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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 和 流行 娛樂 綁 在一起 , 地標 都 變成 搶手 商品 , 而 商品 又 成為 地標 。 明明 是 帝國 大廈 , 變成 了 金剛 大廈 、 金玉盟 大廈 ; 明明 是 克萊斯勒 大樓 , 變成 蜘蛛人 大樓 、 世界 末日 大樓 ; 瑪麗蓮夢露 裙襬 飛揚 的 地鐵 通風口 , 是 好幾 代 全球 影迷 的 朝聖 景點 ; 經典 的 布魯克林橋 , 一百多 年 來 以 不變 應 萬變 ; 六○年代 的 拳王 阿里 , 每 一 年 都 還 有 人 為 他 出版 新 書 。 仔細 想想 , 紐約 的 「 文創 」 不 都 是 歷史 的 沉澱 嗎 ? 為 偉大 的 建築 說 一 個 故事 , 為 鍾愛 的 明星 設計 一 道 菜 , 讓 全 世界 都 看見 。 反觀 台北 , 你 不會 遇到 白 光 , 也 不會 遇到 三毛 。 我們 好像 永遠 只 想 著 發展 進步 , 永遠 都 在 汰舊換新 , 隨時 等 著 蓋 , 隨時 準備 拆 ; 故事 在 哪裡 呢 ? 高 可能 是 一 種 落後 ? 對於 曾經 做 過 建築 大 夢 的 我 , 朝聖 紐約 知名 建築 也 是 這 趟 旅行 的 重點 , 我 幫 它們 一一 取名 : 這 棟 是 「 金剛 大樓 」 , 那 棟 是 「 明天 過後 圖書館 」 , 那邊 還 有 「 博物館 驚魂記 」 。 棠棠 最 捧場 , 愛 看 又 愛 問 。 他 似乎 遺傳到 我 的 興趣 , 從小 就 愛 聽 各 國 高樓 的 故事 , 小學 二年級 之前 , 他 認為 世界 上 最 偉大 的 , 一 個 是 他 爸 , 另 一 個 就 是 台北 一○一 。 那時 , 棠棠 擔心 著 一○一 的 世界 最 高樓 頭銜 會 被 別 國 搶過去 , 常常 問 我 , 我們 現在 排 第幾 ? 杜拜塔 什麼 時候 會 超過 我們 ? 我 回答 他 : 「 有時候 , 高 也 是 一 種 落後 喔 , 有沒有 比 矮 、 比 遜 的 啊 ? 」 這 問題 可能 有點 深奧 , 超出 他 的 理解 了 , 他 覺得 我 故意 開玩笑 挑釁 他 。 「 齁 , 爸爸 你 不要 再 搞 這 種 了 啦 ! 」 我們 家 的 孩子 可能 會 覺得 爸爸 天生 有 一 種 愛 作對 的 性格 , 去 問 爸爸 問題 , 經常 會 得到 有點 尷尬 、 好像 又 有點 道理 的 答案 。 其實 我 不 是 不 想 投其所好 , 我 只是 想 訓練 他們 養成 獨立 思考 的 能力 , 頭 上 長出 懷疑 、 反駁 的 天線 , 不 被 單一 價值 蒙蔽 。 我 相信 , 當 棠棠 看過 愈來愈 多 的 建築 風景 之後 , 可能 不會 再 記得 我 是 怎麼 挑戰 他 的 , 但是 他 會 理解 「 高 也 可能 是 落後 」 背後 的 思考 。 哈林區 的 炎黃子孫 前 兩 次 紐約行 , 印象 中 城市 基調 就 是 黑 , 第三 次 到 紐約 , 天空 飄 了 一 分鐘 爆米花 似的 雪珠 , 聊勝於 無 , 但 小孩 已經 興奮 得 大叫 ; 第四 次 到 紐約 , 終於 遇上 了 大風雪 , 紐約客 像 躲雨 一樣 急速 走避 , 很 快 地 , 整 個 城市 成 了 閃亮 的 銀白 世界 , 除了 觀光客 以外 , 所有人 迅速 換上 了 雪靴 。 會 下雪 的 城市 , 對 雪 有 各 種 玩法 , 公園 裡 的 許多 樹幹 上 , 都 黏 了 雪塊 拼成 的 圖案 。 很多 關於 雪 的 比喻 , 只有 來自 雪國 的 人才 懂 ; 至於 看到 下雪 的 激動 心情 , 大概 只 有 熱帶 的 人們 才 理解 了 。 大雪 之後 的 每 一 天 , 棠棠 都 蹲 在 路 邊 做 雪球 , 做好 就 往 我們 身 上 K , 做到 兩 邊 臉頰 凍 得 通紅 了 他 還 捨不得 罷休 。 這 一 天 , 我們 走到 中央 公園 北邊 , 路 上 黑人 變 多 了 , 旁邊 的 房子 也 殘破 不少 , 原來 這裡 已經 屬於 哈林區 的 邊緣 。 正在 覓食 今天 的 早午餐 , 也 路過 了 幾 家 漢堡店 , 但 我 好 想 有 其他 選擇 。 忽然 看見 馬路 對面 有 一 家 店名 附注 漢字 的 小 餐館 , 走近 看 , 寫 的 是 「 蜀湘園 」 , 應該 是 四川 湖南 料理 吧 。 店 招舊 了 , 玻璃窗 也 霧濛濛 的 像是 幾 年 沒 洗 , 門 上 還 有 噴漆 塗鴉 的 痕跡 , 說 是 餐廳 , 卻 連 一 張 座椅 都 沒有 。 別人 看 了 可能 覺得 骯髒 、 不 安全 , 但 我 的 反應 是 好 高興 , 肯定 能 吃 個 便宜餐 了 , 而且 是 中式 的 。 我 跑回頭 , 拿出 爸爸 的 威嚴 說 : 「 走 , 今天 我們 吃 這 家 ! 」 推開 灰黃 的 玻璃門 , 等候區 和 廚房 之間 只 隔 了 一 道 夾板 牆 , 牆 上 開 了 一 個 拱形 的 洞 , 有 位 黃種人 廚師 正在 洞 裡 炒 菜 。 我 是 個 愛 搭訕 的 人 , 連 坐 高鐵 也 不忘 和 推車 小姐 抬抬槓 , 所以 派 我 打頭陣 , 首先 測試 中文 : 可以 點餐 嗎 ? 「 是 , 是 。 」 廚師 說 , 今天 是 週末 ,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, 所以 比較 忙 一點 。 聊天 高手 舒華 也 來 和 我 一搭一唱 , 得寸進尺 地 愈 問 愈 多 : 你 來 美國 多久 了 啊 ? 「 十幾 年 囉 ! 」 是 美國人 了 嗎 ? 「 是 啊 , 十幾 年 了 嘛 ! 」 有 幾 個 小孩 ? 「 三 個 。 」 為什麼 外頭 不 擺 桌椅 呢 ? 「 以前 常 被 黑人 破壞 啊 , 之後 乾脆 就 不 擺 了 , 省 麻煩 。 」 有 客人 進來 點餐 外帶 , 我們 的 聊天 不時 中斷 , 我 看 著 中年 廚師 的 模樣 , 瘦瘦 乾乾 、 皮膚 偏 黃 , 很 像 我 家 以前 的 麵包 師傅 , 是 不 是 做 吃 的 人們 特別 容易 長成 這樣 呢 ? 按照 我 和 舒華 的 個性 , 再 聊 十 分鐘 , 可能 就 進 廚房 幫忙 了 , 我們 克制 著 不 這麼 做 , 但是 半 小時 內 , 還是 把 人家 的 背景 調查 得 一清二楚 。 原來 廚師 離婚 了 , 現在 一 個 人 帶 著 三 個 十來 歲 的 小孩 留在 紐約 。 問 他 想 不 想 回去 中國 ? 他 說 : 「 就 已經 住 這邊 了 嘛 。 」 出來 不 容易 , 回去 也 難 。 他 一邊 不 停 手 地 炒 著 菜 , 我 一邊 問 , 一 種 洞 裡 洞 外 的 對比 與 投射 油然而生 。 他 帶 著 三 個 小孩 在 紐約 落地生根 , 只 為 求得 更 好 的 生活 ; 而 我 帶 著 三 個 小孩 旅遊 到 此 , 偶然 地 與 他 交集 , 互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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