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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 , 她 並 沒有 放聲 大哭 。 見 她 愣愣 地 望 著 我 , 我 伸手 一 摸 , 才 發覺 自己 的 臉頰 滿 是 鮮血 。 印象 中 , 我們 在 路 邊 坐 了 很 久 , 妹妹 也 哭 了 很 久 , 沒有 人 理會 我們 。 那 還 是 一 個 艱苦 的 年代 , 柏油路 上 都 是 塵土 , 我 臉 上 黏黏 的 血 混 著 泥沙 風乾 了 。 至於 摔傷 的 兩 人 後來 怎麼 回到 家 的 、 挨 了 多少 罵 , 我 是 一點 印象 也 沒有 了 。 小妹 的 婚禮 , 大哥 缺席 ! 復興 美工 畢業 之後 , 我 工作 、 當兵 、 退伍 、 成家 … … 忙著 打拚 生計 , 妹妹 也 進入 求學 黑暗期 , 國中 畢業 、 高中 畢業 、 考上 大學 , 念 了 淡江 日文系 。 我們 原本 年齡 差距 就 大 , 隨著 歲月 的 變化 , 生活 上 的 交集 也 少 了 。 初 入 社會 的 那 幾 年 , 我 接過 不少 B版 唱片 的 設計案 , 其中 有 不少 日文 專輯 , 像是 剛 走紅 的 安室奈美惠 等 。 那時 國內 還 沒有 版權 概念 , 我 把 它們 盡量 做 得 像是 原版 的 樣子 。 台灣 出 的 唱片 都 會 附送 歌詞 , 剛好 阿玲 會 日文 , 我 曾經 請 她 幫忙 打 過 幾 張 專輯 的 歌詞 。 過 了 好 久 , 有 一 天 , 我 媽 幫 妹妹 向 我 討債 : 「 阿陽 , 之前 你 叫 阿玲 幫 你 打字 , 是 不 是 有 說 可以 算 打工 , 結果 卻 沒 給 她 錢 ? 」 我 心頭 一 緊 , 可能 是 兄妹 太 熟 了 , 我 一半 疏忽 一半 耍賴 , 的確 沒 付 妹妹 酬勞 ; 她 沒 開口 要 , 我 就 以為 沒 事 , 其實 她 心 裡 很 在意 , 忍 了 很 久 , 終於 跑去 向 媽媽 告狀 。 可是 , 從 媽媽 口 中 聽到 自己 被 妹妹 打小報告 , 我 也 超 不 是 滋味 的 。 就 因為 這 件 芝麻 綠豆 大 的 事 , 兄妹 心 中 起 了 嫌隙 , 感情 居然 日漸 疏離 。 那 時候 , 我 住在 南勢角 市場 一 棟 四樓 公寓 的 頂樓 違建 裡 , 像 顆 忙碌 的 陀螺 , 日夜 不 分 地 接 案子 做 , 家 裡 的 事 不 常 過問 , 和 弟妹 的 互動 更少 。 阿玲 和 我 心結 未 解 , 反倒 又 多 了 幾 次 講話 大小聲 的 言語 衝突 , 關係 雪上加霜 , 但 我 依然 丟 在 一 邊 沒有 處理 。 如今 回想 起來 , 埋首 打拚 事業 的 那 段 漫長 歲月 中 , 我 根本 沒 把 「 家務事 」 看 在 眼 裡 。 突然 有 一 天 , 我 驚訝 地 發現 , 阿玲 嫁 人 了 ! 她 在 大學 時代 認識 了 一 個 日本 來 的 交換 學生 , 對方 是 京都 相撲 世家 的 長男 , 但 沒有 走上 相撲 選手 之 路 , 而是 選擇 成為 一 位 針灸師 。 我 印象 中 他們 才 戀愛 沒 多久 , 怎麼 就 決定 要 跨國 聯姻 了 ? 更 讓 我 錯愕 的 是 , 我 這 個 做 大哥 的 , 居然 沒有 參加 到 妹妹 的 婚禮 ! 為什麼 沒 去 阿玲 的 婚禮 , 這 件 事 在 多 年 後 回想 起來 依然 是 個 謎 , 八成 只有 我們 的 老媽 了 解 內情 。 但 無論如何 , 在 華人 的 禮俗 中 , 妹妹 出嫁 , 長兄 角色 非常 吃重 , 缺席 實在 說不過去 ; 而且 , 不單 我 沒有 出席 , 兩 個 弟弟 也 沒有 去 , 都 只 在 阿玲 回 台灣 時 吃到 一 頓 補請 酒 。 之後 許多 年 , 每當 說起 阿玲 嫁到 京都 , 阿華 總是 撂下 一 句 : 「 阿玲 沒 結婚 哦 , 我 沒 參加 , 不 算 ! 」 我 聽 了 還 滿 爽 的 。 就 這樣 , 從小 疼愛 著 、 後來 冷戰 了 的 妹妹 , 彷彿 從 我 的 生命 中 消失 了 , 阿玲 這 個 名字 久久 再 沒 上場 。 但 事實 上 , 我 聽說 她 根本 年年 都 帶 小孩 回來 探親 , 和 爸 媽 感情 熱絡 得很 ; 可是 , 我 這 做 大哥 的 , 即使 知道 小妹 在 台灣 , 也 從 沒 想 過 要 來 個 「 大 和解 」 , 盡釋 前嫌 。 聖誕樹 下 的 心境 轉折 二○○七年 的 冬天 , 從來 沒有 去 過 日本 、 也 不 曾 有 此 計畫 的 我 , 忽然 接到 大阪 環球 影城 的 邀約 , 赴 日 出席 一 項 代言 活動 。 接下 這 個 任務 的 時候 , 我 還 沒有 意識到 , 這 或許 是 老天 要 給 我 一 個 修補 兄妹 情 的 機會 。 之前 說 過 , 我 是 個 比較 偏好 西方 文明 的 人 , 日本 是 我 崇尚 但 並 不 特別 想 造訪 的 國家 , 總 覺得 它 有 太多 我 預設 的 熟悉 , 因此 少 了 一些 挑戰性 。 雖然 受 日本 教育 的 父親 , 對於 阿玲 嫁到 京都 、 成為 「 日本系 」 感到 相當 光榮 , 可是 , 對 我 這 一 代 來 說 , 日本 和 韓國 還不是 差不多 , 買 張 機票 就 去 了 , 國籍 這 件 事 沒 什麼 值得 說嘴 的 。 抵達 環球 影城 , 我 參加 了 一連串 的 熱鬧 活動 , 那時 離 聖誕節 還 有 一 週 , 影城 裡 早已 立起 一 棵 數十 公尺 高 的 巨型 聖誕樹 , 還 有 小飛俠 彼得潘 在 天空 飛翔 , 夢幻 極了 。 每 年 的 聖誕節 , 我 照例 會 想起 一 件 事 : 阿玲 是 平安夜 出生 的 。 打從 她 呱呱墜地 那 一 年 起 , 聖誕夜 對 我們 家人 的 意義 , 就 是 「 妹妹 的 生日 」 , 而 她 每 年 收到 的 生日 禮物 , 也 和 聖誕樹 脫不了 關係 。 站 在 燈火 璀璨 的 樹 下 , 我 覺得 自己 真 夠 冷血 , 這麼多 個 聖誕節 過去 了 , 我 竟然 沒有 捎 過 隻字 片語 給 阿玲 , 寧願 裝作 沒有 這 個 妹妹 。 回到 飯店 , 我 終於 撥 了 電話 , 告訴 阿玲 我 人 在 大阪 , 還 有 一 天 空檔 , 想 去 看看 她 。 阿玲 熱情 地 回應 , 說 京都 的 冬天 很 美 , 她 想 帶 我 去 一 日 遊 。 第二 天 , 我 從 大阪 搭 車 到 京都 , 阿玲 和 丈夫 一起 來 接 我 。 只 見 過 一 面 的 妹夫 , 堅持 請 我 吃 螃蟹 大餐 , 這 家 螃蟹 餐廳 的 招牌 上 有 一 隻 很 大 的 松葉蟹 , 讓 我 會心一笑 , 我 曾經 用 它 做 過 一 張 童謠 專輯 《 打鑼 兼 槓鼓 》 。 久違 的 阿玲 說起 相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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