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 不 悛改 ， 未必 非 伊妻 唆使 所致 ！ 皇帝 又 舉 一 個 例證 ： 當年 即位 晉封 允禩 為 親王 時 ， 這 位 福金娘 家人 來 向 她 道賀 時 ， 她 回答 說 ： 「 有 什麼 好 賀 的 ， 不 知 幾時 人頭 落地 呢 ！ 」 皇帝 為了 這 位 弟媳婦 桀驁不馴 ， 曾 「 屢 降 嚴旨 」 ， 又 令 皇后 面加 開導 ， 要 她 勸 允禩 「 心 存 感激 ， 實心 效力 」 。 但 經過 多 次 訓教 ， 允禩 夫婦 同心一意 毫無 感激 之 意 。 夫妻 二 人 「 劣跡 昭著 ， 允 禩 之 妻 ， 亦 不可 留 於 允禩 之 家 」 。 說到 這裡 ， 皇帝 再 舉 一 個 例證 ： 當年 開國 之初 ， 禮親 王代善福金 殘刻 ， 皇父 太祖 高 皇帝 努爾哈齊 「 特遣 王 等 將 伊 處死 」 ！ 在 公私 兩 面 都 站住 腳 後 ， 皇帝 諭示 ： 今 ，爾 等 前去 ， 將 朕諭 旨降 與 允禩 之 妻 ， 革 去 福金 ， 休回 外家 。 降旨 與 伊外 家人 等 ， 另 給 房屋 數 間 居住 ， 嚴加 看守 ， 不可 令 其 往來 潛通 消息 。 再 將 此 旨降 與 允禩 ， 嗣後 伊若 痛 改 其 惡 ， 實心 效力 ， 朕 自有 加恩 之 處 ； 若 因 逐回 伊妻 ， 懷怨 於 心 ， 故意 託病 ， 不肯 行走 ， 必 將 伊妻 處死 ， 伊子 亦 必 治 以 重罪 。 從 雍正帝 這 道 諭旨 看起來 ， 允禩 之 妻 被 指 「 殘刻 」 ， 應該 屬於 女性 所 最 易 犯 的 「 忌妒 」 ， 而 不 是 後人 對 雍正帝 指 其 「 殘忍 陰刻 」 的 那 種 「 殘刻 」 。 她 不能 生育 ， 卻 又 不 讓 身為 皇子 的 丈夫 納妾 ， 這 在 三百 年 前 的 社會 ── 尤其 是 皇家 所 最 不能 容許 。 無怪後宮 有 上百 位 妃嬪 、 答應 和 二十幾 位 皇子 的 公公 ── 康熙帝 大為 不滿 而 嚴加 斥責 。 從 另外 一些 史料 中 ， 還可以 看到 這 位 福金 除了 醋勁 大 （ 不許 丈夫 有別的 女人 ） ， 嘴巴 大 （ 隨便 對 皇帝 發牢騷 ） 而外 ， 她 還 具有 爽朗 佻㒓 ， 不拘小節 的 個性 。 這 在 滿族 宮廷 禮節 繁重 ， 家規 森嚴 的 環境 中 ， 又 是 一 項 大 罪 。 根據 十阿哥 允䄉府 中 家庭 教師 秦道然 在 受 審 時 的 供詞 中 透露 ： 一 日 ， 我 去 看 何焯 （ 康熙帝 指派給 允禩 府中 的 家庭 教師 ） ， 那時 八爺 奉 差不 在 府 內 ， 見 一 太 監手 拿 一 小 盤子 ， 裝 了 佛手 （ 按 ： 一 種 瓜果類 植物 ， 形 如 佛手 ， 故 名 ） ， 口 稱 「 是 福金賞 的 ！ 」 何焯 叩頭 謝 了 。 八爺 既 不 在 府 內 ， 福金差 內監 將 東西 賞 人 ， 於 大體 甚 不合 。 又 聽得 何焯 家人 說 ， 一 日 八爺 與 何焯 講話 ， 福金 從 門 外 望見 ， 就 大笑 起來 ， 笑聲 聞 之 於 外 。 這 個 成 何 體統 ！ 就 是 平常 人家 也 使不得 ， 何況 王府 裡 。 我 想 ， 福金 將 東西 賞 何焯 ， 自然 不止 這 一 次 ； 若是 八爺 平日 不 受制於 福金 ， 如何 八爺 不 在 府 裡 ， 福金 就 敢 差 太監 將 東西 賞 人 ？ 再 王府 內外 規矩 甚 嚴 ， 若 八爺 不 受制於 福金 ， 如何 聽見 如此 大笑 不 怒 ？ 福金 也 如何 便 敢 如此 ？ 這 位 生性 奇妒 又 不拘小節 的 福金 ， 在 她 被 逐回 母家 時 ， 「 伊 毫無 畏懼 ， 忿然 而 去 」 ； 於是 皇帝 下令 「 庶人 允 禩妻 自盡 （ 這時 允禩 已 廢爵 削 籍 ， 成為 一 介 平民 ） ， 仍 散骨 以 伏 其 辜 。 」 所謂 「 散骨 」 是 死 後 火化 ， 將 骨灰 散揚 於 山野 ， 也 就是 死 後 遭 「 剉骨揚灰 」 ， 是 僅次於 「 凌遲 」 和 「 腰斬 」 的 重刑 。 其實 ， 如此 遭遇 ， 這 位 福金 早 在 四 年 前 丈夫 受封 和 碩廉 親王 時 ， 就 已經 料到 了 。 雍正 四年 初 ， 當 皇帝 將 他 三 年 前 得以 身 登 大寶 的 兩 位 推手 ── 年羹堯 和 隆科多 ， 殺 的 殺 ， 囚 的 囚 ， 解除 了 一 大部分 內心 揮之不去 的 陰影 後 ， 開始 轉移 目標 到 他 四 位 兄弟 身 上 ， 認真 而 果決 地 採取 行動 。 兩三 年 來 ， 雍正帝 採取 一 種 「 圍點 打援 」 的 策略 。 他 將 身為 反對派 領導人 的 八阿哥 允禩 困在 京城 ， 給與 極其 崇隆 的 爵位 與 官位 ， 但 卻 不 給 他 半點 權力 。 縱使 他 有心 和好 ， 善盡 本份 ， 全力 擁戴 這 位 皇帝 哥哥 ， 但是 所 換得 的 先 是 指 桑罵槐 ， 嘻笑怒罵 ； 繼而 發展到 做 就 是 錯 ， 不 做 更 錯 ； 最終 則 備受 屈辱 ， 罪 及 妻兒 。 始終 追隨 他 ， 擁戴 他 的 允禟 、 允䄉 和 允禵 ， 則 被 分散 在 遠近 不同 的 地方 ， 各 有 不同 的 遭遇 ， 而 其 悲慘 遭遇 則 幾乎 是 相同 的 。 雍正帝 在 對待 允禩 時 ， 完全 像 落在 貓爪 下 的 老鼠 一樣 加以 耍弄 ， 長達 兩 年 多 的 時間 裡 ， 允禩 的 活動 空間 日漸 被 擠壓 ， 所 受到 的 屈辱 則 日益 嚴重 。 三不五時 在 朝廷 上 當 著 滿漢 王 大臣 和 文武百官 ， 或 則 痛加 斥責 ， 抬 不 起 頭 來 ； 或 則 譏刺 耍弄 ， 令 人 無地自容 。 群臣 中 ， 有的 希意 承旨 ， 上書 奏請 處置 ── 一般來說 都 是 削爵 罷官 、 嚴加 禁錮 之類 ； 甚至 請求 將 他 抄家滅族 的 也 有 。 這 類 奏書 ， 幾乎 每 個 月 都 在 朝會 時 有 一兩 件 被 拿出來 當 著 允禩 的 面 炒作 一 番 。 而 他 則 不得不 跪 在 殿 中 俯首 聆聽 ， 然後 叩頭 如 搗 蒜 。 皇帝 裁示 或 曰 ： 「 俱 著 寬免 」 ； 或 曰 ： 「 朕 曾 降 諭 旨 ， 斷 不 治 允 禩 之 罪 」 ， 以 表示 天子 聖明 ， 重視 兄弟 骨肉 之 情 。 就 這樣 零敲碎打 ， 求生 不能 ， 求死不得 ， 一直 到 年羹堯 自裁 ， 隆科多 獲罪 ， 雍正帝 才 藉 允禩 賭咒 發誓 他 從未 將 康熙帝 硃批 諭旨 焚毀 ， 如果 有 的話 ， 他 「 一家人 」 死光光 這 一 毒誓 ， 被 皇帝 指為 所謂 「 一 家 」 ， 意涵 對 雍正帝 甚至 其他 諸王 的 詛咒 ， 於是 先 將 允禩 革出 宗室 ── 也 就 是 趕出 家門 ， 根本 上 從 玉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