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 是 馬 、 黑馬 是 馬 ， 所以 ， 白 就 是 黑 。 真 荒唐 啊 ！ 孔子 因為 沒 說清 「 仁 」 的 概念 ， 就 讓 後人 有機可乘 了 。 因為 一 說清 ， 就 對 自己 不利 。 他們 原 不 是 做 學問 的 。 朝廷 沒 要 人 做 學問 ， 只要 人 建功立業 。 他們 說 的 一些 理論 ， 原是 要 去 遊說 掌權人 給 他 官 做 的 。 他 學問 再 好 ， 學問 本身 不能 讓 他 做官 的 。 孟子 就 是 一 個 明證 。 他 的 學問 好 ， 國王 請 他 做官 。 他 用 他 的 那 套 學問 來 說 君王 時 ， 君王 不 理睬 ， 於是 ， 他 就 立即 修改 這 套 學問 ， 所以 ， 他 的 文章 裡 ， 充滿 了 偷換 概念 的 「 狡辯式 」 言論 。 現在 你們 都 知道 ， 科學 是 一 個 完整 的 理論 體系 ， 建立 這 個 體系 ， 第一 件 事 就 是 建立 概念 。 要 給 每 一 個 概念 下 一 個 十分 準確 的 定義 ， 絲毫 不能 含糊 ， 否則 ， 後面 的 推理 和 演繹 就 無法 完成 。 當然 ， 中國人 不 搞 演繹 ， 所以 ， 概念 不清 ， 也 就 沒 人 去 管 它 了 。 不 說 科學 ， 就 說 儒學 ， 學問 做 了 兩千 年 ， 那些 學問家 們 從來 沒有 統一 個 概念 。 所以 ， 即便 是 反儒 的 人 ， 也 自稱 是 尊儒 的 。 中國 有 句 最 常 用 的 話 ， 叫 「 看 你 怎麼 理解 。 」 科學 理論 上 ， 概念 是 不 存在 「 怎麼 理解 」 的 問題 ， 因為 它 的 定義 非常 準確 。 歐幾里德 幾何學 ， 一 上來 就 定義 什麼 是 「 點 」 ， 什麼 是 「 線 」 ， 什麼 是 「 面 」 ， 然後 ， 他 的 那些 定理 、 公理 ， 才 能不會 讓 人 產生 歧義 。 這 是 西方 思維 的 特點 ， 你 看 亞里斯多德 就 是 這麼 做 的 。 中國 最 成 體系 的 哲學 著作 要 算 《 易經 》 了 ， 《 易經 》 把 世界 的 事物 定義 了 六十四 個 概念 。 但 《 易經 》 用 的 那些 名詞 、 那些 定義語 ， 都 玄奧 難懂 ， 也許 是 時代 久遠 、 也許 是 故弄玄虛 ── 畢竟 是 卜卦 的 書 嘛 。 後人 偏偏 就 信 這 個 。 中醫 上 所 說 的 「 五臟六腑 」 概念 也 有 問題 ， 「 陰陽 氣血 」 就 更 神秘 。 但 好在 它 是 一 門 實用 的 學問 ， 講求 實證 。 實證 幫 了 中醫學 的 忙 。 中藥 不 都 是 叫 「 驗方 」 嗎 ？ 「 驗 」 就 是 實證 的 意思 。 最近 楊振寧 提出 了 中國 《 易經 》 思維 模式 ， 是 限制 中國人 不能 產生 近代 科學 的 原因 。 他 說 ， 我們 知道 王陽明 「 格竹子 」 ， 是 要 用 人世間 的 「 理 」 追求 自然界 的 「 理 」 ， 這樣 當然 格不 出 近代 科學 。 近代 科學 一 個 特點 就是 要 擺脫掉 「 天人合一 」 這 個 觀念 ， 承認 人世間 有 人世間 的 規律 ， 有 人世間 複雜 的 現象 ， 自然界 有 自然界 的 規律 與 自然界 的 複雜 現象 ， 這 兩 者 是 兩回事 ， 不能 把 它 合 在一起 。 其實 ， 《 易經 》 是 好 東西 ， 總結 了 很多 人間 的 道理 。 但 《 易經 》 有 兩 個 問題 ， 一 是 本身 的 ， 就 是 把 自然 、 人類 乃至於 天地 一切 ， 就 說成 一樣 的 ， 「 格物 」 就是 這樣 來 的 。 這 怎麼 行 ？ 要 有 系統 。 另 一 個 問題 是 後人 加 的 ， 就 是 把 它 當成 「 經 」 ， 《 易經 》 是 中國 所有 學說 都 尊崇 的 ， 地位 無比 高 。 西方 也 有 這樣 的 情勢 ， 但 後人 還是 敢於 打破 它 ， 比如 自由落體 、 比如 地心 說 ， 一直 到 愛因斯坦 打破 牛頓 力學 。 他們 的 進步 ， 也 只是 到 近代 ， 文藝復興 ， 人性 的 解放 ， 才 有 了 這 種 打破 的 精神 。 中國人 ， 一直 沒 打破 《 易經 》 ， 所以 ， 講 道理 ， 《 易經 》 成 了 最 大 的 理論 源泉 。 還 有 一 個 問題 ， 按 說 不能 算 它 本身 的 問題 ， 但 卻 常常 算上 ， 就 是 它 用詞 的 簡約 ， 絕大部分 都 是 一 個 字 ， 而且 是 讓 後人 不 懂 的 字 。 本身 它 是 做 卜卦 的 ， 所以 就 有 神秘性 ， 加上 古人 文字 也 不 豐富 ， 它 的 簡約 是 理所當然 的 ， 但 這 給 後人 牽強附會 帶來 很 大 便利 。 再 就是 它 的 迷信 色彩 。 我們 知道 ， 迷信 是 科學 的 敵人 ， 但 這 個 敵人 常常 是 鑽進 本身 的 營壘 裡 的 。 然而 ， 中國 也 還是 有 少量 這樣 的 公理 、 定律 ， 最 著名 的 是 後人 的 「 勾股 定律 」 ， 告訴 人們 算 三角形 的 邊長 。 但 太少 了 。 其實 ， 何止 是 「 天人合一 」 ， 用 人事 比 自然 之 事 ， 就 是 人文 科學 ， 也 是 這樣 的 。 我 前面 舉 了 這 方面 的 例子 。 中國 人文 科學 ， 也 不能 稱 之 為 科學 的 。 孔子 、 老子 們 ， 可以 叫 思想家 ， 但 不能 叫 哲學家 。 因為 他們 沒有 什麼 邏輯 演繹 的 推理 ， 沒有 明確 的 概念 。 中國 科技 不 發達 的 第五 個 原因 ： 地域 影響 中國 科技 不 發達 的 第五 個 原因 ， 也 可以 稱為 環境 上 的 原因 ： 地域 影響 。 你們 現在 有 一 個 說法 ， 就 是 中國 文化 受 內陸 地域 影響 。 雖然 很多 人 不予 苟同 ， 但 我 認為 ， 這 多少 也 可以 算 一 個 原因 吧 。 科學 不 發達 ， 有 沒 有 這 個 因素 ？ 肯定 有 。 內陸 文化 ， 為什麼 到 了 十五世紀 以後 ， 才 造成 中國 的 落後 呢 ？ 因為 在 更古 一點 的 時代 ， 人們 活動 範圍 有限 ， 所以 ， 它 的 影響 呈現 不 出來 。 我 這裡 只 說說 科學 。 我 是 以 搞 建築 為主 的 ， 就 以 建築 為 例 。 從 中國 建築 的 特點 完全 能 看出 中國 科學 不能 昌盛 的 一些 原因 。 建築 是 人 最 關心 的 事物 之 一 。 人 最 關心 的 就 是 吃 、 穿 、 住 、 行 。 建築 無疑 是 所有 學科 中 最 富有 建設性 的 。 要 成為 一 名 建築師 ── 準確 地 說 ， 是 建築 設計師 ， 除了 懂得 那些 變化 不定 的 風格 和 美學 ── 反映 一 個 時代 的 精神 面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