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 」 ── 不消說 ， 作家 是 女 的 ── 它 若是 蒼蠅 ， 我 作為 雞蛋 就 不 是 無縫 的 了 。 不過 ， 當 過 多 年 編輯 ， 才 會 對 這樣 的 題目 感興趣 亦 未 可 知 。 作者 叫 內田春菊 ， 幾乎 是 我 來 日本 以後 第一 個 知道 的 所謂 用 身體 寫作 的 女 作家 ， 而且 多才多藝 。 做 了 七 年 酒吧 女郎 ， 二十四 歲 當 漫畫家 ， 然後 寫 小說 ， 還 唱歌 演 電影 ， 似乎 用 身體 無 所 不 能 。 小說 和 漫畫 都 是 寫 或 畫 她 本人 的 經歷 。 「 十五 歲 時 我 就是 妓女 了 。 窯子 的 老鴇 是 我 親媽 ， 只 有 一 個 嫖客 ， 是 我 的 養父 」 ── 內田 的 身世 確實 很 悲慘 。 沒 孩子 的 時候 ， 聽說 自己 若 沒有 孩子 ， 死 了 以後 遺產 終究 要 落到 母親 手 裏 ， 便 開始 把 母親 寫進 小說 ， 公 之 於 世 羞辱 她 。 內田 說 ： 有時 怎麼 也 想 把 自己 的 事 寫成 故事 ， 當然 名字 會 有所 變動 ， 但 想 儘量 寫 的 是 自己 。 似乎 女性 特別 有 這樣 的 心理 ， 修修 剪剪 便有 違 了 寫作 的 初衷 。 內田 對 櫻花 不 感興趣 ， 不 喜歡 溫泉 。 也 不 給 孩子 過 滿月 什麼 的 ， 她 有 四 個 孩子 ， 各 有 各 的 爹 。 草思社 出版 此 書 ， 可能 書名 是 該 社 有史以來 最 低級 趣味 的 。 這 種 話題 在 哪 個 國家 都 近乎 禁忌 。 忽然 想到 了 見 城徹 ， 他 開辦 幻冬舍 十幾 年 ， 出版 了 不少 暢銷書 ， 風頭 勁 得很 。 原先 在 角川 書店 當 編輯 ， 把 林真理子 送出道 ， 他 約法三章 ： 一， 不斷 給 《 野性 時代 》 雜誌 寫 隨筆 ； 二 ， 妳 一定 能 得 直木獎 ， 所以 跟 我 搞 小說 ； 三 ， 別 看上 我 。 前 兩 章 都 兌現 了 ， 至於 第三 章 ， 林 妹妹 說 ： 我 喜歡 帥哥 ， 你 就 歇 菜 吧 。 見 城 把 這 事 寫 在 書 裏 ， 想來 不 虛 。 雖然 自道 愛戀 過 九 位 女性 ， 但 書 底 掛出 了 尊容 ， 看 了 就 知道 真理子 說 的 也 是 真心話 。 後來 兩 人 翻 了 臉 ， 關係 搞 得 像 日 諺語 所 說 的 狗 和 猴子 。 女人 不會 平白無故 被 吸引 ， 比如 錢 或 權 ， 就 可能 具有 吸引力 ， 教授 騷擾 女 學生 仗恃 的 也 是 權 。 此外 還 有 夢 ， 倘若 女性 對 文學 有 幻想 ， 有 寫作 並 發表 的 欲望 ， 編輯 就 有 了 幫 她 圓夢 的 機會 ， 或許 此 書 叫 「 渴望 當作家 應該 跟 編輯 睡覺 嗎 」 才 更為 準確 。 電影 導演 娶 女 明星 在 這 個 世界 上 不足為奇 ， 據說 日本 女 漫畫家 跟 編輯 結婚 的 也 特別 多 。 又 想到 木子美 ， 傳聞 她 明言 ， 誰 要 採訪 她 ， 先 得 跟 她 上床 ， 在 床 上 被 她 採用 了 多 長 時間 ， 就 可以 採訪 她 多 長 時間 。 這 應該 是 記者 編輯 再 高興 不過 的 了 ， 但 ， 且 慢 ， 上床 卻 也 要 被 她 「 採訪 」 ， 然後 寫成 文章 似的 東西 大白 於 天下 。 聽說 她 一 夜 成名 ， 即 因為 亮出 了 一 位 搖滾 樂手 的 大名 ， 摶扶 搖 而 上 。 不過 ， 若 不 如此 ， 門庭 則 若市 ， 下半身 也 就 沒 工夫 寫作 。 到底 該不該 睡覺 ， 答案 在 書 裏 ， 其實 我 只是 站 在 書店 裏 翻 了 翻 ， 並 不 想 買 這 種 書 。 天空 現出 魚肚 白天空 現出 魚肚白 好多 年 前 就 聽說 ， 移住 歐美 的 中國人 用 當地 語言 寫 小說 並 獲獎 。 日本 凡事 慢 三 拍 ， 最近 終於 把 一 項 小說 獎 （ 芥川獎 ） 獎 給 了 久居 日本 的 中國人 ， 被 稱作 「 文學史 事件 」 。 三 大 報 之 一 《 每日 新聞 》 有 這樣 的 評述 ： 「 作為 『 越境 者 文學 』 ， 魅力 在於 其 獨特 的 比喻 。 『 喝 西北風 過日子 』 、 『 天空 現出 魚肚白 』 等 直譯 中國 慣用句 似的 寫法 令 人 感受到 日語 從來 沒有 的 魅力 。 」 大概 這 意思 ， 譬如 翻譯 日本 小說 ， 其中 有 日本 慣用句 「 趁 舌根 還 沒 乾 」 ， 不 譯作 言 猶 在 耳 什麼 的 ， 而 照 搬過來 ， 或者 再 做 點 加工 ， 譯成 趁 吐沫 星子 還 沒 乾 ， 便 生動 了 我們 的 語言 表現 。 聽說 中國 出版人 躍躍欲試 ， 要 把 獲獎 作品 翻譯 來 ， 衣錦還鄉 。 「 喝 西北風 」 、 「 魚肚白 」 之類 如若 再 直譯 ， 算 日本 原裝 呢 ， 抑或 算出口 轉 內銷 ？ 中國人 讀 了 將 作 何 感想 呢 ？ 為 文學 計 ， 似乎 變通 一下 為 好 。 譬如 日本 作家 恬然 使用 了 「 智者 千 慮 ， 必 有 一 失 」 ， 譯家 就 要 費 點 功夫 ， 替 他 換 一 個 日本 所 獨特 的 說法 ， 例如 「 猴子 也 會 從 樹 上 掉下來 」 。 不然 ， 在 日本 運用 外來 慣用句 應該 是 頗 有 學識 ， 可 媳婦 回到 娘家 ， 也許 就 平庸無奇 ， 弄 不 好 更 有 第一 個 形容 女人 像 花 的 是 天才 ， 第二 個 是 傻瓜 之 嫌 ， 或許 讀者 就 看低 了 原著 的 檔次 。 「 猴子 也 會 從 樹 上 掉下來 」 ， 這 個 諺語 在 日本 很 常 用 ， 跟 我們 平常 說 喝 西北風 差不多 。 村上春樹 有 一 個 超短 的 小說 叫 《 諺語 》 ， 整 篇 就 磨叨 「 猴子 吧 ， 總之 猴子 掉下來 啦 ， 可 不 是 扯淡 ， 當真 猴子 在 樹 上 掉下來 啦 」 ， 感歎 昔人 了不得 。 同樣 的 意思 還 有 個 「 弘法 大師 也 有 筆誤 」 ， 我們 把 這些 諺語 用慣 了 ， 興許 跟 趁熱 打鐵 、 狐狸 吃 不 到 葡萄 說 葡萄酸 一樣 ， 就 像是 自己 創作 的 ， 也 成為 套話 。 「 越境 」 的 說法 是 日本人 愛 用 的 。 日本 的 慣用語 、 諺語 、 熟語 不少 從 中國 越境 而 來 ， 早 已經 用 得 渾然 不覺 。 慣用句 是 一 種 比喻 ， 而 諺語 大多 是 教訓 。 成語 與 諺語 本來 有 雅俗 之 別 ， 但是 被 眉毛 鬍子 一把 抓過去 ， 成語 也 變成 諺語 。 多數 成語 失去 了 原形 ， 缺 胳 膊 少腿 ， 便 呈現 「 不 完整 美 」 。 日本 有 所謂 四 字 熟語 ， 例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