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所有 的 人 ， 都 找到 了 自己 的 位置 ， 都 按 自己 的 位置 規規矩矩 地 做 著 人 、 做 著 事 。 天子 就 是 天子 ， 有 他 絕對 的 地位 ， 有 他 的 職責 ； 諸侯 就 是 諸侯 ， 也 有 他 的 相應 的 地位 ， 相應 的 職責 ； 臣子 就 是 臣子 ， 也 有 他 的 相應 的 地位 ， 相應 的 職責 ； 父親 就 是 父親 、 尊長 就 是 尊長 、 兒子 就 是 兒子 、 晚輩 就 是 晚輩 ， 都 有 他 的 相應 的 地位 ， 相應 的 職責 。 光 說 周 不行 嗎 ？ 那 好 ， 我 再 和 你們 說說商 吧 ， 就是 商湯 時代 了 ； 還 不行 嗎 ？ 那 就 說 夏 了 。 還 不行 的話 ， 乾脆 就 說 堯舜 吧 。 我 想 ， 反正 越 往 前 ， 史料 越 不 清楚 ， 虛構 的 空間 也 就 越 大 。 我 大膽 地 虛構 就是了 。 於是 ， 我 用 了 一 個 最 聰明 的 辦法 ： 不 是 論證 ， 而是 敘述 。 我 說 ： 你們 「 看見 」 了 吧 ， 上古 就是 這樣 的 ， 只要 「 君君 、 臣臣 、 父父 、 子子 」 。 只要 仁 、 只要 這 個 禮 ， 就是 清明 治世 了 。 「 看見 」 什麼 呢 ？ 我 拿出 了 《 書 》 、 《 詩 》 、 《 禮 》 、 《 易 》 給 他們 看 ， 看 那 裡面 描寫 的 世界 。 書 上 說 的 ， 當然 靠得住 ， 因為 那 是 歷史書 嘛 ！ 但 我 把 這些 《 詩 》 、 《 書 》 、 《 易 》 、 《 禮 》 都 改 了 ， 悄悄 地 改 的 。 這 比 說 道理 自然 簡單 得多 ， 而且 有力 得多 。 那時 ， 西方 有 個 柏拉圖 。 他 和 我 一樣 ， 面臨 亂世 ， 也 在 提倡 一 種 「 治世 之 夢 」 。 但 他 比起 我 來 ， 方法 就 差 了 許多 倍 。 他 辛辛苦苦 寫 了 一 本 《 理想國 》 ， 嘔心瀝血 、 搜腸 刮肚 地 去 論證 、 去 說理 。 結果 還是 有 漏洞 ， 讓 人 看出 那 是 虛幻不可及 的 。 因為 一 開始 ， 他 就 是 用 童話 或 科幻 小說 方式 來 寫作 的 。 我 不然 ， 我 根本 不 寫 、 不 創作 ， 我 只是 刪改 六經 就 行 了 ， 「 述而不作 」 。 當時 ， 魯國 的 圖書館 是 為 我 所 用 的 ， 我 除了 教書 ， 就 天天 抄書 ， 整理 、 修改 ， 編成 「 六藝 」 ， 也 可以 算是 教材 。 實際 上 是 創作 。 有 與 我 宣揚 的 思想 相 抵 牾 的 地方 ， 我 就 悄悄 地 刪改 。 本來 六經 就是 經過 當時 官方 文人 記錄 的 事件 言行 ， 已經 有 了 美化 的 取捨 ， 再 經 我 妙手 一 改 ， 還 不 更加 誘人 ？ 然後 ， 我 就 向 我 的 學生 們 敘述 經 我 改過 的 「 六經 」 。 亂世 之 夢 ， 遂 變為 懷古 。 歷史 向 後 看 ， 越 看 越 美 。 復古 ， 就 像 談 烏托邦 一樣 地 誘人 ， 而且 讓 人 死心 塌地 地 相信 ！ 說到 「 尚古 」 ， 這 是 所有 亂世 學說 的 特點 。 很多 人 以為 ， 亂世 裡 出來 的 東西 是 大 學問 。 這 是 一 種 誤解 ， 被 表面 現象 所 迷惑 了 的 誤解 。 因為 在 亂世 裡 ， 人心思治 ， 治世 在 過去 是 有 的 ， 於是 就 懷舊 ， 所以 ， 亂世 之 夢 是 尚古 的 ； 因為 大部分 做 學問 、 出 思想 的 人 ， 是 不 得志 的 。 不 得志 者 ， 就 懷恨 這 個 時代 ， 從而 就 懷念 過去 的 時代 ， 因此 ， 他 的 思想 也 必然 是 尚古 的 ； 因為 要 批判 這 個 時代 ， 而 批判 是 要 有 標準 的 ， 標準 以 古 為 例 ， 再 好 不過 ， 又 迎合 人們 的 懷舊 情緒 ， 所以 ， 它 的 標準 體系 ， 或者 說 是 「 理想國 」 也 是 尚古 的 。 在 西方 ， 當 封建 社會 瓦解 、 資本主義 社會 興起 時 ， 社會 也 出現 了 動亂 、 混亂 ， 批判 者 就 用 過去 社會 裡 好 的 一 面 ， 來 抨擊 如今 不 好 的 一 面 ， 如 歌頌 牧歌式 的 田園 生活 。 空想 社會主義 者 歐文 、 傅立葉 等 人 就是 這麼 幹 的 。 我 和 柏拉圖 的 時代 ， 是 貴族 等級 社會 制度 崩潰 瓦解 、 平民 社會 制度 開始 確立 的 時代 ， 或者 用 你們 現在 流行 的 說法 叫 奴隸制 社會 向 封建 社會 過渡 。 那麼 面對 社會 不 好 的 現象 ， 我們 當然 是 用 過去 好 的 一 面 來 攻擊 它 。 亂世 裡 的 夢 就 是 這樣 誕生 的 。 西方 是 柏拉圖 的 《 理想國 》 ， 中國 是 《 詩 》 、 《 書 》 、 《 禮 》 等 六經 裡 描述 的 堯舜禹湯文武 周公 時代 ， 我 給 它 取 了 個 名 ， 叫 「 大同 社會 」 。 歷史 選擇 了 孔子 所以 由 我 來 做 這 項 工作 ， 也 是 因為 歷史 選擇 了 我 。 首先 ， 我 勤於 學習 、 善於 思考 。 我 出身 於 一 個 沒落 的 貴族 家庭 。 我 母親 不 是 父親 的 正室 ， 可能 也 不 是 小老婆 ， 所以 ， 有 人 說 我 是 私生子 。 我 三 歲 就 喪父 ， 是 母親 把 我 拉拔 到 十九 歲 ， 然後 也 死 了 。 孤兒寡母 的 少年 時代 ， 其 生活 的 艱辛 ， 你們 是 可以 想見 的 。 但 我 母親 想到 我 畢竟 是 一 個 貴族 後裔 ， 就 努力 地 培養 我 學 知識 。 學 什麼 呢 ？ 貴族 子弟 首先 是 要 學 禮儀 的 。 我 上不了 貴族 學校 ， 甚至 連 貴族 也 見 不 到 ， 怎麼 學 ？ 正好 我 住 的 地方 ， 是 貴族 的 公墓 ， 常常 看到 送葬 、 祭奠 的 事 ， 我 就 在 那兒 學 。 然後 ， 根據 祭禮 ， 想像 著 其他 方面 的 禮 ， 這 就 培養 了 我 的 思考 能力 。 當然 ， 還 有 想像力 。 其次 ， 時勢 造 英雄 。 我們 魯國 那時 ， 就 是 一 個 大中國 的 小 縮影 。 因為 魯國 國王 也 像 周天子 一樣 ， 大權旁落 ， 他 下面 的 那些 「 卿 」 們 ， 哪裡 聽 他 的 呢 ？ 他們 爭權奪利 ， 也 互相 攻伐 。 當時 最 大 的 有 三 戶 ， 就 是 季孫氏 、 孟孫氏 和 叔孫氏 ， 其中 季氏權 最 大 ， 把持 了 朝政 ， 但 季氏 的 家臣 陽虎 又 把持 了 季氏 家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