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717 in text YL20141477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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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無表情 , 我 很 難 看出 外面 是否 有 一 群 怒氣沖沖 等 著 找 人 算帳 的 黑人 。 我 還是 決定 去 了 。 護士 將 我 帶進 一 旁 的 治療室 , 裡面 三 、 四 個 黑人 看似 家屬 , 剛剛 坐 在 床 邊 的 妻子 在 旁 哽咽 。 我 小心翼翼 拿出 X光片 , 比劃 著 因 發炎 而 白掉 的 肺部 , 解釋 說 這 是 一 種 愛滋病 的 併發症 云云 。 雖然 我們 已經 用 了 正確 的 抗生素 , 病情 發展 得 太 急 太 快 , 終究 還是 回天乏術 。 我 講解 完畢 , 家屬 接過 那 張 X光片 看 著 沉思 , 在 小 房間 內 留下 令 人 喘 不 過 氣 的 巨大 沉默 , 眼神 像 X光片 一樣 又 黑 又 冷 。 最後 , 其中 一 個 家屬 抬起 頭 , 用 英文 慢慢 地 跟 我 說 : 「 我們 明白 了 , 非常 謝謝 你 的 診斷 與 治療 。 」 我 愣住 了 。 在 台灣 當 醫師 不管 做 什麼 都 被 視為 理所當然 , 做 不 好 則 應該 天打雷劈 , 很 難 想像 病人 過世 , 家屬 還 跟 你 說 謝謝 的 。 或許 因為 我 前 幾 天 一直 苦口婆心 與 家屬 討論 該 勸 病人 吃 抗 病毒 藥物 , 或許 整 個 下午 搬 著 氧氣筒 滿頭大汗 奔走 的 情況 被 他們 看 在 眼 裡 , 又 或許 這 是 史瓦濟蘭人 對 生死 樂天知命 的 態度 。 但 我 還是 心虛 , 是否 有 什麼 做 不 夠 的 治療 ? 沒 看出來 的 鑑別 診斷 ? 回到 護理站 , 那 瓶 用 過 的 氧氣筒 在 剛剛 的 忙亂 中 沒 人 理會 , 還 擺在 原地 , 我 順道 扛回 倉庫 去 。 來 的 時候 可能 因為 情況 緊急 沒 注意到 它 的 重量 , 現在 只 覺得 那 瓶 危急 時 能夠 救 人 的 氧氣 很 重 , 很 沉 , 幾乎 快 搬 不 動 了 。 牧師 神 在 這 場 音樂會 中 未曾 露臉 , 但 祂 似乎 對 一切 皆 有 安排 , 祂 會 帶走 一切 疾病 , 也 帶走 罪惡 。 早晨 , 牧師 已經 到 了 , 在 走廊 上 神采奕奕 地 微笑 , 對 經過 的 我 調皮 地 眨 了 眨眼 。 他 穿著 黑色 西裝 , 手 捧 舊舊 的 精裝版 聖經 , 每 天 固定 在 醫院 的 長廊 上 , 將 陽光 與 上帝 的 福音 傳播給 陪病 的 家屬 。 台灣 的 醫院 裡 , 偶爾 也 可以 看到 出家人 或 修女 到 病房 裡 探視 病人 , 聊聊天 , 閒話家常 , 最後 留下 些 宣傳 小冊子 之類 。 那 是 與 醫師 查房 時 截然不同 的 氣氛 。 偶爾 , 主治 醫師 領軍 的 查房 大隊 與 前來 分送 福音 的 志工 小組 在 走廊 上 相遇 , 雙方 客氣 地 微笑 , 點點頭 擦身而過 , 像 狹路 相逢 的 兩 派 人馬 , 各 據 山頭 。 我們 醫治 病人 的 肉身 , 他們 則 負責 救贖 病人 的 靈魂 。 某 位 精神科 的 學長 曾經 告訴 我 , 每 個 宗教 的 神祇 都 是 最 偉大 的 心理 治療師 。 祂們 自古 就 守護 著 人類 最 無助 的 時刻 , 各顯神通 , 默默 治癒 了 祂們 的 子民 。 然而 對 我 這 個 實習 醫師 而言 , 祂們 在 台灣 現代化 的 醫學 中心 裡 是 幾乎 透明 的 存在 , 再 怎麼 神通廣大 的 法力 , 也 比不上 發燒 時 一 隻 正確 抗生素 來得 有效 。 只有 當 會診 來 的 各 科 醫師 群雄 束手 , 主治 醫師 搖搖頭 走出 病房 的 時候 , 我們 才 心不甘情不願 地 承認 失敗 , 讓出 位置 , 助念 的 師姐 或是 傳 福音 的 牧師 終於 能 走到 病床 前 。 但 在 舉國 信奉 基督教 的 史瓦濟蘭 , 神 儼然 是 醫療 行為 的 另 一 個 高高在上 、 不可 知 的 主角 , 從 雲端 遙控 病情 的 好 與 壞 。 「 藥石罔效 時 , 一切 歸於 主 。 」 ( If all has failed , turn to Jesus .
 
) 第一 天 做 病房 導覽 時 , 一 個 護理站 門口 貼 了 這樣 大大 的 標語 。 「 什麼 嘛 , 這 不 就 是 未 戰 而 先 敗 了 嗎 ? 」 我 心 裡 想 著 。 要是 在 台灣 , 醫師 對 重症 病人 說出 「 啊 , 只 能 說 生死 有 命 吧 ! 」 之類 的 話 , 肯定 會 被 認為 見死不救 而 投書 見報 吧 。 ※ 有 個 病人 罹患 愛滋病 , 因 結核菌 感染 導致 肝脾 腫大 , 肚子 像 木板 般 僵硬 , 一直 斷斷續續 地 發燒 。 狀況 很 不 樂觀 時 , 他 拉 著 我 手 說 : 「 我 的 一切 都 交給 神 來 決定 , 讓 我 回家 吧 。 」 他 的 手 因 虛弱 而 幾乎 離 不 開 病床 , 但 說話 時 的 眼神 和 語氣 , 卻 無比 堅定 , 彷彿 比 我 更 了 解 疾病 未來 的 一切 。 那些 牧師 有時候 會 走進 病房 來 , 在 病人 床 前 禱告 。 我 正 要 過去 看 病人 , 旁邊 的 護士 拉 了 拉 我 的 衣角 , 示意 我 等 他 禱告完 再 過去 。 我 不 明白 , 明明 拯救 生命 最 優先 的 醫療 行為 , 為何 必須 排 在 祈禱 儀式 之後 呢 ? 有時 在 下午 時分 踏進 病房 , 裡頭 樂音 繚繞 , 所有 的 病人 與 家屬 在 牧師 的 帶領 下 合唱 聖歌 。 那 裡面 大概 沒有 人 受 過 正統 的 聲樂 訓練 , 臨時 的 組合 更 遑論 排練 或 分配 聲部 了 。 但 那 層層疊疊 的 歌聲 悠遠 , 像 乾季 非洲 草原 上 牛群 與 斑馬 奔跋 涉過 磅礡 大河 , 山 的 後方 有 夕陽 照耀 著 河 的 波光 。 河 裡 有 等待 獵食 的 鱷魚 , 也 有 失足 的 漩渦 與 陷阱 , 但 動物 們 還是 一 隻 接著 一 隻 安分 走向 未知 的 前路 , 持續 著 幾萬 年 來 不變 的 旅程 。 病房 裡 那 曠野 般 的 完美 合聲 出自 於 牧師 、 家屬 、 醫護 人員 , 甚至 病床 上 還 能 唱歌 的 病人 。 他們 不分彼此 , 那樣 各自 獨立 卻 又 緊密 結合 , 每 個 人 皆 在 其中 找到 了 自己 的 位置 。 我 站 在 門口 , 感覺 此時 此刻 , 那些 難纏 的 疾病 都 被 治癒 了 , 而 我 披 著 寬大 的 白袍 , 如此 渺小 。 神 在 這 場 音樂會 中 未曾 露臉 , 但 祂 似乎 對 一切 皆 有 安排 , 讓 垂死 之 人 心安 , 讓 哭泣 的 家屬 釋懷 。 「 神 會 帶走 一切 疾病 , 也 帶走 罪惡 。 」 或許 在 這裡 , 解決 他們 病痛 的 神 , 不一定 只 穿 白袍 拿 針筒 ; 更多 時候 也 會 穿著 黑西裝 , 唱 著 歌 走到 病床 前來 。 電影 放映 師光 , 是 魔法 , 是 力量 , 而 放映師 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