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 主義 。 所以 ， 在 中國 ， 是 沒有 什麼 哲學 的 思考 ， 因為 ， 中國人 思考 問題 ， 總是 大一統 的 辦法 ， 無神論 與 有神論 一統 、 宗教 和 政治 一統 、 唯物 和 唯心一統 、 科學 與 藝術 也 是 一統 的 。 這 從 龍 的 形象 也 能 看出來 。 第四 ， 龍 的 形象 也 是 變幻莫測 的 。 有形 的 龍 ， 集 所有 獸類 的 偉大 之 處於 一 身 ， 如 它 的 角 、 鱗 、 爪 ， 都 是 世間 最 凶猛 動物 所有 的 ， 而 在 它 身 上 統一起來 。 另外 ， 還 有 無形 的 龍 、 變化 不定 的 龍 、 若隱若現 的 龍 。 龍 的 內質 也 是 如此 ， 它 可以 是 凶狠 、 禍害 人間 的 ， 也 是 可以 行好為善 的 ； 可以 是 至高無上 的 ， 也 可以 是 只 統治 一方 或 受制於 更 高 統治 者 的 ； 還 有 ， 它 可以 是 永生 不 滅 的 ， 也 可以 是 能 死 的 ── 為 人類 的 利益 犧牲 或 作 惡 被 處死 、 殺死 。 從 對龍 形象 特徵 的 塑造 ， 我們 可以 總結出 中國 的 民族 精神 特點 。 我 理 了 一下 ， 有 下面 四 大 條 ， 不一定 完整 ， 供 你們 參考 ： 第一 條 ， 大一統 。 人 是 靈 與 肉 的 統一體 ， 應該 能 集 一切 動物 和 神 的 品德 於 一體 。 第二 條 ， 理想 與 現實 可以 相通 。 而且 是 直接 相通 ， 無須 步驟 ， 就 像 龍 一樣 ， 從 平地 或 江海 裡 ， 可以 直接 騰雲 上天 。 所以 ， 不 注重 物理 的 研究 和 物質 的 創造 ， 邏輯 推理 上 ， 不 重 演繹 。 中國 古代 地方 長官 的 十 大 職能 聽 包 拯談 制度 和 文化 ， 不無 道理 。 但 我 想 ， 包拯 畢竟 不 是 一 個 思想家 ， 也 不 是 學問家 ， 在 文學 上 也 沒 任何 地位 ── 這 一 點 連 岳飛 這 個 武將 都 不如 。 但 他 是 個 務實 的 人 。 所以 ， 我 就 想 問問 ： 為什麼 在 中國 老百姓 心目中 ， 像 「 縣太爺 」 一 類 的 地方官 ， 主要 職責 就 是 審理 案子 。 包拯 說 ： 其實 是 一 種 誤解 。 我們 那時 的 地方官 ， 如 府尹 、 縣尹 ， 工作 範圍 還是 很 廣 的 。 至少 有 幾 個 方面 的 工作 ： 第一 是 徵收 稅賦 。 這 是 一 項 硬 指標 ， 對 縣 一 級 ， 工作量 尤其 大 ， 因為 縣 是 最 低 一級 政府 了 ， 面對 千 家 萬 戶 。 對 農民 ， 一般 有 按 田畝 徵稅 和 按 人頭 派賦 兩 種 方法 ， 計算 起來 還 比較 方便 ； 但 對 工商業 ， 就 很 麻煩 ， 因為 那時 沒 什麼 增值 發票 ， 他 做 多 大 的 生意 ， 官府 很 難 搞 得 清 。 他們 當然 是 儘量 地 瞞 、 儘量 地 少交稅 。 我 想 ， 古代 政府 對 商人 一直 沒 好 的 看法 ， 這 也 是 一 項 原因 。 最 難 的 事 ， 是 徵 實物 ， 這 還 牽涉到 實物 的 儲藏 和 運輸 。 你 知道 ， 那時 的 稅賦 ， 絕大多數 是 實物 徵收 。 你 看 柳宗元 在 〈 捕 蛇 者 說 〉 中 寫 那些 縣衙 公差 們 是 「 叫囂 乎 東西 ， 隳 突乎 南北 ； 譁然 而 駭 者 ， 雖 雞 狗 不得 寧 焉 」 。 其實 他們 也 是 很 辛苦 的 。 收 幾 條 蛇 就 這麼 難 ， 收 那麼多 糧食 ， 還 有 什麼 水果 、 蠶絲 ， 就 不用說 了 。 第二 是 徵兵 。 這 也 是 一 項 硬 任務 ， 好在 不 是 年年 有 ， 或者 有時 工作量 不 大 ， 遇到 國家 安寧 、 邊境 無 事 ， 可能 連續 多少 年 沒有 ， 但 一旦 國家 需要 ， 任務 往往 就 一層層 攤下來 。 那時 又 沒辦法 做 什麼 宣傳 鼓動 工作 ， 因為 沒有 廣播 、 報紙 這 一 類 的 宣傳 工具 。 只 能 抽丁 ， 看 著 戶籍冊 ， 按 「 十 人 抽 一 丁 」 或 「 五 人 抽 一 丁 」 的 方式 攤派 下去 。 但 遇到 國家 動亂 、 兵源 不足 的 年頭 ， 這 徵兵 的 任務 就 難 做 了 ， 老百姓 又 躲 又 藏 、 又 哭 又 鬧 啊 ， 杜甫 〈 石壕吏 〉 的 詩 裡 寫到 「 吏呼 一 何 怒 ， 婦 啼 一 何 苦 」 ， 那 是 多麼 的 形象 ， 哪 像 你們 現在 徵兵 ， 能 當兵 的 人 都 覺得 光榮 得很 ！ 第三 是 做 工程 。 主要 是 水利 工程 ， 其次 是 交通 等 工程 。 這裡 分 國家 的 和 地方 的 兩 種 。 如 水利 工程 ， 每 年 都 要 組織 老百姓 去 挑圩 ， 這 叫 冬修 。 圩口 多 的 地方 ， 還要 在 秋天 利用 農活 的 空隙 搞 「 穿插 」 小修 。 人員 要 組織 ， 工程 還要 設計 ， 還要 籌集 資金 。 道路 、 橋梁 、 城牆 等 工程 ， 也 因 情況 不同 而 要 修建 。 另外 ， 就 是 國家 工程 的 按 任務 包幹 ， 如 秦始皇 修長城 ， 那 是 分段 包給 地方 幹 的 。 第四 是 徵役 。 就 是 徵用 勞動力 ， 去 給 國家 、 朝廷 幹活 ， 因為 朝廷 要 建 大 工程 ， 如 為 帝王 修造 陵墓 、 開挖 運河 、 在 大山 裡 開路 、 修邊關 的 城牆 ， 等等 ， 都 需要 徵調 大量 的 民工 。 任務 自然 都 落在 地方官 身 上 。 這 比 收 稅賦 還 難 ， 比 徵兵 略 好 一點 。 第五 是 選拔 人才 。 隋 以前 是 舉 賢良 ， 隋 以後 是 科舉 ， 這 都 是 從 下 往 上 的 工作 。 這 項 工作 主要 是 靠 良心 和 水準 來 完成 ， 工作量 倒 不 是 很 大 。 但 平時 要 注重 教育 工作 ， 要 宣導 讀書人 愛 學習 、 為 國家 做 貢獻 的 精神 。 第六 是 教化 工作 。 中國 從 周朝 開始 ── 再 往 上 就 不 好說 了 ， 因為 沒 什麼 過 硬 的 史料 ── 就是 政教 一體 ， 地方官 對 轄區 內 的 民眾 負有 教化 的 責任 ， 因為 考核 官員 的 內容 裡 就 有 一 條 「 民風 」 是否 淳樸 。 這裡 的 工作 很多 ， 比如 要 表彰 在 孝敬 父母 、 家庭 和睦 中 做 得 很 好 的 人 ， 南宋 以後 就 有 立牌坊 的 做法 。 這 一 條 ， 就 相當於 你們 現在 的 思想 教育 工作 ， 雖然 不 是 硬 任務 ， 但 很 煩瑣 的 。 因為 還 有 人 沽名釣譽 ， 如果 我們 被 人 欺騙 了 ， 就 會 落得 個 「 糊塗官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