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847 in text YL2014150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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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 指 著 遠處 雲層 下方 的 一 撮 白 點 , 告訴 我 , 成功 就 在 那裡 。 我 對 柚子 說 : 「 風景 這麼 美 , 就 走 吧 ! 」 總算 還 有 一 隻 流浪狗 , 陪 我們 一路 走到 紅綠燈 出現 的 地方 。 走 了 一 個 半 小時 , 我們 這 對 難兄難妹 已經 餓 到 看見 香蕉樹 就 想 爬上去 摘 。 好不容易 回到 鎮 上 , 月明星稀 , 路 邊 飄來 陣陣 烤 肉香 , 聽說 成功鎮 只要 沒 下雨 , 天天 都 是 中秋節 。 所幸 盧葦 媽媽 已經 準備好 一 桌 菜 等 著 我們 了 。 奧地利 不 是 不 想 , 是 不 敢 想 ! 盧葦 媽媽 為 我 安排 的 最後 一 項 功課 , 是 去 奧地利 探望 樂不思蜀 的 盧葦 。 這 位 母親 原先 的 計畫 是 讓 女兒 在 奧地利 試讀 一 年 , 適應不了 就 回 台灣 , 沒想到 , 除了 開學 的 頭 幾 天 因為 語言 上 的 誤會 而 哭泣 過 , 沒 多久 , 盧葦 就 打電話 回家 : 「 媽 , 我 不 想 回去 了 , 妳 可以 讓 我 在 這裡 念 多久 ? 」 我 的 第一 次 歐洲行 就 要 發生 了 ? 坦白 說 , 我 的 人生 多 了 「 出國 」 這 回 事 之後 , 還 沒 想 過 歐洲 這 個 地點 , 總 覺得 自己 並 不 喜歡 那 類 過於 精緻 細膩 的 美感 。 說來 奇怪 , 我 對 美 很 敏感 , 太 唯美 的 東西 令 我 害怕 ── 就 像 女孩子 身 上 的 蕾絲花布 令 我 畏怯 多 年 ── 反而 是 不拘小節 、 大 塊 一點 的 美 , 才 讓 我 覺得 舒服 。 記得 第一 次 開上 美國 的 高速 公路 , 連結車 、 油罐車 從 身邊 呼嘯 而 過 , 我 很 享受 那些 巨大 的 輪胎 和 強悍 的 車身 線條 留下 的 震撼 。 不過 , 這 兩 年 , 我 的 心 底 還是 冒出 了 一 個 聲音 : 「 難道 你 的 一生 中 , 不 該 有 一 次 去 看看 最 極致 、 優雅 的 美 嗎 ? 」 是 啊 , 進過 自由 女神 的 身體 之後 , 我 就 不必 再 憑空 想像 自由 女神 了 , 那麼 , 如果 能 親眼 看到 羅馬 競技場 , 我 也 就 不必 再 費力 想像 它 了 , 不 是 嗎 ? 在 我 成長 的 環境 中 , 從來 沒有 人 聽 古典樂 , 更 沒 人 談論 它 , 但 童年 的 我 拎 著 收音機 走來走去 時 , 經常 一 轉到 古典樂 頻道 就 聽 了 好 久 ; 只是 隨興 地 聽 , 沒 建立 任何 涵養 , 也 沒 想 過 它 和 我 會 有 什麼 關連 。 或許 , 歐洲 就 像 是 我 心 中 的 古典樂 吧 ? 我 終於 懂 了 , 我 對於 精準 、 唯美 不 是 不 想 , 只是 不 敢 想 ! 我 心 裡 根本 是 嚮往 歐洲 的 , 而且 非常 期待 見到 在 日系 卡通 裡 看過 千百 回 的 歐洲 鄉村 場景 。 正 值 暑假 , 我 牙 一 咬 , 決定 還是 把 老婆 小孩 都 帶上 , 全 家 一起 探訪 這 座 人類 文明 的 花園 。 盧葦 的 學校 在 奧地利 第二 大城 格拉茲 , 這 座 阿爾卑斯 山脈 東南角 的 城市 , 過去 曾 是 哈布斯堡 王朝 的 首都 , 由於 距離 斯洛維尼亞 只 有 四十 公里 , 與 義大利 也 只有 一 山 之 隔 , 因此 兼具 中歐 和 南歐 風情 。 做為 奧地利 的 第二 大城 , 格拉茲 的 名氣 遠 不如 首都 維也納 和 莫札特 的 故鄉 薩爾斯堡 響亮 , 最 為 人 所 知 的 反倒 是 「 阿諾 的 老家 」 這 個 名號 。 但 不 說 不 知道 , 綠意盎然 的 格拉茲 , 除了 是 著名 的 大學城 之外 , 也 是 奧地利 的 工業 之 都 , 而且 和 台灣 還 有 一點 淵源 : 盧葦 的 老師 告訴 我 , 台北 捷運 部分 高 運量 車廂 , 以及 高雄 捷運 的 全數 車廂 , 都 是 在 西門子 公司 的 格拉茲 廠區 組裝 生產 的 呢 。 奧地利 的 北港 家族 格拉茲 國際 音樂 學院 位在 一 棟 六十 年 歷史 的 樓房 中 , 在 當地 還 算是 新 房子 。 這 所 全 歐洲 唯一 由 華人 開設 的 音樂 學院 , 創辦人 是 來自 北港 音樂 世家 的 陳哲久 教授 , 早 在 一九六九年 他 就 負笈 維也納 進修 音樂 , 學成 後 落腳 格拉茲 , 一 待 就 待到 現在 。 聽 盧葦 媽媽 說起 , 陳 教授 當初 來到 奧地利 的 原因 竟然 和 二二八事件 有關 , 我 兩 隻 耳朵 豎 了 起來 。 陳 教授 的 父親 陳家湖 自小 在 南 、 北管 的 薰陶 下 成長 , 卻 嫻熟 西洋 音樂 , 小 喇叭 、 鋼琴 、 小提琴 都 能 玩上 一手 。 他 在 日治 時期 參與 創立 台灣 第一 個 管樂團 「 新 協社 」 , 經常 在 媽祖 慶典 及 日本 神社 祭典 中 演出 , 戰後 新協社 改名 北港 樂團 , 陳 爸爸 利用 日本人 留下 的 樂器 , 廣邀 鄉親 、 同事 一起 練習 , 鼎盛 時期 團員 多達 七十 人 , 各 地 爭相 邀請 演出 。 二二八 發生 時 , 弟弟 被 捕 入獄 , 他 也 曾 受 牽連 坐 監 , 之後 他 決心 讓 所有 子女 都 學 音樂 , 而且 能 出國 都 出國 , 終生 不 碰 政治 。 陳 教授 念完 藝專 、 服完 兵役 , 因為 父母 的 堅持 , 在 二十五 歲 那 年 遠渡重洋 , 進入 國立 維也納 音樂 學院 就讀 , 他 和 大妹 是 九 個 孩子 中 最早 離開 台灣 的 兩 個 , 一 人 一 張 單程 機票 , 就 把 父親 在 鎮公所 的 十萬 元 退休金 用完 了 。 到 了 維也納 必須 自謀 營生 , 幸好 遇上 一 位 好心 的 神父 , 神父 在 中國 大陸 待 了 四十幾 年 , 文革 爆發 後 才 回到 維也納 。 「 老人家 借 我 一 間 房子 住 , 我 只 需要 幫忙 鎖門 、 擦 樓梯 就 好 , 不只 解決 住 的 問題 , 還可以 領 點 工資 。 他 後來 還 幫 我 找 了 一 份 旅館 行李員 的 差事 。 」 一九七一年 , 台灣 退出 聯合國 , 許多 人 恐慌 出走 , 也 是 那 年 , 全 歐 台灣 同鄉會 成立 , 維也納 大概 有 三十多 位 台灣人 , 經常 聚 在 陳 教授 的 住處 交流 訊息 。 當時 台灣 還 在 戒嚴 時期 , 留學生 的 聚會 都 可能 受到 關注 , 陳 教授 也 心知肚明 誰 在 寫 他 的 小 報告 。 沒 兩 年 , 世界 台灣 同鄉會 在 維也納 成立 , 被 台灣 當局 認定 是 台獨 外圍 組織 , 陳 教授 上 了 黑名單 , 從此 他 把 名字 改為 諧音 的 「 城澤玖 」 。 他 回憶 : 「 到 了 一九九○年代 , 政策 已經 寬鬆 許多 , 我 還 用 過 這 個 名字 回 師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