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這 也 要 怪 你 ， 你 長大 的 速度 特別 快 ， 那 跟 你 讀 「 超齡 」 的 書 有沒有 關係 啊 ？ 我 太 沒有 警覺 了 ， 可是 我 那時 的 心情 是 希望 看到 你 長大 長大 長大 ， 現在 的 心情 為什麼 相反 了 呢 ？ 以前 我 拜託 你 妹妹 不要 長大 ， 她 還 會 很 誠心 的 說 ， 這 不 是 我 可以 決定 的 啊 ！ 現在 我 如果 再 說 一樣 的話 ， 就 怕 她 冷靜 的 回答 ， 我 已經 長大 了 ， 請 你 不要 幼稚 ， 不 玩 猜拳 也 不要 講 這 種 話 。 妹妹 ： 今天 我 坐 計程車 ， 我 發現 我 又 跟 自己 講話 了 。 嚴格 說 ， 是 計程車 司機 發現 的 ， 無聲 的 車 裡 司機 忽然 回頭 一下子 ， 我 才 發現 我 是 咕噥 了 一 小 句 ， 雖然 小小聲 ， 司機 有點 以為 是 跟 他 說話 。 其實 最早 發現 的 是 你 ， 「 爸 鼻 你 怎麼 會 跟 自己 講話 啊 ？ 」 那 時候 我 才 察覺 我 是 在 跟 奶奶 講話 ， 是 想像 中 的 奶奶 。 自從 一 年 多 前 她 去世 ， 我 在 心 裡 就 經常 跟 她 講話 ， 好像 她 還 活 著 的 時候 一樣 ， 可能 是 心 裡 想 的 時候 嘴巴 就 發出 聲音 來 了 。 你 不要 害怕 ， 你 睡覺 的 時候 老是 講 夢話 ， 爸 鼻 也 不會 害怕 呀 。 記不記得 ， 有 一 次 我 告訴 你 ， 夜裡 你 不但 說 夢話 ， 有 兩 次 還 跟 爸鼻 有 問 有 答 ， 我 覺得 很 好玩 ， 但是 你 早上 醒來 時 卻 完全 不 記得 了 。 你 幾乎 每 天 都 會 講 夢話 ， 姊姊 好像 沒有 說 夢話 的 習慣 。 我 很 羨慕 你 講 夢話 的 樣子 ， 好像 夢 裡面 非常 熱鬧 ， 有時候 笑 ， 有時候 急 ， 但是 我 完全 猜 不 出來 你 夢 裡 的 內容 是 什麼 ， 很 想 知道 ， 但是 大多 時候 你 完全 不 記得 夢見 什麼 。 爸 鼻 很 想 奶奶 ， 好多 好多 年 來 都 有 和 奶奶 有 一 句 沒 一 句 的 聊天 的 習慣 ， 有的 時候 是 在 上班 時 ， 電話 裡 講 兩 句 就 掛 了 ， 沒 什麼 要緊 事 。 奶奶 是 全 世界 最 愛 聊天 的 人 ， 他們 北京人 都 一個樣 ， 看到 什麼 想到 什麼 都 可以 講 兩 句 ， 說話 是 一 種 天份 。 這 一方面 你 有一點 像 奶奶 ， 東 講 西 講 什麼 都 能 講 。 奶奶 去世 前 幾 個 月 ， 有 一 次 住院 ， 三叔 打電話 來 很 緊張 說 奶奶 失憶 了 ， 認 不得 熟人 。 我 帶 了 一 大 箱 草藥 坐 飛機 趕到 醫院 的 時候 ， 奶奶 已經 恢復 正常 了 ， 開藥 的 師父 說 她 的 記憶 時間 順序 「 大 洗牌 」 ， 有 一 段 時間 會 「 看到 啥 說 啥 ， 想到 啥 說 啥 」 ， 我 還 說 ： 「 這 不 是 人生 最 純真 的 狀態 嗎 ？ 」 那 師父 說 ： 「 身邊 認識 她 的 人 都 不會 這樣 想 啊 ， 還是 開 幾 帖 藥 吧 ！ 」 奶奶 只 吃 了 一 帖 ， 打電話 給 我 說 ： 「 你 混帳 東西 苦死 我 了 。 」 我 笑 了 半 天 說 ： 「 怕 你 把 我 給 忘 了 啊 ！ 」 如果 有 一 天 ， 爸 鼻 也 老 了 ， 記 不 住 你們 了 ， 你 會不會 給 我 吃苦 得 要命 的 草藥 啊 ？ 刀子 和 叉子 如晤 ： 楊照 叔叔 要 我 寫信 給 你們 ， 這 真 奇怪 啊 ！ 而且 是 寫 在 雲門 的 雜誌 上 ， 不 是 更 怪 嗎 ？ 咱們 仨 天天 見面 ， 打電話 ， 每 一 刻鐘 都 要 大概 知道 你們 在 哪兒 ， 也 讓 你們 知道 我 在 哪兒 ， 大家 心 裡 都 有 了 著落 ， 還 寫信 幹啥 呀 ？ 這 封 信 還 得 給 大家 看 ， 這 不 彆扭 死 了 嗎 ？ 但是 又 想 一 想 ， 假裝 我 漂流 到 一 個 小島 上 ， 不 知道 有 沒 人 來 救 我 ， 沙灘 上 有 好多 不 知道 誰 留下 的 空 瓶子 ， 於是 我 就 只 能 寫信 給 你們 ， 就 當是 這樣 的 遊戲 好了 。 我 是 在 離家 到 台北 上大學 以後 ， 才 開始 給 你 爺爺 奶奶 寫 「 家書 」 ， 因為 早 一 年 你 大伯伯 先 上 台北 讀書 ， 家書 有 了 範本 ， 也 就 沒 什麼 難 寫 。 你 爺爺 說 ， 他 當年 寫 家書 ， 開頭 得 寫 「 父親 母親 大人 敬秉 者 」 ， 結尾 要 寫 「 兒 叩上 」 ； 你 大伯伯 開頭 就 只 寫 「 爸 媽 」 ， 爺爺 回信 開頭 寫 「 吾兒 知悉 」 ， 結尾 變成 「 父 字 」 、 「 兒 上 」 ， 這 叫 「 規矩 小 了 」 。 現在 我 寫信 給 你們 ， 分開來 寫 抬頭 就 叫 你們 姊姊 、 妹妹 ， 合起來 寫 開頭 的 稱呼 ， 「 刀子 叉子 如 晤 」 ， 意思 就 是 叫 你們 別 吵架 ， 吵起來 一 個 像 刀子 一 個 像 叉子 。 不管 你們 吧 ， 刀子 碰 叉子 聲音 挺 煩人 ， 管 你們 吧 ， 我 就 像是 你們 吵嘴 平台 上 的 魚肉 ， 你們 合起來 對付 我 ， 說 「 哪 有 姊妹 不 吵架 」 ， 堵 得 我 直 憋氣 ， 魚肉 生涯 很 鬱卒 。 以後 寫信 ， 我 還是 會 分開來 各 寫 各 的 ， 字數 不會 差 太多 ， 合 起來 寫 呢 ， 就 只 有 一 個 開頭 ， 意思 你們 也 都 知道 了 ， 結尾 只 會 寫 「 父 字 」 ， 裝裝 樣子 ， 免得 你 爺爺 奶奶 在 天堂 上 說 我 「 連 個 規矩 都 沒有 了 」 。 父 字 春天 不 是 讀書天 春天 不 是 讀書天 「 你 什麼 時候 回到 家 ？ 」 「 已經 在 路 上 ， 快 到 家 了 ， 什麼 事 啊 ？ 」 管 我 什麼 時間 該 回到 家 的 ， 往常 不 是 這 一 隻 。 「 快 回來 讀 地理 。 今天 讀 美洲 、 澳洲 、 大洋洲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這 到底 是 你 考試 還是 我 考試 丫 ？ 」 國三 要 考 基測 ， 她 如果 是 舉重若輕 ， 我 就 是 舉輕若重 。 「 美國 產 小麥 的 地方 是 ？ 」 「 密爾瓦基州 ， 我 去 過 Milwaukee ， 看過 Brewer 打 Yankee ， 釀酒人隊 嘛 ， 小麥 釀酒 囉 。 」 一邊 扒 著 我 的 晚餐 雞肉飯 便當 ， 一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