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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彷彿 釋放出 了 某些 正在 破壞 自己 的 不明 物體 ; 二十多 年 後 的 今天 再次 閱讀 , 才 驚覺 自己 竟然 還 在 「 成長 」 歷程 中 , 沒 能 逃出 赫塞 構想 的 世界 裡 , 這 個 「 發現 」 雖然 令 人 恐慌 , 但 也 帶有 令 人 欣慰 的 意涵 : 赫曼.赫塞 這 位 被 我 閒置 多 年 的 作家 , 應該 重回 床頭 、 桌 邊 , 最少 還 能 陪伴 我們 直到 下 一 個 二十 年 到來 。 【 導讀 : 赫塞 之 歌 】 〈 導讀 〉 赫塞 之 歌 焦元溥 ( 倫敦 國王 學院 音樂學 博士 ) 我 對 赫塞 的 最初 認識 , 其實 不 是 來自 小說 , 而是 來自 音樂 。 那 是 理查.史特勞斯 的 《 最後 四 首 歌 》 。 作曲家 先 讀到 艾森朵夫 ( Joseph von Eichendorff , 1788 - 1857 ) 的 〈 薄暮 時分 〉 , 激發 創作 靈感 而 完成 譜曲 , 後來 再 加上 三 首 赫塞 詩作 , 集成 所謂 的 《 最後 四 首 歌 》 。 這 是 最 美 最 感人 的 藝術 歌曲 , 是 史特勞斯 , 或 說 所有 音樂 作品 中 , 最 偉大 的 創作 之 一 。 在 〈 薄暮 時分 〉 尾聲 , 當 歌手 唱出 最後 一 字 「 死亡 」 , 作曲家 引 了 自己 年輕 時 的 交響詩 《 死 與 變容 》 之 「 變容 昇華 」 主題 , 溫柔 象徵 靈魂 離開 。 史特勞斯 寫作 《 死 與 變容 》 時 才 二十五 歲 , 這 部 作品 也 常 被 人 批評為 浮誇 。 但 在 近 六十 年 後 , 八十四 歲 的 老人 再度 引用 自己 的 青年 少 作 , 感覺 竟 妙不可言 , 也 巧妙 為 自己 一生 做結 ── 或許 , 這 是 音樂 作品 裡 最 美 的 引用 。 但 我 常常 想 , 為何 史特勞斯 不 找 艾森朵夫 其他 詩作 , 而 要 選 赫塞 作品 來 完成 《 最後 四 首 歌 》 ?一 是 赫塞 文字 節奏 跌宕 生姿 , 音韻 起伏 優美 ; 二來 赫塞 因 反戰 而 被 納粹 列入 黑名單 , 最後 索性 歸化 瑞士 。 戰後 的 史特勞斯 用 赫塞 詩作 譜曲 , 或許 也 是 呼應 自己 內心 的 聲音 。 第三 , 如果 《 最後 四 首 歌 》 結尾 要 引用 自己 少 作 , 那麼 還 有 誰 的 作品 更 適合 用以 搭配 〈 薄暮 時分 〉 , 如果 不 是 赫塞 筆下 的 青春 與 追尋 ? 《 生命 之 歌 》 正 是 這樣 的 作品 。 「 不 是 詩人 , 便 什麼 都 不 是 。 」 即使 寫 的 是 小說 , 赫塞 在 《 生命 之 歌 》 裡 還是 不折不扣 的 詩人 。 不 只 有 詩意 文句 , 更 有 詩意 表達 。 酒神 的 不羈 不安 和 日神 的 理性 平和 , 透過 主角 在 自苦 中 觀察 , 見證 黑暗 躁動 撞上 光明正向 , 最後 可能 是 什麼 結果 。 書寫 人生 , 赫塞 筆調 始終 優雅 , 還 不忘 幽默 詼諧 。 越 到 最後 , 越 是 深沉 的 沉澱 , 筆調 卻 越 是 平淡坦然 。 即使 作者 自己 覺得 《 生命 之 歌 》 應該 要 寫 得 更 好 , 這 仍然 是 清朗 可讀 的 作品 。 但 更 精彩 的 , 是 在 《 生命 之 歌 》 中 , 赫塞 不 只 是 詩人 與 小說家 , 更 是 音樂家 。 赫塞 的 小說 , 多少 都 有點 自傳 色彩 ── 或許 也 只有 如此 , 他 能 真實 寫出 一 個 平庸 音樂家 的 心路歷程 , 以及 何以 在 凡俗 之中 淬煉出 深刻 藝術 的 奇妙 轉變 。 那些 模糊 不明 、 朦朧 難 測 的 感受 , 在 赫塞 筆下 竟 如此 真實 清晰 , 讓 人 為 之 共鳴 、 為 之 嘆息 。 而 讀 了 《 生命 之 歌 》 , 再 回過來 聽 《 最後 四 首 歌 》 中 以 赫塞 詩作 寫成 的 三 首 , 竟 覺 鬼 使 神差 地 貼切 。 「 你 再次 理解 我 , 你 溫柔 地 吸引 我 , 而 我 因 你 而 幸福 快樂 , 全身 顫抖 」 , 難道 〈 春天 〉 不 是 主角 庫恩 與 歌特蘿德 的 相識 ? 〈 九月 〉 「 夏天 在 戰慄 , 悄悄 奔向 自己 的 末日 」 , 又 多麼 真實 地 描繪 庫恩 的 失落 心碎 。 至於 〈 入睡 〉 「 乘上 自由 的 翅膀 翱翔 , 在 黑夜 魔圈 裡 , 千百 倍 深刻 地 去 生活 」 , 不 正 是 小說 結尾 的 清澈 餘韻 ? 或許 , 這 是 作曲家 沒有 說出 的 祕密 , 《 最後 四 首 歌 》 在 引用 之外 的 美麗 暗喻 。 父親 下葬 後 幾 天 ── 我 依舊 身處 在 心神 恍惚 和 渙散 當中 ── 我 漫無目的 四處 遛達 , 途中 走到 一 條 近郊 的 花園 小道 , 那些 精緻 小巧 的 房舍 喚起 我 模糊 的 記憶 , 我 在 回憶 中 思索 著 , 直到 認出 了 以前 老師 的 家 和 庭院 。 這 位 老師 幾 年 前 曾 希望 我 能 皈依 神智學 信仰 。 我 走進去 時 , 老師 迎面 向 我 走來 , 他 認出 我 , 親切 地 引 我 進入 屋 內 , 裡頭 有 股 淡淡 的 、 舒服 的 菸草 香味 圍繞 著 書 與 盆栽 。 「 您 過 得 好 嗎 ? 」 羅爾 老師 問 : 「 對了 , 您 的 父親 過世 了 , 您 看起來 很 悲傷 , 是 為 此 難過 嗎 ? 」 「 不 是 的 。 」 我 說 : 「 如果 我 還是 和 父親 很 疏遠 的 話 , 他 過世 會 讓 我 更 痛苦 。 上 次 回來 的 時候 , 我 和 他 變 得 很 親近 , 解除 了 我 難堪 的 罪惡感 , 那 是 兒女 對於 慈愛 雙親 都 會 有 的 罪惡感 , 只要 父母 給 的 愛 比 兒女 能夠 回報 的 多 。 」 「 這 令 我 感到 欣慰 。 」 「 您 的 神智學 研究 如何 了 ? 我 想 聽聽 您 的 想法 , 因為 我 過 得 不 太 好 。 」 「 您 什麼 事 不 好 呢 ? 」 「 所有 事 。 我 既 不 想 活 又 不能 死 , 我 覺得 一切 都 錯 了 , 一切 都 很 愚蠢 。 」 羅爾 老師 難過 地 皺 了 皺 他 那 張 善良 而 知足 的 園丁 臉孔 , 而 正 是 這 張 善良 、 微 胖 的 臉 讓 我 發慍 , 我 也 絕對 不 期待 從 他 身 上 或 他 的 智慧 中 獲得 任何 慰藉 。 我 只 想 聽 他 說 些 什麼 , 想 證明 他 的 智慧 無用 , 想 讓 他 因為 他 的 幸福感 和 樂觀 信仰 受到 懲罰 。 我 就 是 要 當 壞人 , 不 是 針對 他 , 也 不 是 要 針對 任何 人 。 但是 他 並 不 是 我 想 的 那樣 , 完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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