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749 in text YL2014101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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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出 「 打 過 長江 去 , 解放 全 中國 」 的 響亮 口號 。 國民黨 敗局 已 定 , 蔣介石 正式 委任 心腹 幹將 陳誠 為 台灣省 政府 主席 , 傾 全力 經營 台灣 , 為 國民黨 撤退 做 準備 。 這 道 命令 , 連 時任 副總統 的 李宗仁 和 台灣 省主席 魏道明 事先 都 毫不 知情 。 就 在 數 小時 前 的 陽曆 除夕 , 南京城 一 片 死寂 , 胡適 與 傅斯年 聚會 一室 共度 歲末 , 師徒 二 人 置 酒 對 飲 , 相視 淒然 。 瞻念 前途 , 滿目 蒼涼 , 思前想後 , 兩 位 書生 不禁 潸然淚下 。 午夜 的 鐘聲 響 過 , 二 人 打起精神 , 重新 抖起 了 文人 的 癲狂 之 態 , 一邊 喝 酒 , 一邊 背誦 陶淵明 〈 擬古 〉 第九 : 「 種桑 長江 邊 , 三 年 望當 採 。 枝條 始 欲 茂 , 忽 值 山河 改 。 柯葉 自摧折 , 根株 浮滄 海 。 春 蠶 既 無 食 , 寒衣 欲 誰 待 。 本 不 植 高原 , 今日 復 何 悔 ! 」 ( 註 7 ) 抗戰 勝利 , 傅斯年 、 胡適 接辦 戰後 的 北大 , 此時 正好 三 年 。 「 三 年 望當採 」 , 正 期望 北大 有所 建樹 和 成就 之 時 , 「 忽 值 山河 改 」 , 由 青天 白日 忽然 變成 了 滿地 紅旗 , 期望 中 的 「 事業 」 隨之 付諸 東流 。 柯 , 枝幹 也 。 滄海 , 指 東海 。 此 二 句 是 說 桑樹 的 枝幹 被 摧折 了 , 根葉 漂浮 到 大海 中 去 了 。 一切 希望 皆 成 泡影 。 「 本 不 植 高原 」 , 「 種桑 」 之 地本 就 沒 在 風雨無憂 的 高原 , 面對 今日 這般 悲愴 淒涼 之 境 , 又 有 什麼 後悔 可 言 ? 待 把 此 詩 吟 過 數 遍 , 二 人 酒勁 上來 , 倒 在 桌 旁 昏睡 過去 。 當 此 之 時 , 與 胡 、 傅 二 人 友善 的 新任 台灣 省主席 陳誠 , 以 雷厲 風行 的 軍人 作風 和 驚人 的 辦事 效率 , 於 一月 五日 遷入 台北 主持 政事 。 同 日 , 陳誠即 致電 傅斯年 : 「 弟 已 於 今日 先行 接事 , 介公 深意 及 先生 等 善意 , 恐 仍 須 有識者 之 共同 努力 , 方 能 有濟 。 弟 一時 不能 離 台 , 希 先生 速駕 來 台 , 共負 鉅艱 。 」 ( 註 8 ) 傅斯年 接到 電報 , 意識到 自己 何去何從 的 最後 時刻 到來 了 , 在 命運 的 重要 轉折 關頭 , 向來 幹練 決斷 的 傅氏 再度 猶豫 起來 。 此 前 , 隨著 陳布雷 自殺 身亡 , 傅斯年 也 產生 了 繼 之 而 去 的 念頭 。 這 個 念頭 存在 他 的 心 中 已 有時日 , 早 在 一九三二年 他 就 說 過 : 「 國民黨 固 曾 為 民國 之 明星 者 若干 年 ; 而 以 自身 組織 紊亂 之 故 , 致 有 今日 拿不 起 , 放不下 之 形勢 。 於是 一切 殘餘 的 舊 勢力 蠢蠢 思動 , 以為 『 彼 可 取而代之 也 』 。 」 又 說 : 「 平情 而論 , 果然 共產黨 能 解決 中國 問題 , 我們 為 階級 的 原故 , 喪 其 性命 , 有 何 不可 。 我們 雖 不 曾 榨取 勞苦 大眾 , 而 只是 盡心 竭力 忠其所職 者 , 一旦 火炎 崑岡 , 玉石俱焚 , 自然 當 與 壞 東西 們 同 歸 于盡 , 猶 之 乎 宋 明 亡國 時 , 若干 好 的 士人 , 比 貪官污吏 還 死 得 快 些 一樣子 。 一 從 大 處 設想 , 即 知 如此 運命 真正 天公地道 , 毫無 可惜 之 處 。 」 ( 註 9 ) 據 陳槃 回憶 說 : 「 當 首都 倉皇 之 日 , 同時 有 陳布雷 、 段錫朋 二 氏 之 沒 , 師 ( 傅斯年 ) 因之 精神 上 大 受 刺激 , 悲觀 至極 , 頓萌 自殺 之 念 。 而 師卒 未 於 此時 殉國 者 , 賴傅 夫人 愛護 防範 之 力 也 。 」 ( 註 10 ) 陳氏 之 說 後來 得到 了 俞大綵 的 證實 。 當時 俞正 準備 陪 母親 去 廣州 、 香港 就醫 , 傅斯年 的 弟弟 傅斯巖 ( 孟博 ) 暗中 勸 俞 不要 離開 。 俞大綵 說 : 「 那時 我 的 母親 , 患 嚴重 心臟病 住 醫院 。 七姐 大絪 , 以 南京 危 在旦夕 , 決奉 母 先 飛 廣州 , 轉 香港 就醫 , 她 要 我 同行 , 與 她 共同 隨機 照顧 病母 。 我 慮及 孟真舊病 復發 , 加以 他 感 時 憂國 , 情緒 極 劣 ; 母親 重病 在 身 , 長途 飛行 , 極 感 憂慮 , 左右為難 , 不 知 何所適從 , 商 之於 孟真 。 他 毫不 遲疑 的 說 : 『 你 母親 病情 嚴重 , 此 行 如 有 不測 , 你 未 能 盡孝 , 將 遺恨 終生 。 你 非 去 不可 ! 不要 顧慮 我 。 』 我 略 整 行 裝 , 準備 隔日 啟程 , 當夜 孟博 趕來 痛哭流涕 , 責備 我 不 該 離開 孟真 。 他 說 : 『 你 難道 不 知道 哥哥 隨身 帶 著 一 大 瓶 安眠藥 , 一旦 匪軍 攻入 , 他 便 服毒 自盡 麼 ? 那時 , 你 將 何以 自處 ? 』 骨肉情深 , 感人肺腑 。 我們 相對 涕泣 , 我 便 放棄 了 廣州 之 行 。 」 ( 註 11 ) 傅斯年 之所以 沒有 自殺 , 除了 他 的 夫人 看護 有加 , 與 傅 本人 在 心 中 牽掛 著 史語所 同人 和 他 的 親朋故舊 亦 有 極 大 關係 , 也 正 是 這 一 條 若隱若現 的 鎖鏈 , 最終 拴住 了 他 的 心 並 延長 了 其 生命 歷程 。 就 在 傅氏 準備 赴 台 之 時 , 胡適 已 向 他 透露 自己 不 去 台灣 而 想 赴 美國 的 打算 , 這 個 選擇 意味 著 胡 、 傅 從此 分道揚鑣 , 天涯海角 再 難 相見 , 這 對 傅斯年 而言 無疑 又 是 一 個 極其 重大 的 打擊 。 傅頓感 失去 了 一 根 龐大 的 精神 支柱 , 心情 更加 淒涼 與 心慌意亂 , 不 知 自己 該 何去何從 。 當 接到 陳誠 自 台灣 發來 的 電報 後 , 他 將 自己 關 在 房間 裡 三 天 三 夜 , 不 住 地繞室 踱步 , 對 腳 下 的 故土 越 發生出 一 股 難 捨 難 離 之 情 。 傅氏 反覆 詠吟 、 書寫 宋代 著名 忠烈 辛棄疾 〈 別茂嘉 十二 弟 〉 之 詞句 : 「 將軍 百 戰身名裂 , 向 河梁 , 回頭 萬里 , 故人 長絕 。 易水 蕭 蕭西風 冷 , 滿 座 衣冠 似 雪 。 正 壯士 , 悲歌 未 徹 。 啼 鳥 還 知 如許 恨 , 料 不 啼 清 淚 長 啼血 。 誰 共 我 , 醉 明月 ? 」 其時 , 正 是 壯年 的 傅斯年 已 很 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