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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語 , 從 音節 與 詞量 上 更 接近 俳句 。 他 也 用 典 , 這 倒是 漢詩 的 了 , 例如 「 老 和尚 埋怨 / 一 兩 大 煙 兩 塊 錢 / 怎 得到 遼西 」 , 這 個 遼西 應 出自 唐詩 的 「 打起 黃鶯兒 / 莫教枝 上 啼 / 啼 時 驚 妾 夢 / 不得 到 遼西 」 。 老 和尚 不僅 抽 大 煙 , 還 做 起 了 女人 的 夢 , 看來 不 是 個 好 東西 。 讀 趙朴初 的 漢俳 是 在 讀 漢詩 , 讀 馬悅然 所 作 , 準確 地 說 , 他 運用 日常 口語 , 不拘 格律 , 活潑 而 風趣 , 具有 遊戲性 , 更 像 讀 川柳 。 俳句 與 川柳 都 源於 俳諧 , 字句 同樣 五七五 , 但 各 有 來路 。 正岡子 規說 : 「 芭蕉 以後 之 俳諧 有 幽玄 高尚 者 , 亦 未必 不 含 滑稽 。 」 後來 俳句 幾乎 把 滑稽 拱手 讓給 了 川柳 , 就 滑稽 這 一 特色 來 說 川柳 才 算是 承續 正統 。 拿 我們 的 東西 打比方 , 川柳 比較 像 社會 上 流傳 的 順口溜 甚或 黃段子 。 高岡 倉松照 天心 高岡 倉松照 天心 五浦 在 茨城縣 東北端 , 從 東京 上路 , 奔馳 兩 小時 就 到 。 東 臨 太平洋 , 松林蒼莽 , 波濤 浩渺 。 風景 殊 佳 , 而 岡倉 天心 在 此 度過 自號 「 五浦 釣徒 」 的 晚年 , 更 使 它 出名 。 天心 有 一 首 《 五浦 即事 》 : 蟬雨 綠沾松 一 村 , 鷗雲 白掠 水 乾坤 , 名山 斯處 托詩骨 , 滄海 為 誰 招月 魂 。 橫山 大觀 畫 過 《 五浦 之 月 》 , 畫面 當中 是 天心 構思 的 六角堂 , 太平洋 波濤 彷彿 被 濃墨 的 斷崖 蒼松 鎮住 了 , 在 淡淡 的 月光 下 一 片 寧靜 。 這裏 有 「 天心 美術館 」 , 是 一九九七年 落成 開館 的 。岡倉 天心 , 多麼 有 詩意 的 名字 , 也許 由 這 個 名字 , 一般 日本人 如今 已 聯想不 到 東京 藝術 大學 , 聯想不到 年年 辦 院展 的 日本 美術院 , 但是 會 想起 一 本 讀 過 的 書 : 《 茶 之 書 》 , 這 是 使 日本 文化 走向 世界 的 書 , 也 能 讓 日本人 以及 東方人 認識 自己 的 文化 。 天心 生 於 一八六三年 。 父親 在 橫濱 經管生絲 等 物產 出口 , 得 風氣 之 先 , 把 七 歲 的 天心 送進 美國人 開辦 的 學校 學 英語 , 而 他 屬於 武士 , 教養 的 標準 仍然 是 漢文 , 所以 同時 讓 天心 跟 長延寺 住持 讀 漢學 的 四書 五經 。 天心 十三 歲 成為 東京 大學 一 期生 。 十七 歲 結婚 , 無知 的 嬌妻豹 變為 妒婦 , 竟然 一 把 火 燒 了 他 的 畢業 論文 , 寫 的 是 「 國家論 」 。 匆匆 用 英文 重寫 , 卻 變成 一 篇 「 美術論 」 , 這 就 是 他 一生 致力 於 振興 日本 美術 的 起點 。 踏入 美術界 , 更 緣於 一 位 美國人 , 叫 費諾羅薩 , 日本 聘來 教 政治學 , 卻 愛上 東洋 美術 , 從 奈良 寺廟 供奉 的 菩薩 油然 遙想 羅馬 皇帝 的 雕像 , 乃至 發表 「 美術 真說 」 , 貶斥 西洋畫 , 把 日本 畫 捧上天 。 這麼 個 老外 , 未必 把 日本 近代化 放 在 心 上 , 獵奇 般 追求 的 , 就 當時 日本 來 說 是 過時 的 東西 。 天心 給 他 當 通譯 , 也 漸漸 對 日本 及 東洋 美術 滿懷 興趣 , 好似 上 了 賊船 , 反 潮流 簡直 是 註定 的 了 。 明治 的 文明 開化 , 向 西歐 一邊 倒 , 天心 認為 是 「 利 欲 之 開化 」 , 「 文明 乃 精神 戰勝 物質 之 謂 」 , 奮力 抗拒 時代 的 思潮 。 走 在 美國 大街 上 , 故意 穿 和服 招搖 , 說 美國 沒 什麼 可 學 的 。 在 歐洲 聽 了 貝多芬 的 第五 交響曲 , 放言 這 大概 是 西洋 唯一 能 勝過 東洋 的 藝術 。 不過 , 終究 在 文明 開化 的 環境 中 長大成人 , 看似 國粹 主義 者 , 其實 骨子 裏 是 一 腔 的 東西方 兼收並蓄 , 若 不 偏巧 遇到 費諾羅薩 , 比 「 脫 亞 」 的 福澤諭吉 有過之而無不及 , 亦 未 可 知 。 他 曾 對 兒子 說 : 「 俺 自從 第一 次 出洋 , 大都 穿 和服 通行 歐美 。 你們 若是 有 自信 英語 說 得 溜兒 , 去 海外 旅行 也 最好 穿 日本 服裝 。 但 語言 一塌糊塗 , 穿 和服 走路 , 那 我 是 極 難 贊成 的 。 」 這 就是說 , 掌握 了 西方 文明 , 就 有 了 底氣 , 才 可以 排斥 它 , 挽 東方 文明 於 即 倒 。 明治獨尊 神道 , 廢 寺 毀 佛 , 很多 佛教 美術品 被 破壞 , 或 流失 國外 。 天心 畢業 後 就職 文部省 , 上司 九鬼隆一 頗 給以 青眼 , 派 他 和 費諾羅薩 三下 京都 奈良 調查 古社寺 。 這 項 工作 使 天心 見識 日本 美術 之 美 , 也 省悟 要 保護 傳統 美術 , 保護 文化 遺產 。 又 奉命 跟 費諾羅薩 二 人 赴 歐美 考察 美術 教育 一 年 , 歸國 後 籌建 東京 美術 學校 ( 今 東京 美術 大學 ) , 一八八九年 開學 , 翌年 任 校長 。 講授 日本 美術史 , 草創 這 一 門 學問 , 培養 了 橫山 大觀 、 下村觀山 、 菱田春草 等 一 代 畫家 。 少年 得志 , 儼然 實現 了 學生 時代 的 夢想 : 豪然跨鶴 上 青空 , 一 笑吹 成 下界風 。 但是 , 逆 潮流 而 動 , 獨斷 專行 , 自 不免 招 人 反感 , 一八九八年 被迫 掛冠 而 去 。 一 群 人 追隨 , 連袂 辭職 , 以 他 為 大 旗 另 立 山頭 , 成立 日本 美術院 。 當時 大觀 畫 了 一 幅 《 屈原 》 , 只 見 煙雲 倒捲 , 鴆雀 翻飛 , 屈原 手持 香草 , 眼皮 沉重 , 目光 卻 犀利 , 畫 的 就 是 被 逐出 東京 美術 學校 的 天心 。 在 天心 啟發 下 , 大觀 、 春草 等 人 打破 以 線描 為 生命 的 傳統 , 用 沒骨 的 色彩 表現 空氣 、 光線 , 畫法 一 新 , 但 世間 不 接受 , 貶為 「 朦朧體 」 , 畫院 經營 維艱 。 文學家 松本清張 寫 過 《 岡倉 天心 》 , 副題 是 「 其 內在 之 敵 」 , 敵 是 「 他 意志 薄弱 , 性情 多變 」 , 「 從 另 一 面 來 說 , 就是 他 『 天才 的 』 自以為是 , 不 負責任 」 , 這 種 人 一旦 下臺 便 落入 獨立 無援 的 境地 。 天心 採取 的 是 逃避 , 一走了之 。 一九○二年 出遊 印度 , 卻 變身為 另 一 個 天心 , 向 西方 弘揚 日本 及 東方 文化 的 天心 。 他 曾 於 一八九三年 遊歷 中國 , 是 去 做 美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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