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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 指 著 十時 十分 , 可謂 巧合 。 2 自 桂林 動身 之前 , 我 原定 直飛 南京 , 不意 在 長沙 遇到 大雨 , 飛機 著陸 後 無法 起飛 。 天氣 短期 內 也 無 轉晴 跡象 , 不得已 , 乃 改乘 火車 到 武昌 。 本 擬 即時 換乘 客輪 下駛 , 但是 一時 無 定期 班輪 開行 , 所幸 湖北 省主席 黃紹竑 、 建設廳 廳長 伍廷颺 都 是 我 的 老朋友 , 我 便 問伍 廳長 有無 辦法 。 最後 , 伍 廳長 替 我 找到 一 艘 可 乘 百 人 的 破舊 小 火輪 。 當天 中午 , 我 便 率 隨員 數 人 , 搭 該 輪 下駛 。 不料 行至 中途 , 西北風 大作 , 長江 之上 , 白浪滔天 , 這 艘 輪船 既舊 又 小 , 風摧 浪捲 , 危險 不堪 。 尤其 因 西北風 從 船尾 吹來 , 時常 將 船頭 壓向 浪 中 。 船尾 螺旋槳 脫離 水面 , 舵手 便 無法 操縱 , 只得 隨 風 逐 浪 漂流 , 船員 和 同行 官兵 都 面 呈 憂懼 之 色 。然 此時 輪船 已 不易 靠岸 , 只有 冒險 前進 。 一路 歷經 險惡 , 翌日 船 過 蕪湖 , 風浪 稍減 , 人心 始 定 。 據 船 上 領 江 的 告訴 我 說 , 他 在 長江 上下游 操舟 數十 年 , 尚未 遭遇 過 這 種 危險 。 船 抵 南京 下關 , 已 是 十月 十二日 晚間 , 我 便 暫時 在 中山 陵園 一 座 洋房 內 和 白崇禧 同住 。 這 座 洋房 據說 是 張學良 被 囚 前 的 私人 住宅 。 翌日 , 白崇禧 乃 陪 我 去 拜訪 蔣 委員長 。 此時 敵我 雙方 已 在 上海 戰場 血戰 兩 閱 月 , 國軍 死傷 甚 巨 , 南京 也 時 受 敵機 空襲 , 市面 蕭條 。 但是 委員長 精神 飽滿 , 且 不時 作 豪語 , 一再 向 我 說 : 「 要 把 敵人 趕下 黃浦江 去 ! 」 當時 我 心 中 殊不 以 此 言為然 , 為 最 高 統帥 的 , 斷 不可 意氣用事 。 我 想 , 我們 如果 能 把 敵人 趕下 黃浦江 去 , 敵人 也 不 敢 來 侵略 我們 了 。 但是 值此 鏖戰 正 烈 , 民氣 沸騰 之 時 , 最 高 統帥 有 此 豪情 , 我們 也 不便 澆 他 冷水 。 一 日 , 我 見 有機可乘 , 便 對 他 陳述 意見 , 略 謂 , 淞滬 不 設防 三角 地帶 , 不宜 死守 。 為 避免 不 必要 的 犧牲 , 我軍 在 滬 作戰 應 適可而止 。 我 並 建議 將 廖磊 第二十一 集團軍 和 其他 增援 前線 的 部隊 調至 蘇嘉路 國防線 上 的 既設 陣地 , 憑險 據守 , 然後 將 滬 上 久戰 之 師 抽 調回 南京 整補 , 再 相機 向 國防線 增援 。 如此 更番 抵抗 , 才 能 持久 消耗 敵人 的 力量 。 至 不得已 時 , 我軍 便 自動 放棄 南京 , 將 大軍 向 長江 兩岸 撤退 , 誘敵 深入 , 節節 抵抗 , 實行 長期 的 消耗戰 。 無奈 蔣 先生 個性 倔強 , 不 聽 我 的 建議 。 那時 的 作戰 計畫 , 全 以 他 一 人 的 意志 為 依歸 , 旁人 簡直 沒有 置喙 的 餘地 。 他 堅持 死守 淞滬 三角 地帶 。 並 告訴 我 說 , 他 已 命令 廖磊 的 第二十一 集團軍 趕赴 上海 參戰 , 要 我 去電 催促 廖 一下 。 這 既是 最 高 統帥 的 命令 , 我 的 建議 未 蒙 採納 , 自然 只有 絕對 服從 。 不久 , 廖磊 所 部 六 旅 之 眾 趕到 上海 , 奉命 參加 大場 的 決戰 。 3 淞滬 會戰 , 歷時 三月 , 是 我國 抗戰 八 年 , 犧牲 最 大 , 戰鬥 最 慘 的 一 役 。 敵方 上海 派遣軍 總司令官 為 松井石根 大將 , 所 部 有 第三 、 六 、 九 、 一一 、 一○一 、 一○五 、 一○六 、 一一○ 、 一一四 、 一一六 等 師團 和 海軍 陸戰隊 , 總共 不下 三十萬 人 ; 有 大炮 三百餘 門 , 戰車 二百 輛 , 飛機 二百 架 , 兵艦 數十 艘 。 戰鬥力 之 強 , 火力 之 旺 , 一時 無兩 。 我方 投入 這 一 河道 港灣 交錯 , 地形 複雜 的 三角 地帶 的 部隊 , 也 是 國軍 的 精華 。 初期 作戰 ( 自 八月 十三日 至 九月 十七日 ) 司令官 為 馮玉祥 , 嗣後 由 委員長 自兼 。 全 軍 分 三 路 , 戰鬥 序列 , 略 如下 : 司令 長官 蔣中正 ( 兼 ) ─ 副司令 長官 顧祝同 ─ 右翼軍 總司令 張發奎 ── 第八 集團軍 總司令 張發奎 ( 兼 ) ── 第十 集團軍 總司令 劉建緒 ─ 中央軍 總司令 朱紹良 ── 第九 集團軍 總司令 朱紹良 ( 兼 ) ── 第二十一 集團軍 總司令 廖磊 ─ 左翼軍 總司令 陳誠 ── 第十九 集團軍 總司令 薛岳 ── 第十五 集團軍 總司令 羅卓英 ── 另 直轄 部隊 九 個 師 以上 我軍 參戰 的 約 五十餘 師 , 戰鬥 兵員 總數 在 七十萬 左右 。 淞滬 戰場 離 蘇嘉路 第一 道 國防線 尚 有 百餘 華里 。 戰場 上 人數 既 多 , 又 無 險 可 守 。 敵 海 、 陸 、 空 三 軍 的 火力 可以 盡量 發揮 , 我軍 等於 陷入 一 座 大 熔鐵爐 , 任 其 焦煉 。 敵方 炮火 之 猛 , 猛 到 我 炮兵 白日 無法 發炮 , 而 夜間 又 無法 尋找 目標 , 只 是 盲目 轟擊 。 所以 淞滬 之 戰 , 簡直 是 以 我們 的 血肉 之 軀 來 填入 敵人 的 火海 。 每 小時 的 死傷 輒以千計 , 犧牲 的 壯烈 , 在 中華民族 抵禦 外侮 的 歷史 上 , 鮮有 前例 。 滬戰 進行 中 , 除 前敵 指揮官 外 , 副總參謀長 白崇禧 也 經常 親 冒 炮火 , 在 前線 督戰 。 委員長 以及 我們 高級 將領 也 不時 親赴 前線 鼓勵 士氣 。 某 夜 , 委員長 和 我們 若干 高級 將領 專車 抵 蘇州 , 適 敵 機 數十 架 前來 空襲 , 一時 照明 彈 滿 天照耀 如同 白晝 。 我們 均 在 車站 月台 附近 暫避 , 幸而 敵機 狂炸 蘇州城 內 , 未 炸車站 , 故 我們 一 行 未 有 死傷 。 此時 前線 我軍 雖 抱 必 死 的 決心 ,然 血肉 之 軀究 不敵 炮火 的 摧殘 。 十月 中旬 , 我軍 已 不能 支持 , 自 上海 華界 市中心 撤至 郊外 大場 一帶 。 幸 廖磊 及時 趕到 , 協力 扼守 大場 , 陣地 賴以 暫時 穩定 , 但 敵人 傾 全 力 來 撲 , 我軍 也 只 能 固守 一 星期 。 二十一 集團軍 原有 旅長 六 人 , 數 日 之內 , 三 死兩傷 , 戰鬥 的 激烈 , 可以 想見 , 大 場 遂 為 敵 所 陷 。 淞滬 會戰 至 此 , 我軍 已 成 強弩之末 , 亟應 後撤 。然 委員長 意氣用事 , 嚴申 命令 , 有 敢 擅自 撤退 的 , 軍法 從事 。 前線 指揮官 都 知道 委座 脾氣 , 誰 也 不 敢 以 真情 實況 報告 , 偶承 以 電話 垂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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