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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個子 周豫才 。 這 一 年 , 魯迅 於 南京 水師 學堂 附設 的 礦路 學堂 畢業 , 和 其他 幾 位 同學 將 被 派往 日本 留學 。 三月 二十四日 , 在 礦路 學堂 總辦 俞明震 的 親自 帶領 下 , 魯迅 等 人 乘 日輪 大貞丸 由 南京 出發 去 日本 。 俞明震 是 個 新派 人物 , 魯迅 求學 時 對 他 的 印象 不 壞 , 後來 在 《 朝花夕拾 ‧ 瑣記 》 中 對 他 有 這樣 一 段 描述 : 「 但 第二 年 的 總辦 是 一 個 新黨 , 他 坐 在 馬車 上 的 時候 大抵 看 著 《 時務報 》 , 考 漢文 也 自己 出 題目 , 和 教員 出 的 很 不同 。 有 一 次 是 《 華盛頓 論 》 , 漢文 教員 反而 惴惴 地 來 問 我們 道 : 『 華盛頓 是 什麼 東西 呀 ? … … 』 」 ( 註 39 ) 這 個 新派 的 總辦 俞明震 就 是 陳寅恪 的 舅父 。 其時 , 在 大貞丸 上 , 陳寅恪 與 其 長兄 陳衡恪 作為 自費 留學生 , 也 在 其 舅父 俞明震 的 護送 下 , 與 魯迅 等 學生 結伴 同行 。 陳衡恪 也 是 礦路 學堂 的 學生 , 與 魯迅 同學 且 交情 甚 好 。 到達 日本 進入 弘文 學院 後 , 陳衡恪 與 魯迅 同住 一 舍 , 朝夕 相處 , 過從甚密 。 陳家 兄弟 沒有 想到 這 個 默不做聲 、 嘴巴 上 剛剛 露出 毛茸茸 黑鬚 的 紹興 「 土老兒 」 ( 蔣夢麟 語 ) , 會 在 後來 以 魯迅 的 筆名 一舉成名 , 並 把 手 中 的 筆 當成 標槍 和 匕首 , 終於 成 了 「 中國 文化 革命 的 主將 」 、 「 在 文化 戰線 上 , 代表 全 民族 的 大多數 , 向著 敵人 衝鋒陷陣 的 最 正確 、 最 勇敢 、 最 堅決 、 最 忠實 、 最 熱忱 的 空前 的 民族 英雄 」 ( 毛澤東 語 ) 。 不過 日後 的 陳寅恪 很少 向 外 人道 及 與 魯迅 的 這 段 因緣際會 。 據 他 自己 晚年 透露 , 因為 魯迅 的 名氣 越來越 大 , 最後 以 「 民族 魂 」 的 大 旗 蓋 棺 , 繼而 成為 「 先知 先覺 」 和 「 全知 全覺 」 的 聖人 , 他 怕 言及 此 事 , 被 國人 誤認為 自己 像 魯迅 所 指斥 的 「 無聊 之 徒 , 謬託 知己 」 , 爾後 「 是非 蜂起 , 既 以 自衒 , 又 以 賣錢 , 連 死屍 也 成 了 他們 的 沽名 獲利 之 具 」 ( 註 40 ) 。 因而 , 陳氏 一生 留下 的 詩文 與 回憶 文章 , 幾乎 看 不 到 他 與 魯迅 的 交往 經歷 , 倒是 在 魯迅 一九一五年 四月 六日 的 日記 中 可 看到 「 贈 陳寅恪 《 域 外 小說 》 第一 、 第二 集 , 《 炭畫 》 各 一 冊 , 齊壽山 《 炭畫 》 一 冊 」 等 記載 。 ( 註 41 ) 這 是 陳寅恪 的 洞察 事理 與 自尊 之 處 。 光緒 三十年 (一九○四) 夏 , 陳寅恪 趁著 假期 回國 返 南京 。 據 當代史家 王子舟 說 , 陳氏 歸國 之 原因 可能 出於 在 日 費用 見絀 , 因為 當時 留 日 者 多 富 家子弟 , 有些 日人 藉機 刮 其 錢財 。 ( 註 42 ) 留日 學生 進 書店 , 圖書 加價 ; 進 商店 , 貨品 加價 , 乃至 「 房東 揩 他們 的 油 ; 扒手 、 小偷 虎視眈眈 ; 下 女 替代 買 東西 要 一成半 的 小費 ; 野妓 打扮成 女 學生 , 以 妖眼 來 誘惑 , 得 病 即為 醫生 之 餌 」 ( 註 43 ) 等 卑鄙 行徑 司空見慣 , 中國 學生 深受 盤剝 欺騙 之 苦 。 當然 , 陳寅恪 歸國 可能 還 有 另外 一 個 目的 , 就是 爭取 官費 的 資助 。 因為 歸國 未 久 , 就 與 其 五哥 陳隆恪 同時 考取 了 官費 留日生 , 並 於 這 年 晚秋 再度 赴 日 , 同行 者 有 李四光 、 林伯渠 等 人 。 陳三立 有 〈 十月 二十七日 江南 派送 日本 留學生 百二十 人 登海舶 ,隆寅 兩 兒 附 焉 , 遂 送 至 吳淞 而 別 , 其時 派送 泰西 留學生 四十 人 , 亦 聯舟 并發 , 悵然 有作 〉 詩 , 第二 首云 : 「 游隊 分明 雜 兩 兒 , 扶桑 初日 照臨 之 。 送行 余 亦 自厓 返 , 海水 澆 胸 吐 與 誰 。 」 ( 註 44 ) 此 次 赴 日 , 寅恪 重返 東京 弘文 學院 , 其 兄 初 入 慶 應 大學 , 後 轉入 東京 帝大 財商系 就讀 。 寅恪 二 次 赴 日 , 正值 日 俄 因 爭奪 中國 東北 利益 而 大打出手 之 時 。 日本 侵占 中國 的 旅順 、 大連 、 營口 等 地 , 而 苟延殘喘 的 清 政府 只 能 作為 「 局 外 中立 者 」 , 劃 遼河 以東 地區 為 兩 國 交 戰地 , 遼河 以西 為 中立區 , 眼睜睜地 看 著 成群 的 狼熊 在 中國 土地 上 瘋狂 撕咬 嗷叫 而 束手無策 。 這 一 狼 一 熊 相 爭 的 結果 是 : 俄國 熊 傷勢 嚴重 , 漸 感 體力 不支 , 不得不 放棄 在 中國 東北 部分 特權 , 拱手 送給 日本 狼 , 並 割庫 頁島 南半 以 謀和 , 日本 狼 藉 此 獲得 滿洲 南部 特權 。 至 此 , 世界 各 國 的 豺狼 虎豹 在 中國 的 勢力 範圍 基本 劃定 : 德國 占據 山東半島 ; 法國 擁有 兩廣 、 雲南 、 四川 ; 俄國 盤踞 北滿 ; 日本 囊括 南滿 、 福建 , 並 獲得 在 東 三 省 擴大 通商 、 營建 鐵路 、 經營 租界 等 項 特權 ; 英國 以 長江 流域 、 雲南 、 西藏 為 勢力 範圍 ; 美國 的 胃口 更 大 , 推行 所謂 的 「 門戶 開放 」 政策 , 要求 全 中國 的 門戶 統統 無條件 地 向 強大 的 美利堅 合眾國 開放 。 光緒 三十一年 , 陳寅恪 因 患 腳氣病 , 不得不 與 兩 位 兄長 衡恪 和 隆恪 告別 , 獨自 回國 調養 。 至 此 , 為期 近 四 年 的 日本 留學 生活 徹底 畫上 了 句號 。 病好 後 的 陳寅恪 沒有 再 赴 日 繼續 深造 , 其 緣由 固然 複雜 , 但 在 後世 研究 者 看來 , 不外乎 有 如下 幾 個 方面 。 日本 於 日 俄 戰爭 得手 後 , 開始 以 世界 列強 的 身分 雄視 東方 , 對 中國人 更 是 驕橫 跋扈 , 極盡 醜化 蔑視 之 能事 , 留日 學生 被 蔑為 「 支那人 」 、 「 豬 尾巴 」 、 「 豚尾奴 」 、 「 清國奴 」 。 魯迅 在 《 朝花夕拾 ‧ 藤野 先生 》 中 已 描述 過 仙台 學 醫 時 那 種 泣血 錐心 的 人生 感受 ( 註 45 ) , 向來 不善 言辭 的 陳寅恪 也 曾 多 次 表示 過 「 早 對 日本人 之 印象 不佳 」 ( 註 46 ) 。 面對 日本 舉國 上下 畢現 的 種種 驕狂 之 態 與 輕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