宦官 監工 ， 個個 如 狼似 虎 ， 他們 對於 軍匠 非 打 即 罵 ， 嚴刑 酷法 ， 軍匠 生活 在 人間 地獄 之中 。 這 是 宦官 第十 害 。 四十五 年 後 的 弘治 十年 （一四九七） 禮科 左給 事 中 葉紳 等 奏報 宦官 李廣 「 八 大 罪 」 ， 其 內容 基本 和 華敏 的 「 十 害 」 差不多 。 宦官 的 總體 形象 是 負面 的 ，然 而 ， 他們 在 某 種 程度 上 也 是 值得 人們 同情 的 。 大部分 宦官 還是 好 的 ， 因為 他們 中 的 大部分 也 是 被 奴役 者 。 而且 宦官 中 也 有 一些 是 於 國有 大功 的 人 ， 甚至 是 造福 國人 千百 年 的 偉人 ， 例如 蔡倫 、 鄭和 等 。 明代 宦官 群體 在 洪武 、 永樂 時期 所 起 的 作用 ， 無疑 是 正面 的 。然而 ， 從 正德 年間 開始 ， 宦官 日漸 墮落 ， 直到 明朝 中後 時期 終於 流氓化 。 他們 巧取 豪奪 侵吞 國家 財產 ， 插手 各行各業 ， 以 謀 私利 。 更為 嚴重 的 是 ， 他們 的 所作所為 激起 民憤 ， 造成 的 民變 、 兵變 甚多 。 自從 正統 十三年 （一四四八） 七月 的 福建 鄧茂七 民變 開始 ， 僅 史料 上 記載 的 較 大規模 的 民變 （ 聚眾 萬 人 以上 或 殺 縣令 縣丞 一級 官員 或 殺 官吏 十 人 以上 ） 、 兵變 （ 數千 軍人 以上 或 攻占 縣城 以上 城鎮 ） 就 達 百 起 。 其中 ， 萬曆 年間 的 民變 、 兵變 最多 。 明亡 於 萬曆 並 不 冤枉 萬曆 皇帝 。 高寀 亂 閩 就 是 一 個 典型 案例 。 □ 高寀 亂 閩 高寀 是 今天 的 河北省 文安縣人 。 入宮 後 伺候 神宗 ， 最終 成為 御馬 監監 丞。 萬曆 二十七年 （一五九九） 高寀 任 福建市 舶司 兼 管 礦務 。 到 了 福建 後 ， 高寀 便 強 占 土地 、 四處 設立 關卡 。 福建 巡撫 徐學聚 因為 抗拒 高寀 而 被 解除 了 職位 。 隆慶 元年 （一五六七） 因為 走私 問題 嚴重 ， 明 政府 設立 海澄縣 、 開放 了 月港 以 促進 商業 和 對 外 貿易 ， 福建 百姓 的 生活 日漸 好轉 。 於是 ， 高寀 加緊 搜刮 民財 。 高寀 每 天 的 吃 穿住行 就 花費 五十餘 兩 銀子 ， 每 年 上繳 國庫 的 稅銀 不過 兩三萬兩 ， 而 其 搜刮 的 銀兩 則 是 稅銀 的 十數 倍 。 更 駭人聽聞 的 是 ， 魏天爵 、 林宗文 竟然 告訴 高寀 ： 取 童男 童女 的 腦髓 和 藥物 吃下去 ， 陽具 就 可以 重生 ， 可以 行房 甚至 生子 。 由 此 ， 許多 人 拐騙 兒童 、 迷幻 幼子 ， 賣給 高寀 。 在 他 的 衙門 內 的 水池 中 ， 白骨 堆積如山 ， 好似 人間 地獄 。 除此之外 ， 他 還 從事 對 日 走私 、 販私鹽 。 最 令 人 氣憤 的 是 ， 高寀 還 與 占據 澎湖 的 荷蘭人 相 勾結 ， 對 他們 搶奪 人口 為 奴 、 占領 中國 領土 等 事情 不聞不問 。南路 參將 施德政 派遣 沈有容 驅逐 荷蘭人 後 ， 斷 了 他 的 財路 ， 為 此 他 四處 為難 施德政 。 就 是 在 施德政 升職為 神機營 右 副將軍 、 後軍 都督 時 ， 他 也 不 放過 最後 的 機會 。 竟然 派出 數百 人 將 施德政 的 行囊 搶走 ， 想 從中 找到 施德政 貪污 軍款 的 罪證 ， 結果 一無所獲 。 在 福建 上 至 總督 、 巡撫 、 總兵 ， 下 到 士紳 無不 與 高寀 交好 。 只有 前任 巡撫 徐學聚 、 後任 巡撫 丁繼嗣 、 再 任 巡撫 袁一驥 、 布政使 陳志寰 、 南路 參將 施德政 、 海澄縣 知縣 龍國祿 等 幾 個 人 與 高氏 為敵 。 萬曆 三十年 （一六○二） 漳州 月港 來 了 一 批 商船 ， 因為 沒有 行賄 ， 稅使 兼 市舶司 高寀 竟然 不許 一 人 上岸 。 歸心似 箭 的 船員 們 奮起 反抗 ， 將 高寀 的 隨從 扣押 。 與 此 同時 ， 鄭國欽 率領 百姓 將 南靖 、 溪渡口 的 稅吏 驅趕 。 萬曆 四十二年 （一六一四） 高寀 鞭打 一 位 諸 生 的 父親 ， 導致 福州府 全體 諸 生 火燒 高寀 建造 的 「 望京亭 」 。 此後 ， 廣東 稅監 李鳳 病死 ， 高寀 要 到 更 富裕 的 廣東 去 ， 福建 百姓 無不 歡欣鼓舞 。 然而 ， 廣東人 聽說 此 事 後 ， 紛紛 歃血 為盟 ， 只要 高寀 敢於 踏上 廣東 的 土地 ， 廣東人 就 揭竿 而起 。 一六一四年 （ 萬曆 四十二年 ） 五月 十九日 ， 因為 他 平日 裡 買 東西 都 是 賒賬 ， 福建 商家 聽說 他 這 一 天 要 離開 福建 ， 便 前往 市舶司 衙門 討債 。 十五 年 來 拖欠 的 數萬 金銀 ， 以及 憤怒 使 人們 群情激憤 ， 將 衙門 團團 圍住 。 高寀 見狀 命衛 兵鞭打驅 趕 ， 商民 予以 反抗 。 高寀 竟然 命 人 射殺 十餘 人 ， 又 放 火箭 燒毀 民居 。 福建 百姓 見狀 群起攻 之 ， 高寀 見 事情 鬧大 了 ， 恐怕 自己 性命 難保 ， 便 率領 百餘 人 突圍 而 出 ， 殺入 巡撫 衙門 ， 挾持 巡撫 袁一驥 和 其 子 ， 要求 巡撫 發兵 鎮壓 。 袁一驥 不 從 ， 高寀 竟然 將 巡撫 父子 劫持 ， 妄圖 逼退 百姓 。 軍隊 到來 後 ， 將 高寀 緊緊 圍困 ， 高寀 只得 退回 巡撫 衙門 。 按察司 副使 李思城 、 僉事 呂純如 、 都司 趙庭繼 等 前往 談判 ， 最終 巡撫 父子 被 釋放 ， 李思城 、 呂純如 護送 高寀 回到 市舶司 衙門 後 ， 僉事 呂純如 作為 人質 繼續 留在 市舶司 衙門 。 第二 天 ， 守備 陳豸 替換 呂純如 作為 人質 。 與 此 同時 ， 高寀 向 主子 萬曆 皇帝 告狀 。 說 巡撫 袁一驥 、 總兵 施德政 鼓動 百姓 不 上交 稅賦 ， 福建 百姓 多 奸徒 。 與 高寀 同謀 的 福建 官吏 、 京城 宦官 、 各 地 宦官 鹽稅使 等 也 紛紛 為 高寀 求情 。 其後 袁一驥 的 摺子 也 到 ， 福建籍 的 官員 在 湖廣道 御史 周起元 的 率領 下 ， 也 上書 彈劾 高寀 「 五 必 殺 」 ： 殺傷 民命 當斬 ， 燒劫 民房 當斬 ， 造船 通倭 當斬 ， 囚 執 命官 當斬 ， 椎擊 童 男女 致死 而 吮吸 其 腦髓 當斬 。 六月 十六日 唯一 的 內閣 閣臣 葉向高 上書 萬曆 皇帝 ， 告知 萬曆 皇帝 ， 福建 百姓 家家戶戶 憤怒 無比 ， 大街 上 張貼 著 要求 殺死 高寀 的 標語 ， 如果 不 罷免 高寀 ， 更 大 的 流血 衝突 將 會 出現 。 如果 這時 與 倭寇 相通 ， 東南 必 將 大亂 。 這時 ， 萬曆 派往 福建 的 親信 太監 也 回來 稟報 ， 為 高寀 說情 ， 將 錯誤 全 都 推到 了 袁一驥 等 正直 官員 的 身 上 。 而 這時 ， 朝廷 內 的 一些 官員 也 有所 動搖 。 閣臣 葉向高 這時 挺身而出 據理力爭 ， 敦請 撤換 高寀 。 第二 天 ， 葉向高 再次 上疏 要求 罷免 高寀 。 並 說 ， 雲南 的 楊榮 、 湖廣 的 陳奉 等 稅使 雖然 貪婪 ， 但 從來 沒有 敢 劫持 巡撫 重臣 的 。 可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