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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百 倍 之多 。 通常 在 這 種 狀況 下 , 大概 可以 推測 是 攝護腺癌 細胞 , 而且 八成 已經 轉移到 全身 了 。 這 可以 解釋 他 平日 那些 奇怪 的 胸 痛 腹痛 屁股 痛 , 那 是 癌細胞 日夜 囓咬 骨頭 所 產生 的 疼痛 。 為了 進一步 確認 , 我 將 食指 探入 病人 直腸 裡 , 尋找 攝護腺 的 所在 ; 摸準 方位 一 壓 , 診斷 幾乎 可以 確定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摸到 攝護腺癌 , 硬硬 的 觸感 與 在 學校 練習 用 的 模型 並無二致 。 既然 診斷 的 輪廓 大致 摸清 , 接下來 的 步驟 應該 是 做 切片 檢查 , 在 病理科 的 顯微鏡 下 確認 癌症 的 種類 與 分級 分期 等等 ; 或者 考慮 做 個 全 身 骨 掃描 , 看看 到底 哪些 地方 有 癌症 轉移 。 但是 很 抱歉 , 即使 這裡 是 史瓦濟蘭 首都 最 大 的 政府 醫院 , 這些 設施 依然 附之闕如 , 此外 全 國 上下 也 沒有 泌尿科 醫師 來 做 切片 或 手術 。 假如 在 台灣 , 可以 做 放射 治療 、 沒 轉移 的話 可以 直接 手術 , 甚至 有 許多 荷爾蒙 療法 可以 選擇 。 但是 在 這裡 只 有 一 條 路 ── 人工 去勢 。 這 是 幸運 的 , 因為 這 是 最 簡便 的 手術 之 一 , 卻 可以 有效 控制 疼痛 與 癌細胞 蔓延 。 但 他 隔壁 床 的 病人 就 沒有 這麼 幸運 了 。 這 病人 已經 住 了 快 一 個 月 , 被 診斷為 肺癌 末期 , 肋膜 積水 淹滿 了 左 半 邊 的 肺 , 接著 漫出成 滿 肚子 的 腹水 。 長久以來 的 側躺 , 讓 他 整 個 左 半 邊 成 了 水鄉澤國 , 過多 的 水分 堆積到 了 左手 左腳 , 連 陰囊 都 像 水球 一樣 脹大 。 他 整 天 躺 在 病床 上 , 用 一 種 抽 雪茄 般 的 迷濛 姿態 吸 著 氧氣 , 然後 懶懶 地 指 著 水腫 到 按壓 下去 會 一 窪 一 窪 的 腳 , 用 求助 的 眼神 看 著 我 ( 我 知道 , 但是 我 什麼 都 沒辦法 做 啊 ) 。 胸壁 放過 胸管 的 傷口 遲遲 沒 好 , 每 天 像 劃傷 的 樹幹 一樣 滴 著 濃稠 的 滲液 , 彷彿 如 沙漏 倒數 著 時間 。 他 的 太太 相當 沉默 , 病房 開放 探病 時 通常 帶 著 一 床 毯子 , 就 這樣 席地 窩在 丈夫 病床 底下 。 一 天 , 她 問 我 : 「 胸壁 上 的 傷口 哪 時候 會 好 ? 什麼 時候 才 能 不 用 氧氣 出院 回家 ? 」 幾 個 英文 單字 湊出 簡單 的 問句 , 但是 我 完全 回答 不 出來 。 幾 天 後 又 來 了 一 個 原本 正在 接受 肺結核 治療 的 病人 , 一 個 月 以來 急速 消瘦 。 X光片 看到 右 胸 長 了 一 個 巨大 的 腫瘤 , 幾乎 把 整 個 肺 給 占據 了 ; 再 對照 一 個 月 前 的 胸部 X光片 , 比起來 大 了 不只 一 倍 。 除此之外 , 背 上 還 有 一 個 快速 變大 的 腫塊 , 門診 的 醫師 懷疑 是 結核菌 的 脊椎 膿瘍 , 又 不 確定 是否 只 是 脂肪瘤 而已 , 就 這樣 轉 了 上來 。 幸好 有 那 個 背 上 的 腫塊 , 可以 讓 我們 做 檢查 。 但 用 細 針 刺進去 東 探 西 探 , 抽出來 的 不 是 膿 , 只有 一點 血水 。 我 的 心 往 下 沉 : 是 膿 還好 , 結核病 尚 有 藥 可 醫 , 膿腫 有 手術 可 引流 ; 但是 那些 看似 無害 的 血水 配上 快速 腫大 的 病史 , 大概 又 是 一 個 癌症 病例 。 幾 天 後 細胞學 抹片 結果 出來 , 答案 揭曉 , 是 淋巴癌 。 即使 是 粗糙 的 抹片 , 顯微鏡 下 依然 可 見 那 肥肥 腫腫 的 淋巴細胞 , 藏 在 組織 下 。 這些 猛烈 生長 的 淋巴瘤 有藥 可 醫 , 只 需要 幾 回合 的 化療 就 有 一定 的 勝率 把 癌細胞 打回 原形 。 然而 化療藥 最 基本 的 CHOP 組合 ( Cyclophosphamide , Hydroxydaunorubicin , Oncovin , Prednisolone ) 都 無法 湊齊 , 更 別 提 一 瓶 要價 三萬 台幣 的 標靶 治療 新 藥 了 。 來 會診 的 腫瘤科 醫師 原本 還 在 牢騷 為何 沒有 切片 報告 , 看 了 病人 的 狀況 之後 , 闔起 病歷 嘆 了 口 氣 說 : 「 我們 沒辦法 再 做 什麼 了 , 就 這樣 吧 。 」 ※ 這 個 禮拜 , 颱風 襲擊 鄰國 莫三比克 , 我們 這裡 連帶 的 也 下 起 豪雨 。 雨季 的 非洲 , 拚命 吸收 水分 轉化為 生命力 , 前 幾 天 剛 割 過 的 草地 又 冒出 了 參差不齊 的 雜草 , 那 驚人 的 長高 速度 讓 你 可以 感覺到 , 它們 是 用盡 一切 資源 如此 努力 地 活 著 。 也 因為 風雨 太 大 的 緣故 , 原本 查房 時間 會 在 走廊 上 曬 著 陽光 、 耐心 等待 的 家屬 們 都 準備 了 厚厚 的 毯子 , 躲進 室 內 了 。 有時候 早上 查房 忽然 發現 某些 病床 空 了 , 原本 躺 在 那裡 許久 、 幾乎 成為 病房 背景 的 病人 不見了 。 雖然 明知 必然 , 心 裡 總 也 不免 惆悵 。 然而 , 過 不久 又 有 新 的 病人 補上 , 帶來 新 的 病歷 與 新 的 挑戰 , 那些 曾經 住 過 的 人們 很 快 就 從 記憶 的 焦點 移開 了 。 經過 數 天 的 等待 之後 , 天空 終於 回復 非洲 夏季 應 有 的 陽光 。 攝護腺癌 的 病人 也 終於 輸到 了 血 , 依照 外科 醫師 的 指示 先 回家 休養 , 等 狀況 好 一點 再 來 開刀 。 臨走 前 他 坐 在 輪椅 上 , 笑 著 伸出 手 來 , 要 跟 我 握手 。 ( 我 其實 什麼 都 沒 做 啊 ! ) 但是 , 我 還是 握 了 。 那 是 一 隻 布滿 皺紋 、 卻 強而有力 的 手 , 好像 在 宣示 著 「 我 還可以 再 活 個 五 年 、 十 年 」 的 樣子 。 另外 兩 床 病人 在 幾 天 之內 分別 過世 , 都 是 隔天 早上 查房 時 忽然 就 沒 看到 人 了 。 東西 清走 , 床鋪 鋪好 , 彷彿 不 曾 進住 過 。 回想 死亡 當天 早上 我 查 房 的 時候 , 肺癌 的 老先生 依然 半 側 臥 地 躺 在 床 上 吸 著 氧氣 , 淋巴癌 那 位 則 用 顫抖 的 手 拿 土司 吃 , 翻 個 身 來 繼續 咳嗽 , 絲毫 看 不 出 壽命 只 剩 不 到 幾 小時 。 我 想起 在 台灣 的 醫學 中心 也 曾 見 過 幾 個 壽命 倒數 計時 的 癌症 病人 , 無 一 不 是 插 著 各 種 管路 ( 往往 尿管 鼻胃管 只 是 基本盤 , 有 些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