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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不是 只 能 做工 ? 我 想起 Lucky , 此刻 終於 了 解到 , 牠 是 故意 跑掉 的 , 牠 知道 自己 快要 死 了 , 不 想 給 我們 傷心 難過 , 就 偷偷 跑去 躲起來 , 偷偷 等 死 。 那些 消失 的 蝴蝶 、 蜻蜓 , 是 飛去 找 牠 的 , 我 知道 , 一定 是 這樣 的 ! 「 啊 ! 」 身後 傳來 一 陣 慘叫 , 大夥 往 聲音 望去 , 看到 一 個 沒有 手 的 人 。 小建 學者 兀自 呆 在 他 的 工作站 , 不知所措 , 連 找 個 人 靠扶 的 能力 都 沒有 。 他 , 他 的 手 沒 了 … … 就是 沒 了 。 往 下 看 , 一 雙 手 , 掉落 他 腳 邊 , 彷彿 要 抓住 他 的 腳踝 。 我 仰 高頭 , 天旋地轉 … … § 日 與 夜 的 交闔處 , 擠壓出 一 抹 熟悉 的 靛藍 , 像 複寫 紙 。 這 種 藍色 認識 我 , 以前 當 媽媽 清晨 稀哩 呼嚕 喝光 稀飯 趕著 出門 上工 之 際 , 它 就 就 對 我 打 過 招呼 。 現在 , 我 卻 找 不 到 一 個 姿勢 來 回應 它 , 好像 即將 亮開 的 每 一 天 , 都 蓄勢 要 把 我 面對 的 每 個 難關 照 得 更 亮 , 一 天 亮 過 一 天 。 熬過 工廠 前 三 個 月 的 那 個 寒假 , 天氣 突然 溫暖 起來 。 媽 燉 了 一 鍋 苦瓜湯 。 我 一直 沒 告訴 她 , 其實 我 不 喜歡 苦瓜湯 。 這 一 吃 , 不得了 , 味道 好 甘甜 哪 ! 「 媽 , 妳 加 了 什麼 ? 」 「 沒有 哇 ! 不 都 一樣 ? 」 她 愣 在 一 旁 , 看 我 吃 , 「 不 好吃 嗎 ? 」 我 搖搖頭 , 趁機 問 一 個 過去 數 月 心 中 醞釀 已 久 的 問題 : 「 媽 , 妳 要不要 找 個 人 嫁 了 ? 」 她 被 我 這麼 一 問 , 整 個 傻 了 。 我 豎耳 追蹤 客廳 裡 的 動靜 , 每 天 跟 媽 睡 在一起 的 老頭 正 沉迷 在 歌唱 節目 裡 , 應該 無暇 偷聽 我們 的 對話 。 彷彿 無力 招架 這 問題 , 媽 扶 著 桌沿 坐下 。 廚房 鍋 碗 湯菜 , 都 盯 著 她 等 她 回答 。 「 我 這 輩子 , 沒 真正 愛 過 一 個 男人 。 」 她 慢慢 說 著 , 又 不經意 聳 了 聳肩 , 「 以後 也 不會 了 。 」 「 媽 , 妳 又 還 沒 看 過 所有 男人 , 怎麼 知道 不會 呢 ? 我 一定 會 好好 跟 新 爸爸 相處 , 不會 跟 他 吵架 的 。 」 媽 笑 而 不 答 。 「 上 次 , 舅舅 不 是 說 要 介紹 妳 去 跟 人家 相親 嗎 ? 報名 ﹃ 我 愛 紅娘 ﹄ 也 可以 呀 ! 」 她 垂下 頭 , 若有所思 : 「 遇到 中意 的 又 怎樣 ? 現在 不 比 以前 了 , 什麼 事 , 都 不能 重新 來 過 一 次 。 」 「 是 因為 老頭 在 這裡 嗎 ? 」 她 搖搖頭 : 「 跟 你 老頭 沒有 關係 。 阿豐 , 以後 你 會 知道 , 女人 到 了 一定 的 年紀 , 該 放 的 , 就 會 放下 。 放不下 , 還是 必須 往 前 看 。 而且 你 看 我 的 腿 , 疤 那麼 大 , 哪 個 男人 會 娶 我 ? 」 「 噢 , 妳 不要 這樣 想 啦 … … 」 飛 向 你 , 飛 向 我 ︱ 電視 裡 金瑞瑤 唱 著 。 低頭 繼續 喝 湯 , 這 念頭 只好 配 著 苦瓜 吞下 。 § 一 開學 , 陽光 特地 蒞臨 大安 高工 上空 , 用力 照耀 。 開學 的 第一 天 , 班長 、 副班長 要 重選 , 老師 要 大家 推舉 人選 。 大家 你 看 我 、 我 看 你 , 這 職位 要 跑 東 跑 西 , 做 很多 雜事 , 挺 累人 的 。 「 我 提 周郁涵 ! 」 「 我 提高 英吉 ! 」 「 我 提 田定豐 ! 」 田定豐 , 這 三 個 字 , 聽起來 越來越 不 像 我 , 又 或者 說 , 我 活 得 越來越 不 像 這 個 名字 。 在 這 個 時間 這 個 空間 , 我 閉上 眼睛 還 能 看見 小建 學長 那 雙 掉 在 地 上 的 手 , 我 彷彿 剛 從 成人 世界 走回 一 間 教室 , 對 週遭 此起彼落 的 喧鬧 , 淡然 視之 。 回過神 , 全 班 哈哈 望 向 我 , 投票 通過 , 我 已 被 推入 班長 這 個 位子 , 手 已 上銬 。 下課 後 , 我 步伐 不 穩 , 走走 走 , 絆 了 幾 下 又 驚險 站好 , 最後 乾脆 躺平 西側 那 片 大 草地 , 直視 耀白 炙眼 的 陽光 , 再 閉上眼 , 享受 黑暗 中 雲霧 般 的 螢光綠 慢慢 扭曲 變形 , 帶來 暈眩 的 快感 。 我 再 叛逆 最多 也 只有 這樣 了 , 媽 眼 中 倔強 的 小孩 , 在 同儕 眼 裡 , 卻 好 欺負 得 可笑 。 「 班長 ! 」 我 趕緊 起身 , 看到 印刷科 幾 個 女生 笑看 著 我 。 「 我們 來 拜 碼頭 ! 聽說 你 是 隔壁班 新 班長 啊 ? 」 「 啊 ? 」 我 忙著 拍去 身 上 草屑 。 「 我們 要 去 吃 冰 , 看 你 要不要 去 ? 」 「 對 呀 , 不 巴結 你 一下 , 怎麼 聯誼 呢 … … 」 我 一時 失措 , 沒頭沒腦 問道 : 「 紅豆冰 嗎 ? 」 「 你 要 吃 綠豆冰 也 行 ! 」 「 只是 比較 小 顆 , 哈哈 ! 」 跟著 一 行 人 走向 冰店 的 過程 , 我 視線 持續 停留 在 一 位 同學 臉 上 。 曾淑玲 。 上 學期 樓梯間 肩膀 擦撞 一 次 , 她 回頭 瞪 了 我 一 眼 。 又 有 一 次 , 我 聽到 她 跟 別人 說 我 呆呆 的 。 但 我 對 她 印象深刻 的 原因 , 恐怕 還是 因為 , 她 的 名字 跟 我 媽 最 愛 的 女 歌星 「 林淑容 」 , 都 有 個 相同 的 「 淑 」 字 。 一 個 簡單 的 四 目 交接 , 我 心跳 怦怦 。 紅豆 從 刨冰塔尖 , 滾落 。 她 成 了 我 女朋友 , 每 節 下課 , 我們 就 膩 在一塊 。 「 哇 ! 牽 手 咧 … … 班長 很 厲害 喔 ! 」 有 了 班長 這 件 披風 , 突然 威風 了 起來 。 「 走廊 誰 掃 的 ? 眼睛 是 糊 到 什麼 ? 」 「 喂 , 不要 講話 , 秩序 分數 輸別班 我 就 不 饒 你 ! 」 「 欸 ! 你們 不要 欺負 蔡振凱 啦 ! 」 就 這樣 , 常 被 欺負 的 蔡振凱 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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