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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自己 完全 清醒過來 。 這時 我 的 房門 傳來 又 急 又 重 的 敲門聲 , 我 跳 了 起來 , 打開 門 , 天氣 很 冷 , 我 還 沒 點上 燈 。 門 外 站 著 那 名 佣人 , 身 上 只 披 著 件 衣服 , 用 受驚 呆滯 的 眼神 害怕 地 望 著 我 。 「 請 您 來 一下 ! 」 他 喘 著 氣低語 : 「 請 您 來 一下 ! 出事 了 。 」 我 只 披上 掛 在 一 旁 的 睡袍 , 就 隨著 他 下 了 樓 。 他 打開 一 扇 門 , 向 後 退 了 一 步 讓 我 進入 , 房 中 的 一 張 籐桌 上 放 著 一 個 小 燭台 , 燭台 裡 燃 著 三 根 粗 蠟燭 , 旁邊 是 一 張 凌亂 的 床 , 我 看見 我 的 朋友 莫德面 朝 下伏 躺 在 床 上 。 「 我們 得 把 他 翻過來 。 」 我 輕聲 說 。 那 佣 人 不 敢 照 做 。 「 醫生 馬上 就 到 了 。 」 他 結結巴巴 地 說 。 但是 我 強迫 他 照 做 , 我們 把 莫德 翻 了 過來 , 我 看到 我 朋友 的 臉 蒼白 扭曲 , 襯衫 上 滿 是 鮮血 。 我們 將 他 放平 並 蓋上 被子 時 , 他 的 嘴 極 輕微 地 抽動 了 一下 , 眼神 已然 空洞 。 這時 , 佣人 開始 急切 地 敘述 前後 , 但是 我 什麼 也 不 想 聽 。 醫生 抵達 的 時候 , 莫德 已經 死 了 。 清晨 時分 , 我 出門 去 給 尹姆多 家 發 了 電報 , 接著 又 回到 那 幢 寂靜 的 房子 裡 , 坐 在 死者 的 床 邊 , 聽 著 外頭 穿過 林 間 的 風聲 , 我 當下 終於 知道 自己 有 多 深 愛 這 個 人 了 。 我 無法 憐憫 他 , 因為 他 死 了 會 比 活 著 輕鬆 。 傍晚 時 , 我 站 在 火車站 看 著 老尹姆多 走出 車廂 , 身後 跟 著 一 位 高䠷 的 黑 衣 女子 。 我 帶 他們 去 看 死者 , 莫德 的 遺體 已 換上 裝 , 安放 在 靈床 上 , 躺 在 昨天 買 的 鮮花 當中 。 歌特蘿德 彎下 身 , 吻 了 他 毫無 血色 的 脣 。 我們 站 在 他 的 墳 邊 時 , 我 看到 一 個 美麗 高䠷 的 女人 , 手 裡 捧 著 玫瑰花 , 哭腫 了 臉 , 獨自 站 在 那兒 。 我 好奇 地 瞧 了 一 眼 , 是 珞蒂 。 她 朝 我 點點頭 , 我 微微 對 她 笑 了 一下 。 然而 , 歌 特蘿德 並 沒有 哭 , 她 的 臉 瘦削 而 蒼白 , 在 飛散風 中 的 細雨 裡 清醒 嚴肅 地 凝視 著 , 像 一 棵 幼樹 一樣 撐 著 自己 , 猶如 長出 了 穩固 的 根 一樣 地 站 著 。 這 只 是 一 種 自我 保護 , 兩 天 後 , 當 她 在 家 中 拆開 莫德 寄去 的 花 時 , 她 崩潰 了 。 此後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我們 沒有 人 見 過 她 。 第九 章 第九 章 我 同樣 也 是 後來 才 感受到 心 中 的 悲痛 。 就 像 一般 的 狀況 一樣 , 我 想起 了 過去 無數 對不起 我 死去 友人 的 事情 , 但是 最 嚴重 的 是 他 對 自己 所 做 的 事 , 不 是 只有 自殺 而已 。 我 常常 思考 著 這些 , 我 找 不 到 他 命運 中 有 模糊 不清 或 無法 理解 之 處 , 不過 一切 都 顯得 殘酷 而 諷刺 。 我 自己 的 人生 是 這樣 , 而 歌特蘿德 和 很多 人 的 人生 也 是 一樣 。 命運 乖舛 , 人生 無常 且 殘酷 , 大自然 中 沒有 善良 與 理性 , 然而 縱使 受到 偶發 事件 的 玩弄 , 我們 人 的 心 中 依舊 存在 著 善良 與 理性 , 我們 可以 比 自然 堅強 , 比 命運 堅強 , 儘管 只 是 暫時 的 幾 個 小時 。 若 必要 的話 , 我們 可以 接近 彼此 , 以 理解 的 眼神 望 著 對方 , 可以 互相 愛慕 , 成為 彼此 的 慰藉 。 有的 時候 , 當 黑暗 的 深淵 沉默 不 語 時 , 我們 能 做 的 事情 又 更多 了 。 我們 可以 轉瞬為 神 , 伸出 命令 之 手 創造出 未曾 存在 的 事物 , 而 此 事物 一旦 自成 一體 , 沒有 我們 也 能夠 存活 。 我們 可以 將 聲音 、 文字 或 其他 脆弱 無用 之 物 轉化成 玩具 或是 充滿 意義 、 慰藉 與 善意 的 旋律 與 歌曲 , 那 將 比 偶發 事件 或 命運 的 戲弄 更 美妙 不朽 。 我們 可以 讓 神 存 於 心 中 , 當 我們 與 神 緊密 相連 時 , 祂 有的 時候 便 可以 透過 我們 的 眼睛 或 話語 看到 那些 不 認識 祂 或 想 認識 祂 的 人 , 甚至 和 他們 交談 。 我們 不能 讓 心 抽離出 生命 , 但是 我們 可以 塑造 並 教導 它 戰勝 意外 , 即便 痛苦 , 也 能 不屈不撓 地 凝望 之 。 自從 海因利希 . 莫德 下葬 後 , 幾 年 來 我 都 是 這樣 在 心 中 千萬 次 地 想像 著 重生 的 他 , 可以 比 他 在世 的 時候 更 明智 、 熱誠 地 與 他 對談 。 時光 流逝 , 我 看到 了 年邁 的 母親 倒下 、 過世 , 也 看到 美麗 快樂 的 布莉姬特.泰瑟 在 經過 數 年 的 等待 , 心 中 傷口 癒合 後 , 嫁給 了 一 位 音樂家 , 但 卻 在 首次 分娩 時 喪生 。 當年 歌特蘿德 由於 我們 寄去 的 花 而 被 傷慟 擊倒 , 是 因為 看到 故人 的 問候 與 求愛 。 歌特蘿德 克服 了 這些 苦痛 。 雖然 我 每 天 都 會 見到 她 , 但是 並 不 常 與 她 提起 這 件 事 。 不過 我 認為 , 當 她 回顧 自己 的 春天 , 會 像是 回顧 往昔 旅行 時 所 看到 的 遙遠 山谷 , 而 非 一 座 逝去 的 伊甸 樂園 。 她 又 找回 了 活力 與 爽朗 , 也 再度 唱起 了 歌 , 然而 自從 那 印 在 死者 脣 上 的 冰冷 一 吻 後 , 她 再 也 沒 吻 過 其他 男人 。 隨著 時間 流逝 , 她 恢復 了 原有 的 性情 , 彷若 半 老年華 的 冰清 花朵 散發 清香 , 我 的 思緒 因而 有 一 、 兩 次 又 再 走上 那 條 禁忌 舊 路 , 心想 著 : 為什麼 不行 呢 ? 然而 , 我 心 中 早已 知曉 她 的 答案 , 我 和 她 的 人生 都 已經 無從 修正 了 。 她 是 我 的 朋友 , 每當 我 熬過 不安 孤獨 , 從 平靜 裡 走出來 , 寫下 一 首 歌 或 奏鳴曲 時 , 這些 作品 最先 歸屬 的 是 我們 兩 人 。 莫德 是 對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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