購買 珍藏 的 陶俑 毅然 捐贈 出來 ， 就 是 十分 自然 的 了 。 1950年 7月 7日 ， 在 給 友人 的 信 中 便 提到 「 明器 遷移 事 」 ， 欲 將 其 捐獻給 故宮 ， 只是 由於 各 種 原因 ， 當時 未 能 成行 。 1952年 他 給 周恩來 總理 的 信 中 說 ： 「 我 個人 收藏 這些 陶俑 ， 無 甚 用處 。 而 各 博物院 ， 特別 是 故宮 博物院 ， 則 極為 需要 。 」 11 按照 先生 意願 ， 故宮 悉數 接收 了 他 個人 收藏 的 全部 陶俑 （ 其中 包括 一 部分 建築 模型 和 唐三彩 器皿 ） ，計 655 件 ； 後 鄭 先生 又 向 故宮 捐贈 了 兩 件 南宋 時期 的 泥塑 羅漢 像 ， 總數 達 657 件 。 這 批 陶俑 ， 從 購買 、 編印 出版 以及 科學 研究 ， 都 凝聚 著 鄭 先生 的 大量 心血 ， 這裡 不能不 多 說 幾 句 。 陶俑 是 中國 古代 喪葬 中 使用 極為 普遍 的 一 種 隨 葬冥器 （ 或 稱 「 明器 」 ） ， 埋 在 墓室 中 起 殉葬 作用 。俑 自 商代 後期 開始 出現 ， 到 清代 初年 消亡 絕跡 ， 延續 數千 年 。 俑 的 質地 多 種 多樣 ， 以 陶土 燒製 的 人物 形象 及 動物 等 形象 為數 最多 。 歷來 的 封建 統治 者 ， 所 寶愛 的 主要 是 古代 銅器 及 玉器 ， 對於 書畫 也 較為 重視 。 而 陶俑 之類 ， 因為 陪葬 所 用 ， 向來 被 視為 不祥 之 物 ， 不 為 盜墓 者 所 取 。 到 了 清 中期 ，方 有 學者 留意 收購 。 清 末 由於 帝國 主義 的 商人 和 古董家 的 收購 ， 大量 陶俑 精品 流失 海外 博物館 及 私人 手 中 。 鄭振鐸 先生 的 這 批 陶俑 主要 是 1947年 春 到 1948年 冬 兩 年 之間 收購 的 。 當時 上海 的 古董 市場 從 北方 湧來 不少 古明器 陶俑 ， 外國人 買 了 很多 ， 一些 古董 商人 也 紛紛 收購 盜運 出國 。 強烈 的 愛國心 和 責任感 激發 著 鄭 先生 ， 他 又 拿出 了 抗戰 期間 搶救 古書 的 勁頭 ， 不遺餘力 地 購買 陶俑 ， 以期 減少 這些 珍貴 文物 流失 國外 。 這些 東西 亦 不 便宜 ， 精品 更為 昂貴 ， 這 使 他 已 陷入 窘況 的 家境 更為 緊張 ， 「 時時 有 舉鼎 絕臏 之 虞 ， 負債 累累 。 」 12 他 在 1948年 日記本 第一 頁 上 用 紅 墨水 寫道 ： 「 用 錢 要 有 計劃 ， 要 經濟 ， 少 買 書 ， 不 買俑 ！ 還帳 要緊 ！ ！ ！ 千萬，千萬 ！ ！ 」 13 話 雖 如此 ， 但 他 還是 以 微薄 之 力 ， 堅持 購買 ， 自稱 「 大 類 愚公移山 」 ， 「 不顧一切 的 繼續 的 在 做 著 這 種 沒有 人 做 的 傻 工作 。 」 14 努力 的 結果 ， 就 是 漢 魏 六 朝 隋 唐俑 四 、 五百 件 充塞 家 中 ， 地上架 上 ， 莫非 是 「 俑 」 ， 其中 尤多 精品 。 他 在 一 篇 文章 中 頗 有 感觸 地 說 ： 「 時 春 暮 尤 寒 ， 天陰 欲 雨 ， 落花 好 雨 ， 地上 膏滑 ， 獨 對 如 林 的 古俑 ， 如 在 墟墓 間 也 。 」 15 這 種 苦心孤詣 是 值得 的 ， 因為 「 亦 從 帝國 主義 者 手 中 奪回 不少 好 東西 。 」 16 鄭振鐸 先生 收藏 文物 絕不 是 為 個人 孤芳自賞 ， 而 總是 想 讓 更多 的 人 去 欣賞 、 去 研究 。 鑑於 國內 從未 有 系統 地 介紹 這 類 古代 殉葬物 的 圖錄 ， 而 他 所 收藏 的 明器 陶俑 ， 又 有 某些 是 過去 所 未 發現 的 ， 即 如 羅振玉 的 《 古明器 圖錄 》 和 日本人 大村西崖 、 濱田耕作 、 大塚稔 等 的 有關 書籍 中 ， 都 未 見 有 相似 者 ， 他 就 在 收藏 的 同時 ， 著手 編印 《 中國 古明器 陶俑 目錄 》 以 廣流傳 ， 嘉惠 學人 。 其中 除 一 小 部分 是 見諸 著錄 的 外 ， 其餘 都 是 他 自己 的 收藏 。 圖版 已 由 上海 出版 公司 製 就 印成 ， 但 因 「 說明 」 未 撰 ， 遲遲 未 能 面世 。 他 對 自編 自 印 此 書 頗為 自慰 。 1948年 1月 3日 《 日記 》 ： 「 裝訂好 了 《 陶俑 圖錄 》 樣本 一 冊 ， 很 高興 。 」 17 __UNDEF__ 1月 19日 《 日記 》 ： 「 下午 ， 看俑久之 ， 自覺 《 圖錄 》 當為 今代 第一 矣 ！ 頗 自豪 ，然 亦 辛勤 之 酬報 也 。 」 18 新 中國 成立 後 ， 鄭 先生 從政 之 暇 ， 忙 於 完成 《 中國 歷史 參考 圖譜 》 ， 《 中國 古明器 陶俑 目錄 》 一 書 則 又 被 擱下 ， 但 總是 念茲在茲 ， 盼望 它 能 與 讀者 見面 。 1950年 底 ， 他 在 給 上海 出版界 一 位 朋友 的 信 中 說 ： 「 《 陶俑 》 目錄 可 先 奉上 ， 唯 『 說明 』 ， 因 忙 於 編 《 圖譜 》 ， 一時 實 不能 動筆 ， 奈何 ？ 可否 先 將 目錄 印出 ， 裝訂 出書 ？ （ 說明 後補 ） 。 」 191953年 ， 郭若愚 先生 表示 可 代寫 「 說明 」 ， 只是 沒有 實物 ， 不能 詳細 寫 每 件 陶俑 的 尺寸 大小 ， 鄭振鐸 即 對 郭願 代寫 極為 感謝 ， 表示 器物 的 尺寸 可 由 他 自己 填補 。 全 書 終於 完成 了 ， 卻 發現 實物 中 被 古董商 以 偽亂 真 摻雜 的 幾 件 贗品 也 收 了 進去 ， 亟需 換補 ， 又 一 次 擱 了 起來 。 這 一 擱 就 是 30多 年 ， 直至 1986年 才 由 上海 古籍 出版社 出版 ， 雖然 是 件 憾事 ， 但 畢竟 了卻 了 鄭 先生 的 夙願 。 對 這 批 陶俑 ， 鄭振鐸 先生 不 只 是 收藏 、 印圖錄 ， 而且 進行 了 認真 的 研究 。 購買 伊始 ， 他 就 著手 擬寫 《 看俑錄 》 一 書 ， 「 將 有 《 圖錄 》 之 輯 ， 而 先 寫 這 部 《 看俑錄 》 ， 隨見隨記 ， 不 按 年代 。 」 20 這 是 一 個 宏大 的 計劃 ， 而 購買 、 編印 、 研究 三 者 的 結合 ， 又 是 一 個 系統 的 工程 。 這 部 書 後 未 見出 。 1933年 由 哈佛燕京社 出版 的 鄭德坤 、 沈維鈞 的 《 中國 明器 》 ， 系統 論述 了 中國 明器 的 種類 、 藝術 風格 與 時代 特徵 ， 但 對 陶俑 歷史 文化 價值 的 認識 ， 鄭振鐸 先生 的 研究 在 中國 應 是 最 全面 也 最為 深刻 。 鄭 先生 的 中國 陶俑 藝術 研究 成果 ， 集中 而 充分 地 反映 在 他 為 《 陝西省 出土 唐俑 選集 》 一 書 所 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