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度 ， 上 疏奏 請 設 京師 圖書館 ， 以 保存 內閣 大庫 的 圖書 典籍 。 張 的 奏請 很 快 得到 批准 ， 時 在 學部 任 參事 的 著名 甲骨 學者 羅振玉 ， 正好 被 派往 內閣 大庫 接收 圖書 典籍 事宜 ， 羅氏 在 庫 外 堆放 的 檔案 中 隨手 抽出 幾 份 閱看 ， 見 裡面 有 許多 珍貴 的 文獻 ， 驚詫 不已 ， 急忙 上書 ， 建議 張之洞 立即 上疏 停止 焚檔 ， 並 請求 將 這 批 檔案 全部 歸入 學部 管理 。 張之洞 深以為然 ， 上下 奔走 ， 終 使 二百多萬 件 檔案 和 部分 試卷 免於 劫難 ， 被 陸續 運至 學部 ，爾後 分存 於 學部 大堂 後樓 與 國子 監 南學 內 。 宣統 三 年 ， 辛亥 革命 爆發 ， 風雨飄搖 的 滿清 王朝 於 次 年 二月 咔嚓 一 聲 倒 了 台 ， 清帝 溥儀 宣布 退位 ， 歷史 進入 了 更加 紛繁 雜亂 的 民國 時代 。 也 就 在 這 一 年 ， 民國 政府 在 孔廟 成立 了 「 國立 歷史 博物館 籌備處 」 ， 原 清廷 學部 所 藏 檔案 與 試卷 全部 歸入 歷史 博物館 籌備處 ， 暫存 於 敬一亭 中 ， 總數 約 八千 麻袋 （ 南 按 ： 王國維 說 九千 ） 。 這 批 數量 龐大 、 內容 神祕 的 「 貨物 」 ， 令 當時 的 博物館 籌備處 處長 胡玉縉 甚為 擔憂 ， 日夜 提防 工役 們 放火 焚燒 。 因為 他 發現 堆 在 敬一亭 中 的 麻袋 在 不斷 地 減少 ， 作案 者 便是 那些 雇來 的 工役 打雜 者 ， 這些 人 多目不識丁 ， 往 住 為了 一己 私利 ， 把 麻袋 中 盛裝 的 檔案 倒 在 地 下 ， 只 偷偷 裹挾 著 麻袋皮 到 外面 鋪子 裡 賣 些 小錢 換 酒 來 喝 。 胡氏 其 人 老於 世故 ， 「 不但 深研 舊學 ， 並且 博識 前 朝 掌故 」 。 當年 故宮 武英殿 裡 曾 藏 過 一 副 銅活字 ， 後來 太監 們 爭相 偷盜 ， 偷得 「 不亦樂乎 」 。 待到 王爺 與 主事 的 大臣 要 來 考察 的 時候 ， 深感 不妙 的 太監 就 放 了 一 把 火 ， 不但 銅活字 不見了 蹤影 ， 連 武英殿 也 一同 燒 了 個 精光 。 胡氏 想到 這 個 舊聞 ， 先 自 驚出 一 身 冷汗 ， 假如 麻袋 被 偷盜 過多 ， 敬一亭 也 很 可能 重蹈 當年 武英殿 的 覆轍 ， 化為烏有 。 於是 ， 胡氏 於 驚恐 憂慮 中 找 自己 的 頂頭上司 ── 教育部 商議 一 個 或 遷移 、 或 整理 、 或 銷毀 的 辦法 。 誰 知 專管 這 項 事務 的 教育部 社會 教育司 司長 夏曾佑 ， 比 胡玉縉 更 懂得 前朝 掌故 和 「 國學 」 奧祕 ， 聽罷 當即 搖頭 拒絕 。 關於 此 事 的 經過 和 具體 細節 ， 曾 在 教育部 任 僉事 的 周豫才 （ 魯迅 ） 專門 做 過 一 篇 〈 談 所謂 「 大內 檔案 」 〉 的 文章 敍述 其 事 。 按 魯迅 的 說法 ， 這 個 夏曾佑 ， 「 他 是 知道 中國 的 一切 事 萬不可 『 辦 』 的 ； 即 如 檔案 罷 ， 任其 自然 ， 爛掉 ， 霉掉 ， 蛀掉 ， 偷掉 ， 甚而 至於 燒掉 ， 倒是 天下 太平 ； 倘 一 加 人 為 ， 一 『 辦 』 ， 那 就 輿論 沸騰 ， 不可開交 了 。 結果 是 辦事 的 人 成為 眾矢之的 ， 謠言 和 讒謗 ， 百 口 也 分不清 。 所以 他 的 主張 是 『 這 個 東西 萬萬 動 不得 』 。 」 （ 註 13 ） 在 這 一 「 國學 祕訣 」 的 處事 思想 指導 下 ， 這 批 「 貨物 」 再 也 沒有 人 敢 來 操心 或 做 什麼 主張 了 。 好在 工役 們 的 偷盜 行為 尚 有 節制 ， 遲遲 未 見 火光 閃現 ， 麻袋 們 在 敬一亭 靜靜 地 躺 了 十來 年 之後 ， 教育部 主事 者 突然 心血來潮 ， 派出 幾十 名 部員 ， 與 歷史 博物館 員工 、 夫役 合兵 一 處 ， 對 八千 麻袋 內閣 大庫 檔案 給予 整理 。時 在 教育部 社會 教育司 擔任 第一科 科長 的 魯迅 被 差遣 前來 共同 操作 。 魯迅 說 ： 這 批 檔案 之所以 在 被 冷落 了 十幾 年 之後 ， 復 重新 被 人 憶起 並 成為 熱門 ， 起因 是 當時 所謂 「 藏書 和 『 考古 』 的 名人 」 的 教育部 Ｆ 總長 （ 註 14 ） ， 聽說 從中 發現 了 好 的 宋版書 ── 「 海內 孤本 」 的 緣故 。 這 個 時候 的 歷史 博物館 籌備處 已經 從 孔廟 遷到 故宮 午門 大殿 辦公 ， 胡玉縉 處長 也 早已 退職 ， 另 換 了 一 個 「 京腔 說 得 極 漂亮 ， 文字 從來 不 談 的 ， 但是 ， 奇怪 之至 ， 他 竟 也 忽然 變成 考古家 了 ， 對於 此 道 津津有味 」 的 旗人 ＹＴ （ 註 15 ） 頂替 其 職 。 按 當時 的 整理 方法 ， 檔案 分為 「 保存 」 和 「 放棄 」 ， 即 「 有用 」 和 「 無用 」 兩 部分 ， 幾十 個 部員 連同 夫役 在 塵埃 和 破紙堆 中 出沒 了 幾十 天 ， 總算 告一段落 。 據 魯迅 的 記載 ： 「 保存 的 一 部分 ， 後來 給 北京 大學 又 分 了 一 大部分 去 。 其餘 的 仍 藏 博物館 。 不 要 的 呢 ， 當時 是 散放 在 午門 的 門樓 上 。 」 不久 ， 隨著 Ｆ 總長 的 「 下野 」 ， 這 批 檔案 復 又 落到 以前 的 結局 ， 沒有 人 再 提起 了 。 為 此 ， 魯迅 曾 感慨 曰 ： 「 中國 公共 的 東西 ， 實在 不 容易 保存 。 如果 當局 者 是 外行 ， 他 便 將 東西 糟完 ； 倘是 內行 ， 他 便 將 東西 偷完 。 而 其實 也 並 不單 是 對於 書籍 或 古董。 」 內閣 大庫 檔案 的 命運 ， 就 是 在 此 種 境況 下 度過 了 它 曲折 艱難 的 一 段 歷程 。 隨著 民國 時局 動盪 加劇 ， 隸屬於 教育部 的 歷史 博物館 籌備處 漸漸 成 了 無 娘 的 孩子 ， 資金 短缺 ， 無 人 過問 ， 處於 半死不活 的 狀態 。 一九二一年 ， 博物館 籌備處 那 位 「 滿 口 漂亮 京腔 」 的 旗人 處長 ＹＴ 和 他 的 幾 位 同僚 ， 忽然 鬼魂 附身 一樣 天目洞開 ， 從 漿糊 瓶狀 的 腦殼 裡 ， 蹦出 了 一 個 求 生存圖 發展 的 「 奇計 」 ， 將 館 內 貯存 的 八千 麻袋 、 總重量 為 「 十五萬 斤 」 的 明 清 檔案 ， 在 月黑風高 之 夜 ， 神 不 知 鬼 不覺 地 悄悄 運出 ， 當做 廢紙 賣給 了 北京 同懋 增紙店 ， 得銀 四千 元 。 檔案 變賣 後 ， 一直 不 為 外界 所 知 。 次 年 二月 ， 已 成為 前朝 遺老 、 客居 天津 的 著名 古物學家 、 古 文字學家 、 甲骨學 大師 羅振玉 ， 因 事 進京 ， 於 偶然 之 際 在 市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