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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寫 漢詩 , 他們 寫 漢詩 時 就 會 按 中國 的 傳統 言 其 志 , 幕末 志士 的 漢詩 不 乏 比 中國人 更 壯懷 激烈 的 。 俳句 挑起 另 一 副擔子 , 側重於 寫 景 。 俳句 出自 俳諧 。 俳諧 是 一 種 唱 和 詩 , 開頭 第一 句 應景 寒暄 , 從而 形成 了 「 季語 」 這 一 詩律 。 俳句 定規 用 季語 , 即 表現 季節 的 詞語 , 內容 之中 必然 有 自然 景物 或 相關 事物 的 意象 。 也 有 「 無 季 」 俳句 , 卻 時常 被 詬病 。 中國 有 韻書 , 日本 有 《 歲時記 》 彙集 季語 , 供 作者 查考 。 漢俳 倘若 用 季語 , 東風 吹 , 戰鼓擂 , 大概 也 要 帶上 些 另類 含義 。 日本人 對 天氣 、 季節 關心 而 敏感 , 固然 與 自然 環境 有關 , 同時 也 因 襲 著 文化 傳統 。 見面 說 天氣 , 乃 寒暄 之 本義 , 但 我們 似乎 受 魯迅 之 影響 , 聽來 就 變成 今天 天氣 哈 哈哈 。 馬悅然 的 第一 首 俳句 : 「 俳句 的 格律 / 之乎 者 也 矣 焉 哉 / 僅 此 而已 矣 」 。 所謂 之乎 者 也 矣 焉 哉 , 指 的 是 「 切 字 」 , 這 是 俳句 的 又 一 條 詩律 。 一 首 俳句 只 能 用 一 個 切 字 。 印刷 俳句 通常 是 一 首 一 豎行 , 而 我們 翻譯 往往 按 漢詩 來 感受 或 理解 , 把 五七五 理所當然 地 分成 三 句 , 以致 引發 了 漢俳 之 想 。 其實 , 從 語意 與 意境 來 看 , 一 個 切 字 只是 把 一 首 俳句 斷為 兩 部分 , 例如 芭蕉 的 詠蛙 應該 是 : 古池哉 / 蛙 跳入 之 水聲 。 如果 切 字 放 在 了 末尾 , 那 就 要 一 氣 而 下 。 正規 俳句 只 一 個 動詞 , 最後 用 名詞 收尾 , 餘音 嫋嫋 。 例如 「 山 上 的 燈塔 / 尖銳 的 火矛 刺破 / 深夜 的 黑暗 」 , 從 結構 來 看 , 馬悅然 的 這 首 俳句 與 芭蕉 的 詠蛙 何其 相似 乃爾 , 只是 少 了 點 含蓄 , 彷彿 有 什麼 我們 所 喜愛 的 隱喻 。 作 漢俳遣詞 造句 每每 追摹 漢詩 的 古雅 , 而 馬悅然 運用 口語 , 從 音節 與 詞量 上 更 接近 俳句 。 他 也 用 典 , 這 倒是 漢詩 的 了 , 例如 「 老 和尚 埋怨 / 一 兩 大 煙 兩 塊 錢 / 怎 得到 遼西 」 , 這 個 遼西 應 出自 唐詩 的 「 打起 黃鶯兒 / 莫教枝 上 啼 / 啼 時 驚 妾 夢 / 不得 到 遼西 」 。 老 和尚 不僅 抽 大 煙 , 還 做 起 了 女人 的 夢 , 看來 不 是 個 好 東西 。 讀 趙朴初 的 漢俳 是 在 讀 漢詩 , 讀 馬悅然 所 作 , 準確 地 說 , 他 運用 日常 口語 , 不拘 格律 , 活潑 而 風趣 , 具有 遊戲性 , 更 像 讀 川柳 。 俳句 與 川柳 都 源於 俳諧 , 字句 同樣 五七五 , 但 各 有 來路 。 正岡子 規說 : 「 芭蕉 以後 之 俳諧 有 幽玄 高尚 者 , 亦 未必 不 含 滑稽 。 」 後來 俳句 幾乎 把 滑稽 拱手 讓給 了 川柳 , 就 滑稽 這 一 特色 來 說 川柳 才 算是 承續 正統 。 拿 我們 的 東西 打比方 , 川柳 比較 像 社會 上 流傳 的 順口溜 甚或 黃段子 。 高岡 倉松照 天心 高岡 倉松照 天心 五浦 在 茨城縣 東北端 , 從 東京 上路 , 奔馳 兩 小時 就 到 。 東 臨 太平洋 , 松林蒼莽 , 波濤 浩渺 。 風景 殊 佳 , 而 岡倉 天心 在 此 度過 自號 「 五浦 釣徒 」 的 晚年 , 更 使 它 出名 。 天心 有 一 首 《 五浦 即事 》 : 蟬雨 綠沾松 一 村 , 鷗雲 白掠 水 乾坤 , 名山 斯處 托詩骨 , 滄海 為 誰 招月 魂 。 橫山 大觀 畫 過 《 五浦 之 月 》 , 畫面 當中 是 天心 構思 的 六角堂 , 太平洋 波濤 彷彿 被 濃墨 的 斷崖 蒼松 鎮住 了 , 在 淡淡 的 月光 下 一 片 寧靜 。 這裏 有 「 天心 美術館 」 , 是 一九九七年 落成 開館 的 。岡倉 天心 , 多麼 有 詩意 的 名字 , 也許 由 這 個 名字 , 一般 日本人 如今 已 聯想不 到 東京 藝術 大學 , 聯想不到 年年 辦 院展 的 日本 美術院 , 但是 會 想起 一 本 讀 過 的 書 : 《 茶 之 書 》 , 這 是 使 日本 文化 走向 世界 的 書 , 也 能 讓 日本人 以及 東方人 認識 自己 的 文化 。 天心 生 於 一八六三年 。 父親 在 橫濱 經管生絲 等 物產 出口 , 得 風氣 之 先 , 把 七 歲 的 天心 送進 美國人 開辦 的 學校 學 英語 , 而 他 屬於 武士 , 教養 的 標準 仍然 是 漢文 , 所以 同時 讓 天心 跟 長延寺 住持 讀 漢學 的 四書 五經 。 天心 十三 歲 成為 東京 大學 一 期生 。 十七 歲 結婚 , 無知 的 嬌妻豹 變為 妒婦 , 竟然 一 把 火 燒 了 他 的 畢業 論文 , 寫 的 是 「 國家論 」 。 匆匆 用 英文 重寫 , 卻 變成 一 篇 「 美術論 」 , 這 就 是 他 一生 致力 於 振興 日本 美術 的 起點 。 踏入 美術界 , 更 緣於 一 位 美國人 , 叫 費諾羅薩 , 日本 聘來 教 政治學 , 卻 愛上 東洋 美術 , 從 奈良 寺廟 供奉 的 菩薩 油然 遙想 羅馬 皇帝 的 雕像 , 乃至 發表 「 美術 真說 」 , 貶斥 西洋畫 , 把 日本 畫 捧上天 。 這麼 個 老外 , 未必 把 日本 近代化 放 在 心 上 , 獵奇 般 追求 的 , 就 當時 日本 來 說 是 過時 的 東西 。 天心 給 他 當 通譯 , 也 漸漸 對 日本 及 東洋 美術 滿懷 興趣 , 好似 上 了 賊船 , 反 潮流 簡直 是 註定 的 了 。 明治 的 文明 開化 , 向 西歐 一邊 倒 , 天心 認為 是 「 利 欲 之 開化 」 , 「 文明 乃 精神 戰勝 物質 之 謂 」 , 奮力 抗拒 時代 的 思潮 。 走 在 美國 大街 上 , 故意 穿 和服 招搖 , 說 美國 沒 什麼 可 學 的 。 在 歐洲 聽 了 貝多芬 的 第五 交響曲 , 放言 這 大概 是 西洋 唯一 能 勝過 東洋 的 藝術 。 不過 , 終究 在 文明 開化 的 環境 中 長大成人 , 看似 國粹 主義 者 , 其實 骨子 裏 是 一 腔 的 東西方 兼收並蓄 , 若 不 偏巧 遇到 費諾羅薩 , 比 「 脫 亞 」 的 福澤諭吉 有過之而無不及 , 亦 未 可 知 。 他 曾 對 兒子 說 : 「 俺 自從 第一 次 出洋 , 大都 穿 和服 通行 歐美 。 你們 若是 有 自信 英語 說 得 溜兒 , 去 海外 旅行 也 最好 穿 日本 服裝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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