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720 in text YL201414781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不 眠 的 , 各 國 時間 在 此 交會 , 飛機 二十四 小時 頻繁 起降 , 旅客 們 蓬頭散髮 , 滿 眼 血絲 地 拖 著 各自 的 時區 前往 下 一 個 登機口 。 直到 一 次 在 曼谷 機場 轉機 過夜 , 雖然 航空 公司 提供 了 六 小時 的 過境 旅館 服務 , 但 尚未 到 入住 時間 , 我 便 拖 著 行李 在 機場 內 遊蕩 。 晚上 十點 , 原本 燈火 通明 的 商店街 都 熄燈 了 , 幾 個 穿 黑色 套裝 的 專櫃 小姐 正在 把 明信 片架 搬回 店 裡 去 , 鐵門 拉下 。 走道 旁 的 椅子 大多 空 著 , 偶爾 坐 了 一 個 旅人 打開 電腦 上網 , 螢幕 的 光映 在 他 臉 上 , 忽明 忽滅 。 小 國家 的 機場 是 不 太 需要 這 類 商店街 的 。 我們 穿過 護照 查驗 關口 後 轉 幾 個 彎 , 就 直接 是 候機室 了 。 空空蕩蕩 , 剛 粉刷 完畢 , 一如 原本 的 舊 機場 裡 , 也 就 只 有 一 個 小 攤子 賣 些 汽水 零食 和 簡單 的 紀念品 。 店員 懶懶 地 玩 著 手機 , 想必 生意 冷清 , 只是 站 在 那裡 聊表 心意 而已 。 候機室 推開 一 扇 玻璃門 , 就 是 停機坪 , 石質 的 沙漠 迎面 吹來 強風 , 幾乎 讓 人 睜 不 開 眼睛 。 機場 蓋 在 一 處 高崗 上 , 草原 與 樹 都 在 很 遠 的 地方 , 人 走上 空曠 的 停機坪 瞬間 渺小 了 , 彷彿 不 小心 闖入 眾 神 的 足球場 , 被 低矮 逼近 的 藍天 壓 得 喘 不 過 氣 。 遠處 停 著 一 架 飛機 , 據說 是 從 別 國 借來 的 退役 客機 , 用作 消防 演練 時 使用 , 孤零零 地 棲息 在 停機坪 的 另 一 端 。 空間 連帶 的 把 時間 也 拉長 , 我 走 了 快 十 分鐘 才 穿越 這 片 廣場 , 心 裡 不禁 疑惑 , 這 個 每 天 僅有 四 班 航班 的 國家 , 真的 需要 那麼 大 的 停機坪 嗎 ? 我 想像 , 沒有 飛機 起降 時 的 停機坪 , 是 怎麼樣 的 光景 ? 當 所有 的 門 都 緊閉 , 跑道 上 空無一物 , 或許 機場 裡 最 常 停靠 的 , 只 是 這些 放蕩 著 無所事事 的 時間 。 這樣 緩慢 的 時光 , 不 知 為什麼 , 總是 讓 我 想起 前 幾 年 曾經 為了 追逐 北極 圈內 永晝 的 光景 , 來到 歐洲 最 北 的 機場 。 那 是 一 個 在 峽灣 與 冰原 之間 的 小 漁村 , 因為 陸 上 交通 不便 的 緣故 , 冰原 上 的 每 個 聚落 都 建有 一 座 機場 , 是 居民 進出 家園 的 門戶 。 機場 很 小 , 只 在 布滿 礁石 的 岸 邊 鋪設 一 條 短短 的 跑道 , 旁邊 蹲 著 一 棟 平房 , 是 機場 建築 。 在 此 極 北 之 地 一切 從簡 , 行李 檢查 設備 小小 的 , 候機室 小小 的 , 連 塔台 也 很 迷你 。 機場 距離 鎮 上 只 有 五 分鐘 車程 , 離開 那 天 , 索性 不 叫 車 了 , 一 個 人 背 著 行李 沿 柏油路 走 。 離開 鎮 上 轉過 幾 個 彎 之後 就 看到 了 海 , 機場 跑道 旁 的 風向 旗 鼓脹 飄揚 , 風 裡 迴盪 著 海浪 細碎 擊上 礁石 的 聲音 。 這 個 小鎮 一 天 只有 下午 一 班 飛機 , 而 我 必須 在 傍晚 之前 趕到 另 一 座 城市 參加 重要 的 會議 。 彼時 北歐 正 逢 冰島 火山 爆發 , 飄散 的 火山 灰 所 到 之 處 , 封雲 鎖霧 , 領空 一律 關閉 , 航線 大亂 。 我 提早 到達 機場 , 心 裡 忐忑不安 , 不 知 飛機 是否 如期 到來 。 寧靜 的 候機室 裡 只有 我 一 人 , 陽光 斜斜 照 在 木造 家具 上 , 彷彿 還 留有 原木 的 香氣 , 光束 中 灰塵 旋轉 飛舞 。 剛剛 負責 售 票 劃位 的 機場 人員 走進來 , 收拾 販賣機 旁 的 垃圾桶 , 像 荒僻 小 車站 裡 的 的 細心 站長 , 慢吞吞 包辦 了 這裡 所有 雜事 。 我 坐 在 可以 眺望 機場 跑道 的 位置 , 讓 視線 順著 跑道 滑翔 出去 , 落到 山 的 後方 , 垂釣 著 想像 中 的 微小 白 點 , 逐漸 放大成 帶 翅翼 的 飛機 , 出現 在 天空 的 彼端 。 由於 是 永晝 , 時間 多 得 幾乎 溢出來 , 我 在 機場 坐 了 兩 個 小時 才 等到 飛機 , 卻 絲毫 不 覺得 有所 浪費 。 國際 機場 大多 快速 而 繁忙 , 但 小 機場 卻 常 給 人 另 一 種 截然不同 的 印象 ; 像是 山 間 少有 人跡 的 車站 , 等待 是 一 種 出發 前 必 經 的 儀式 , 疏曠 的 跑道 上 總 有 大半天 的 閒暇 時光 在 此 自由 起降 。 ※ 我 跟著 人群 走上 機場 跑道 , 旁邊 的 號誌 巨大 到 讓 我 覺得 自己 像 玩具 。 同行 的 醫師 有 人 在 空軍 服役 過 , 解釋 著 關於 跑道 的 常識 。 跑道 是 機場 的 生命線 , 是 脊椎骨 , 跑道 的 品質 決定 了 機場 的 安全 , 要 以 最 高 等級 維護 。 他 服役 的 時候 , 每 天 都 要 召集 幾 個 阿兵哥 , 列成 一 排 , 把 跑道 從頭到尾 走 一 遭 , 檢查 路面 是否 缺損 , 順便 撿走 誤闖 的 小 石子 。 三‧五 公里 , 他 說 , 這 已 是 國際 規格 , 適於 讓 噴射機 起降 。 我 試 著 站 在 原地 想像 , 每 天 吃 過 早飯 , 年輕 的 醫官 集合 士兵 , 花 一 個 小時 在 跑道 上 漫步 巡邏 的 景象 。 三‧五 公里 實在 太 長 了 , 否則 真 想 就 這樣 沿著 跑道 跑 一 圈 。 然而 我 只是 走到 跑道 正中央 , 趴下來 , 讓 身體 貼 在 平整 的 柏油 路面 上 。 兩旁 的 白線 與 號誌燈 在 地平線 遠方 聚縮成 一 個 小 點 , 遠 得 幾乎 看 不 到 盡頭 , 這 是 每 架 客機 準備 起飛 前 都 曾 見 過 的 景象 嗎 ? 只要 往 那 個 點 奔馳 過去 , 周 遭 緻密 的 線條 就 會 逐一 解開 。 然後 拉抬 , 收 輔助輪 , 幾 個 震動 之後 , 窗 外 所 見 只是 藍天 , 下 次 再 看到 地面 , 就 是 降落 的 時候 了 。 此時 差不多 是 役期 的 一半 , 不 知道 新 機場 何時 啟用 , 下 次 見到 這 條 跑道 , 應該 就 是 退役 的 時候 了 。 我 想像 飛機 即將 起飛 , 兩旁 糾結 的 事物 以 三百 公里 的 時速 解放開來 , 所有 聲音 都 被 轟轟 的 引擎聲 淹沒 。 此時 心 裡 無限 安靜 , 各 種 目的地 濃縮 在 跑道 朝 遠方 集中 過去 的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