 了 。 那 天 到 輔大 參加 一 個 座談會 , 談 年輕人 在 理想 和 現實 中 掙扎 。 談 得 好 晚 , 回家 時 已經 沒有 車 了 , 便 和 妹妹 沿著 「 福和橋 」 散步 回家 。 在 橋頭 我 又 看到 了 月亮 , 它 正在 滿 布 星子 的 黑門 邊 嚴肅 的 站崗 著 , 我 向 它 點 了 點頭 : 你 知道 我 為什麼 這麼 晚 才 回家 ? 它 說 , 知道 的 。 回到 家 裡 , 一 封 信 躺 在 桌 上 , 是 老 猴 的 筆跡 : … … 據聞 吾 兄 每日 疲於奔命 , 不 知 體重 減輕 多少 ? 甚 念 。 盼 吾 兄 能 多 保重 , 不要 體力 透支 。 不 知 吾兄 一 個 月 來 心情 如何 ? 到 如此 偏遠 的 地方 上課 , 你 一定 很 苦惱 吧 ? 不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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