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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脫去 了 鞋子 , 盤腿 坐 在 北上 的 普通 列車 裡 , 凝視 著 車 裡 那些 仰躺 著 、 側 臥 著 、 斜坐 著 的 老人 與 婦孺 。 車窗 外 那 陰陰 寒寒 的 夜色 , 一直 逼隨 著 搖晃不定 的 車身 。 一 個 牽 著 小孩 的 婦人 , 向 我 露出 滿 口 金牙 , 怯怯 的 問 : 「 苗栗 到 了 嗎 ? 」 我 搖搖頭 , 笑笑 , 一 扭 脖子 , 猛力 扯去 花 領帶 和 西裝 上衣 。 擺盪 著 的 思潮 , 也 隨 車子 前後 起伏 不定 。 剛 從 台中 宜園 的 演講會 上 出來 , 現在 又 得 星夜 兼程 北上 , 而 除了 這 班 只 到 新竹 的 慢車 外 , 我 已 毫無 選擇 的 餘地 , 只好 先 搭上 再 說 了 。 自序 本 書 的 禁忌症 與 適應症 / 阿布 這 不 是 一 本 關於 醫龍 或 史懷哲 的 書 。 我 在 兩 位 主治 醫師 的 指導 下 負責 內科 病房 , 粗略 估計 , 大約 有 兩 到 三成 的 病人 無法 活 著 離開 醫院 。 我們 的 病人 幾乎 全 都 是 愛滋病 患者 , 不但 無法 根治 , 甚至 許多 只 能 眼睜睜 看 著 他們 死去 。 身為 醫師 , 我 無法 阻止 這 一切 。 這 不 是 一 本 歌頌 神妙 醫療 在 非洲 大陸 救苦 救難 的 書 。 台灣 駐 史瓦濟蘭 的 醫療團 有 該 國 唯一 的 神經 外科 醫師 與 神經 內科 醫師 , 也 提供 了 史國 政府 最 新 的 電腦 斷層 儀器 , 是 腦外傷 、 水腦症 , 或 癲癇 患者 的 最後 希望 。 但 在 病房 裡 , 連 基本 的 檢驗 與 X光 都 會 缺貨 , 甚至 連 換 藥 給 藥 都 能 出 差錯 ; 醫療 在 這裡 只 能 在 基礎 中 掙扎 。 這 甚至 不 是 一 本 賺 人 熱淚 的 書 。 我 知道 , 寫 那樣 的 書 只 須 強調 非洲人 多 貧窮 多 可憐 , 疾病 帶來 多 大 的 痛苦 , 附上 孩子們 天真 無邪 笑容 的 大 張 照片 , 很 容易 讓 人 流下 兩 滴 淚 , 掏出 原本 要 吃 大餐 的 五百 塊 投入 捐款箱 , 馬上 感到 道德 盈滿 靈魂 提升 。 但 這樣 的 觀點 並非 全貌 , 單純 的 同情 往往 來得 太過 輕易 與 單薄 ; 我們 很 容易 感覺到 可憐 , 闔上 書嘆 口氣 然後 因為 心 裡 廉價 的 同情 而 原諒 自己 。 但 世界 並 沒有 改變 , 問題 不會 消失 。 因此 這 是 一 本 關於 挫折 的 書 。 在 寫作 的 過程 中 , 我 逼 自己 面對 自己 的 無能為力 , 自己 的 弱小 , 在 一 場 一 場 與 死神 的 對弈 中 又 輸掉 了 那 盤 棋 。 在 這 個 死亡 無 處 不 在 的 病房 裡 , 我 收起 在 台灣 醫學 中心 裡 仗勢 著 醫療 資源 後盾 而 過度 膨脹 的 自信心 , 開始 謙卑 地 學習 一 個 醫師 最 基本 的 課題 : 當 我 已經 無法 治癒 疾病 , 是否 能 最少 維持 一點 陪伴 , 一點 尊嚴 ? 除此之外 , 這 也 是 一 本 關於 人 的 書 。 關於 各 種 疾病 、 病人 , 以及 關於 在 貧富不均 的 社會 裡 , 人性 可愛 與 醜陋 的 一 面 。 我 無意 將 史瓦濟蘭 美化為 一 個 天堂 , 因為 每 個 地方 都 可以 看見 魔鬼 的 影子 ; 而 只有 勇敢 面對 他 , 才 有 可能 發現 後方 來自 天堂 的 微光 。 最後 , 這 也 是 關於 我 的 書 。 這 本 書 記錄 了 我 二○一一 至 二○一二年 間 在 史瓦濟蘭 的 大小 事 。 我 不 是 英雄 , 不 是 醫龍 , 只 是 個 剛 畢業 就 到 非洲 服役 的 年輕 醫師 ; 對 結核菌 會 恐懼 , 在 參觀 機場 時 會 想 家 , 遇到 死亡 時 也 想 別 過頭 不 去 看 。 我 在 院子 裡 試 著 種菜 養 雞 養 鵝 , 想像 當 個 農夫 ; 因為 害怕 發胖 而 努力 運動 , 也 曾 為 技術團 的 狗狗 大傻 過世 而 難過 許久 。 我 試 著 將 過去 的 生命 與 非洲 經驗 連結 起來 , 許多 看似 沒有 交集 的 弧 逐漸 構成 一 條 幽深 的 隧道 , 然後 發現 : 這 條 隧道 其實 就 是 答案 的 本身 , 我 正 走 在 其中 , 一 步 一 步 穿過 它 。 推薦序 看見 地獄 , 才 能 找到 天堂 / 李偉文 這 是 一 本 不 太 一樣 的 非洲 行醫 紀錄 , 因為 作者 很 有 自覺 地 不 希望 將 他 這 段 經歷 變成 在 非洲 大陸 救苦 救難 賺 人 熱淚 的 書 , 誠如 他 所 說 的 , 這 只 是 一 本 一 個 剛 大學 畢業 , 到 非洲 服役 短短 九 個 月 的 年輕 醫師 的 紀錄 。 其實 這 本 書 最 精采 的 地方 也 在於 作者 才 經過 多 年 苦讀 , 剛剛 拿到 醫師 執照 , 就 來到 一 個 必須 每 天 面對 許多 患者 死亡 的 病房 , 而且 也 是 他 第一 次 到 陌生 的 非洲 大陸 , 待 了 不 長 不 短 的 九月 。 因為 這 是 一 個 人 最 有 感觸 的 階段 , 不管 是 從醫 者 的 身分 或是 到 一 個 新 國度 。 記得 賴其萬 教授 曾 回應 學生 的 問題 : 「 如果 只 能 有 一 個 答案 的話 , 請問 您 做 一 個 好 醫生 最 重要 的 條件 是 什麼 ? 」 他 回答 : 「 對 人類 受苦 的 敏感性 。 」 的確 , 一 個 好 醫生 不只 能 舒解 患者 的 痛苦 , 也 能 讓 他們 感受到 有 人 關懷 他們 , 使 他們 更 能 承擔 這 個 痛苦 。 可是 當 一 個 醫生 每 天 要 看 幾十 個 病人 , 年復一年 , 日復一日 , 若是 一 個 太過 敏感 的 醫生 , 恐怕 很 難 承受得了 , 或 擁有 那麼 大 的 能量 來 消耗 。 這 也 難怪 往往 醫生 當 久 了 , 逐漸 就 只 能 冷靜 地 看到 疾病 , 不 敢 碰觸 患者 內心 世界 。 因此 , 剛 當 醫生 頭 幾 年 , 是 最 有 感受 的 , 也 能 時時刻刻 體會到 醫生 是 一 種 特殊 的 行業 。 就 像 醫學 前輩 王溢嘉 所 說 的 : 「 醫生 和 神職 人員 一樣 , 具有 很 濃厚 的 獻身 意味 , 神職 人員 盜取 了 天國 的 奧祕 , 醫生 則 盜取 了 生命 的 奧祕 , 他們 均 是 逾越 了 人生 的 某 種 範圍 , 而 必須 為 此 付出 他們 的 許諾 與 誓言 。 」 這 種 承擔 , 也 正 是 作者 體會到 的 「 永恆 的 劫難 與 印記 」 。 而且 對於 一 個 陌生 國度 的 瞭解 與 感受 , 也 是 以 居住 六 到 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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