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 別 再 說 台灣 多 有 人情味 、 東方 文化 底蘊 多 深厚 了 ， 如果 連 行人 優先 這麼 基本 的 原則 都 做 不 到 ， 談 國家 水準 只是 自打 嘴巴 。 美國 行 歸來 ， 我 開始 有意識 地 禮讓 行人 ， 即使 後方 車主 不耐煩 猛 按 喇叭 ， 我 也 擇善固執 。 台灣 就算 不 是 人人 都 能 去 一 趟 邁阿密 進化出 等 人 拍照 的 好 修養 ， 但 也 不能 退化到 一 上路 只 剩 三字經 吧 ！ 給 我 二十 年 ， 我 給 妳 一 串 鑰匙 佛羅里達州 的 最 南段 ， 是 一連串 向 西南方 斷續 延伸 的 珊瑚礁 島嶼 ， 以 填 海 道路 或 橋樑 相連 ； 如果 把 每 個 小島 比做 一 把 鑰匙 ， 那 國道 一 號 就 是 串起 它們 的 鑰匙鏈 。 鏈子 上 的 明星 七哩橋 ， 被 稱為 世界 第八 奇蹟 ， 曾 出現 在 多 部 電影 裡 ， 還 曾 在 阿諾 的 《 魔鬼 大帝 ： 真實 謊言 》 中 被 導彈 擊垮 。 這 條 又 長 又 直 的 道路 ， 緊貼 寶藍色 的 海平面 ， 我 在 記憶 中 搜尋 那 種 藍 ， 想起 澎湖 的 吉貝嶼 。 在 緯度 、 氣候 相近 的 台灣 ， 房屋 的 概念 總是 嚴肅 、 凝重 的 ， 色調 也 都 是 含蓄 、 不 顯 髒 的 安全色 ； 但 鑰匙島 的 島民 們 不 愛 那 一 套 ， 他們 蓋 的 是 西班牙 風格 的 小 木屋 ， 稱不上 最 精緻 ， 屋齡 也 不 算 新 ， 可是 用 色 超 大膽 ， 這 棟 漆成 粉紅色 ， 那 棟 是 粉藍色 ， 還 有 粉黃 、 嫩綠 、 乳白 … … 原來 房子 也 可以 活潑 奔放 ！ 前方 橋面 向 上 開啟 、 舉高 ， 好 讓 輪船 通行 。 許多 車子 加掛 著 遊艇 ， 海 上 有點點 白帆 ， 天空 有 廣告 飛船 ， 偶 有 輕 航機 掠過 ， 噴出 God Loves You 煙霧 ； 愈 開 愈 覺得 ， 我 好像 到 了 另 一 個 美國 ， 而且 ， 我 找到 退休 後 想 住 的 地方 了 。 遇見 一 個 白 帳篷 市集 ， 看上去 很 不 重視 競爭 ， 老闆 們 都 只 微微 笑 ， 沒 人 出來 叫賣 ， 好像 一 個 簡單 生活 園遊會 。 有 人 專門 彩繪 衝浪板 ， 有 人 用 碎 玻璃 做出 各 種 藝品 ， 只要 你 肯 DIY ， 什麼 都 能 賣 。 我 原本 就 喜歡 這樣 自由自在 、 不 過分 用力 的 美術 ， 如果 我 也 住在 那裡 ， 一定 要 撿 些 石頭 塗鴉 來 擺攤 。 舒華 提醒 我 ， 這些 市集 看起來 都 是 老人 在 逛 ， 一 路 上 跑車 裡 坐 的 也 多半 是 銀髮族 ， 我 想起 影集 《 黃金 女郎 》 的 主角 就 是 四 個 在 邁阿密 當 室友 的 老太太 ， 看來 佛州 南部 不 但 是 度假 勝地 ， 更 是 退休 勝地 。 從 邁阿密 到 Key West ， 至少 該 玩 個 四 天 三 夜 ， 可惜 我們 只 有 一 天 時間 了 ， 當下 我 許 了 一 個 願望 ， 再 給 我 二十 年 吧 ， 當 我 已 是 滿 臉 皺紋 ， 也 要 和 老婆 一起 回來 ， 開 著 敞篷 跑車 ， 住上 一年半載 。 天涯海角 ， 你 白 來 了 ！Key West 是 最 西 的 一 把 鑰匙 ， 也 是 美國 本土 最 南 的 城市 ， 離 古巴 只有 九十 英里 ， 比 到 邁阿密 還 近 一半 。 馬洛里 廣場 （ Mallory Square ） 每 天 傍晚 的 日落 慶典 聞名遐邇 ， 許多 老美 來到 天涯海角 ， 就 為了 一 睹 平生 沒 見 過 的 海 上 落日 。 Key West 還 有 個 臭屁 事蹟 ， 一九八二年 ， 一 群 居民 因為 不滿 邊境 巡邏局 在 一號 國道 設 檢查哨 ， 而 鬧 過 一 分鐘 的 獨立 ， 此 舉 不但 成功 解除 路障 ， 也 留下 海螺 共和國 （ Conch Republic ） 的 美名 ， 之後 每 年 四月 都 舉辦 獨立 紀念週 活動 。 最 有趣 的 是 ， 聽說 美國 國會 也 認定 ， 海螺 共和國 國民 可 同時 持有 美國 國民 身分 。 這 天 下午 本來 萬事 美好 ， 但 後座 又 起 了 爭吵 ， 我 嚴詞 教訓 了 愷愷 ， 讓 他 很 不 開心 。 其實 我 也 知道 ， 出門 這麼 久 、 旅程 這麼 長 ， 真正 滿足 的 是 夫妻倆 的 玩心 ， 十 歲 不 到 的 孩子 坐 在 後頭 ， 真 有 那麼 愛 看 人 、 看 風景 嗎 ？ 那 年 的 美國 之 旅 ， 哥哥 拿到 相機 就 拍 妹妹 的 鼻孔 特寫 ， 妹妹 哭 著 要 刪掉 有 她 的 照片 ， 爸爸 提醒 刪掉 就 沒有 記憶 了 ， 她 也 聽 不 進去 。 孩子 在乎 的 ， 總是 大人 眼 中 雞毛蒜皮 的 小 事 。 天 之涯地 之 角 ， 愷愷 卻 嘔氣 不肯 下車 ， 實在 是 沒辦法 了 ， 只好 由著 他 ， 其他 「 四 缺 一 」 去 看 墨西哥灣 的 夕陽 、 瞧 一 眼 已經 打烊 的 海明威 豪宅 、 在 美國 最 南點 的 地標 前 拍照 。 拍完 照 了 ， 悵然若失 ， 終於 有 人 冒出 一 句 ： 「 沒有 全 家 到齊 耶。 」 回到 停車場 ， 把 精華 兩 小時 耗 在 車 上 的 愷愷 也 消氣 了 。 「 哥哥 ， 你 沒 拍到 美國 最 南 ， 你 白 來 了 ！ 」 白來 ？ 會不會 太 嚴重 ？ 一家人 沒 說出口 的 默契 ， 讓 我 開 著 車 回到 那 個 地標 ， 再 拍 了 一 張 真正 的 大 合照 。 我 的 助理 柚子 曾經 強力 推薦 一 部 喜劇 《 RV 休旅 任務 》 給 我 ， 看 她 笑 得 人仰馬翻 ， 我 本來 懷疑 那 是 一 部 很 笨 的 片 ， 但 看 了 之後 ， 我 發覺 它 好 寫實 ， 不只 適合 我們 家 ， 根本 是 無數 家庭 的 寫照 ； 羅賓威廉斯 演 的 陀螺 爸爸 ， 讓 我 笑出 了 眼淚 。 我 從小 就 喜歡 一 群 人 熱鬧 歡樂 的 情境 ， 不 願 和 朋友 分離 ， 長大 了 個性 沒 變 ， 只是 學會 了 壓抑 。 當 朋友 提醒 我 ： 快 走 吧 ， 還 有 下 一 攤 ！ 我 想 著 ： 可不可以 把 兩 攤 變 一 攤 ？ 就 是 這樣 的 天性 ， 讓 我 想 生 一 群 小孩 ， 把 他們 變成 我 的 玩伴 ， 名正言順 地 不 與 他們 分離 。 舒華 聽 了 可能 覺得 好笑 ， 但 這 真的 是 我 的 初衷 。 直到 現在 ， 每 天 每 天 ， 我 還是 覺得 我 的 小孩 好 可愛 ， 我 時常 走到 他們 面前 盯 著 看 很 久 ， 看到 他們 都 不好意思 。 我 喜歡 欣賞 人 和 人 之間 的 微妙 分別 ， 小孩 和 老人 永遠 是 最 迷人 的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