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在 母親 突然 過世 的 悲傷 中 無法 自拔 。 在 雲南 的 姊姊 想要 把 我 接走 ， 說 離開 傷心 的 地方 一 段 時間 也許 會 好 一點 。 坐 了 二十四 個 小時 的 火車 後 ， 我們 來到 昆明 。 和 灰暗 潮濕 的 成都 相比 ， 昆明 每 天 都 陽光 普照 ， 櫻花 滿 開 。 那 天 清晨 ， 是 我 人生 的 一 個 新 起點 。 如今 我 的 孩子 也 到 了 和 我 當時 一樣 的 年齡 。 歲月 的 流逝 是 多麼 的 無情 呀 ！ 這 一 次 旅行 對 兩 個 孩子 來 說 ， 又 意味 著 什麼 呢 ？ 機場 到 了 ， 我 從 沉思 中 驚醒 。 在 櫃檯 前 拿到 登機卡 ， 我們 往 登 機口 方向 走去 。 「 媽媽 ， 沒 問題 嗎 ？ 不要 覺得 寂寞 哦 ！ 」 琴 繪 好像 很 擔心 我 。 「 不用 擔心 媽媽 。 到 了 阿姨 家 ， 要 幫忙 做 家務事 哦 ！ 」 我 對 兩 個 孩子 說 。 「 當然 ！ 這 還 用 講 ？ 」 一 雄 回答 道 。 一 雄 和 琴繪 一邊 揮 著 手 ， 漸漸 地 離 我 遠去 。 他們 的 背影 愈來愈 小 ， 從 我 視線 裡 消失 了 。 我 感到 一 股 巨大 的 失落 ， 彷彿 掉進 一 個 深淵 ， 有點 頭暈 。 我 靜靜 地 站 在 原地 。 回到 家 後 ， 還是 擺脫不了 空虛感 。 我 坐立難安 ， 等 著 孩子 們 的 電話 。 飛機 預計 在 曼谷 停留 幾 小時 後 ， 再 飛到 昆明 。 我 計算 著 飛機 應該 已經 到達 曼谷 ， 可是 孩子們 還 沒有 來電話 。 我 撥 了 琴繪 的 手機 號碼 ， 電話 是 關機 的 。 又 過 十 分鐘 ， 我 再 打 一 次 ， 還是 關機 。 就 這樣 每隔 十 分鐘 不厭其煩 地 打電話 。 突然 發現 我 的 手機 裡 有 簡訊 ， 是 琴繪 傳來 的 。 「 媽媽 ， 家 裡 的 電話 打 不 通 耶 ！ 」 原來 我 一直 撥 電話 ， 她 的 電話 進 不 來 。 我 趕緊 撥過去 。 「 媽媽 ， 我們 現在 在 曼谷 ， 馬上 又 要 坐 飛機 了 。 好了 ， 拜拜 ！ 」 我 還 想 講話 ， 琴繪 已經 把 電話 掛 了 。 失落感 再次 襲來 ， 真 後悔 自己 沒有 跟 他們 一起 去 。 到達 昆明 還 有 兩 個 小時 ， 在 確定 他們 平安 抵達 之前 ， 我 是 無法 安心 的 。 我 一邊 等 電話 ， 一邊 收拾 孩子 們 的 房間 。 這 兩 個 小時 彷彿 是 兩 年 ， 那麼 地 難熬 。 應該 到 昆明 了 ， 我 打 琴繪 的 手機 ， 手機 沒 開 。 記取 剛才 的 教訓 ， 我 還是 乖乖 地 等 吧 ！ 我 在 電話機 前 走過去 走過來 ， 等待 著 電話 鈴聲 響起 。 突然間 ， 我 對 自己 的 脆弱 感到 厭惡 ， 一 個 離開 孩子 就 不能 生存 的 母親 ！ 但 我 還是 沒辦法 控制 自己 ， 又 打 了 一 次 電話 。 琴繪 的 手機 裡 出現 中文 留言 ， 這 就 表示 已經 到 昆明 了 。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知道 琴繪 馬上 就 會 來電話 。 「 媽媽 ， 我們 已經 和 阿姨 在一起 了 。 」 果然 琴繪 的 電話 到 了 ， 聲音 非常 明亮 。 「 媽媽 ， 『 我 來 拿 東西 』 這 句 話 中文 怎麼說 ？ 」 一 雄 在 電話 裡 匆匆 地 問 我 。 「 『 沒 問題 』 這 句 話 ， 我 的 發音 沒有 錯 吧 ？ 」 一 雄 又 問 。 我 在 電話 裡 回答 一 雄 。 他 馬上 說 ： 「 好了 ， 明白 了 。 」 就 把 電話 關 了 。 看來 在 不得不 使用 中文 的 情況 下 ， 也 得 臨時 抱佛腳 了 。 學 語言 有時 就 是 這樣 逼出來 的 吧 ！ 孩子 們 離開 我 才 短短 五 個 小時 ， 我 竟 會 感覺 如此 寂寞 ， 這 是 我 始料未及 的 。 而後 的 一 個 月 裡 ， 我 像是 丟 了 魂 的 軀殼 。 我 為 自己 感到 悲哀 。 看來 世上 沒有 不能 獨立 的 孩子 ， 無法 離開 孩子 的 其實 是 父母 。 孩子們 在 昆明 的 頭 兩 天 ， 由 姊姊 帶 著 去 學校 。 認得 路 後 ， 就 自己 前往 。 上課 時間 是 早上 八點半 到 中午 十二點 。 兩 位 年輕 的 男 老師 輪流 教 他們 ， 還 用 英文 解釋 中文 的 發音 。 「 學得 怎麼樣 ？ 」 我 打電話 問 他們 。 「 太 簡單 了 ！ 」 琴繪 回答 。 因為 已 跟 吳 老師 學 了 一 個 月 的 中文 ， 對於 上課 內容 就 覺得 很 簡單 。 不過 有 更多 機會 可以 練習 ， 生活 用語 也 沒有 太 大 問題 。 從 雲南 大學 後門 到 姊姊 家 ， 只有 十 分鐘 路程 ， 一 路 上 有 許多 小 商店 。 每 天 回家 的 路 上 ， 逛 這些 小店 是 孩子們 最 大 的 樂趣 ， 要 一 個 小時 才 走 得 完 。 幾 天 之後 ， 孩子們 就 跟 店 裡 的 人 混熟 了 。 聽說 回 馬來西亞 前 ， 店 裡 的 人 還 說 ： 以後 見 不 到 他們 好 寂寞 啊 ！ 當 我 去 機場 接 他們 時 ， 幾乎 有點 不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。 兩 個 孩子 曬 得 黑黑 的 ， 表情 變 得 成熟 ， 像 兩 個 大人 了 。 「 這 次 去 中國 怎麼樣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吃 的 東西 不要 講 了 ， 但是 麥當勞 比 馬來西亞 的 好吃 。 」 一 雄 回答 。 「 阿姨 好 愛 我們 哦 ！ 」 琴繪 說 。 琴繪 的 話 教 我 好 開心 。 以前 也 去 過 中國 很多 次 ， 這 次 卻 讓 他們 體會到 了 親情 。 也許 是 因為 他們 開始 聽 得 懂 中文 了 吧 ！ 學 中文 是 一 件 美妙 的 事 __UNDEF__ 我 常 對 孩子 們 說 ： 「 學習 語言 不 是 一 天 兩 天 的 事 ， 前面 的 路 還 很 漫長 。 」 不過 可以 看出 ， 一 雄 和 琴繪 已經 擁有 學習 中文 的 良好 開端 。 九月 三日 台灣 學校 開學 。 和 以往 每 次 一樣 ， 開學 的 第一 天 總 令 人 忐忑不安 。 孩子 們 從 學校 回來 ， 我 第一 句 話 還 沒 來得及 發問 ， 一 雄 就 搶先 說 了 ： 「 午餐 太 好吃 了 ！ 」 「 大家 都 很 和善 ， 馬上 就 交到 朋友 了 。 」 琴繪 也 很 開心 地 說 。 對於 這 次 的 轉學 ， 我 心 裡 覺得 有些 對不起 孩子 ， 所以 只要 他們 能 快樂 地 上學 就 行 。 我 不 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