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先 有 病名 ， 後來 才 生病 。 所以 這 兩 個 主義 既 沒 實行家 和 烈士 ， 更 沒有 發明人 。 它 二 位 都 是 在 歷史 洪流 中 ， 自然 形成 的 ── 馬克思 主義 也 是 這麼 說 的 。 還 有 一 點 便是 ， 社會主義 既然 是 經 人類 智慧 所 「 發明 」 的 唯一 的 「 主義 」 ， 則 發明人 也 所在多有 。 據 孫中山 在 六十 年 前 的 估計 ， 那時 的 社會主義 已 多 至 五十七 種 ── 今日 更當 在 百 種 以上 ， 所以 在 這 百餘 種 社會主義 中 ， 評 其 優劣 ， 從中 選擇 一 種 來 加以 「 實行 」 ， 的確 也 是 個 天大 的 難題 。 「 中國 模式 」 的 逆轉話 又 說 回頭 。 二次大戰 後 四十餘 年 來 ， 以 美 蘇 為首 的 資本主義 、 社會主義 兩 大 陣營 ， 可 說 已 平分天下 ， 在 許多 小 國中 也 可 說 是 平分 一 國 。 各 是 其 是 ， 各 努其力 ， 以 建 其 國 。 十九世紀 式 的 帝國 主義 的 外力 干擾 ， 是 不再 有 了 ── 有 之 ， 如 在 越南 ， 如 在 拉非諸 小 國 ， 也 迅 被 排除 。 在 戰後 四十 年 的 極少 外力 干擾 的 「 發展 」 競賽 中 ， 前 十 年 （ 一九四五 ～ 一九五五 ） ， 社會主義 陣營 ， 尤其 是 中國 大陸 ， 可 說 是 如日中天 。 「 中國 模式 」 （ the China model ） 當時 幾 為 世界 所 公認 ， 將 為 所有 落後 國家 的 藍本 ， 而 稱雄 於 世界 。 筆者 不 學 ， 當年 蝸居 於 紐約 象牙 之 塔 中 ， 環顧 世界 ， 亦 不得不 承認 此 一 形勢 ， 迫 人 而 來 。 孰知 再 過 十 年 ， 發展 中 國家 競爭 的 情況 便 迅速 逆轉 。 社會主義 陣營 ， 江河日下 ， 以至於 今日 ， 可 說 一敗塗地 。 孰為 為之 ， 孰 令 致 之 ？ 這 一 樁 冷冰冰 的 歷史 事實 ， 不得不 令 蝸居 象牙塔 中 的 治史 者 ， 再度 擲筆 三思 ！ 「 富 」 在 「 教 」 前 當然 ， 時至今日 ， 吾人 所謂 「 發展 」 （ development ） ， 根據 聯合國 的 定義 ， 仍 以 「 經濟 發展 」 為 準繩 。 然則 ， 吾人 奢言 「 現代化 」 ， 如 不 以 經濟 發展為 準繩 ， 尚 有 其他 準繩 否 ？ ── 真 是 「 資本主義 之 花 」 不及 「 社會主義 之 草 」 耶 ？ 「 人 窮志不窮 」 耶 ？ 「 東方 精神 文明 」 優於 「 西方 物質 文明 」 哉 ？ 推動 歷史 前進 的 「 原動力 」 ， 厥 為 「 階級 鬥爭 」 而 非 「 為富不仁 」 哉 ？ 吾 不 知 也 。 冉 有 問 孔子 曰 ： 「 既 庶 矣 （ 人口 眾多 ） ， 又 何 加 焉 ？ 」 子 曰 ： 「 富 之 。 」 曰 ： 「 既 富 矣 ， 又 何 加 焉 ？ 」 子 曰 ： 「 教 之 。 」 想來想去 ， 我 覺得 已 在 大陸 平反 的 孔子 的 話 還是 正確 的 ── 「 富 」 在 「 教 」 前 。 弄得 褲子 都 沒 得 穿 ， 還 談 什麼 「 精神 文明 」 呢 ？ 但是 中共 實行 了 四十 年 的 「 毛澤東 思想 」 （ 一百 種 「 社會主義 」 之 一 種 ） ， 何以 現在 只有 一 條 褲子 可以 穿哉 ？ 於 此 我們 就 不能不 挖挖根 ， 從 「 比較 史學 」 中 ， 來 比比 近代 世界 各 國 ， 「 富 而 教 之 」 的 各 種 經驗 了 。 「 不 鬥行 嗎 ？ 」 的 思想 根源 人類 在 從 「 農業 社會 」 進入 「 工業 社會 」 的 近代史 中 ， 首創 成功 先例 的 厥 為 英吉利 。 英國 各 城鎮 尤其 是 倫敦 在 工業 生產 、 經濟 起飛 的 初期 （ 其 情況 便是 今日 的 香港 、 台北 、 漢城 和 新加坡 ） ， 分配 失調 ， 貧富 懸殊 ， 社會 上 百 病 叢生 的 情況 ， 使 當時 冷眼旁觀 的 馬克思 博士 深信 這 一 病態 社會 必然 崩潰 。 老馬 再 根據 目睹 的 具體 事實 而 「 概念化 」 之 ， 才 否定 祖師爺 黑格爾 的 理論 ， 而 另 搞出 一 套 以 「 階級 鬥爭 」 為 中心 思想 的 「 唯物 史觀 」 （ historical materialism ） 來 。 馬克思 是 位 智者 。 他 所 「 概念化 」 的 「 具體 事實 」 都 是 他 所 熟悉 的 （ 白種人 ） 人類 歷史 上 千真萬確 的 。 但 他 沒有 想到 這 個 「 概念化 」 法則 是 有 其 時間性 、 區域性 和 民族性 的 限制 。 馬氏 於 一八八三年 仙遊 之後 ， 已 時 移 勢異 。 不幸 有 許多 信徒 不明此理 ， 最後 終於 搞出 個 「 不 鬥行 嗎 ？ 」 的 「 毛澤東 思想 」 來 。 一 「 鬥 」 三十 年 ， 我們 就 沒 得 褲子 穿 了 。 「 不 鬥行 嗎 ？ 」 豈是 毛澤東 「 晚年 的 錯誤 」 哉 ？ 過時 的 馬克思 主義 之 正宗 思想 也 。 毛氏 走火入魔 而已 。 帝國 主義 與 資本主義 的 關係 馬克思 既 歿 而 列寧 繼 之 。 終 列寧 之 世 ， 英國 的 資本主義 社會 ， 不但 沒有 崩潰 ， 反而 繁榮 富庶 、 文教 燦然 ， 舉世 無匹 。 大清 帝國 駐 英 公使 郭嵩燾 ， 目擊 此 情 ， 不禁 心悅誠服 ， 喟然 歎為 「 堯舜 之 治 」 ！ 郭氏 雖 為 其 崇洋媚外 的 右派 大 嘴巴 ， 闖下 言禍 而 罷職 丟官 ， 然 郭氏 所 言 實出 諸 肺腑 。 維多利亞 女皇 何以 能 與 我們 的 堯舜 同 列 呢 ？ 列寧 也 把 當時 英國 的 「 具體 事實 」 概念化 一 番 。 列寧 說 ， 英國 勞動 者 為何 不 去 「 鬥爭 」 他們 的 資本家 呢 ？ 無 他 ， 工資 太 高 。 「 英國 工人 被 資本家 收買 了 。 」 因為 資本家 向 海外 殖民地 掠奪 市場 ， 大發 其 財 而 分 其 唾餘 給 英國 工人 ， 所以 英國 工人 變成 了 資本主義 的 幫凶 。 大英帝國 的 殖民地 上 ， 太陽 從來 是 不 落 的 。 沒有 殖民地 ， 則 大英帝國 的 資本主義 ， 還是 要 崩潰 的 。 列寧 根據 這 一 「 具體 事實 」 ， 因而 概念化 之 曰 ： 「 帝國 主義 便 是 資本主義 的 最 高 階段 。 」 換言之 ， 帝國 主義 終 必 消滅 ， 所以 資本主義 終 必 崩潰 。 列寧 也 是 一 位 觀察 銳敏 的 智者 。 被 他 所 概念化 了 的 具體 事實 ， 也 是 他 生前 世界 的 絕對 事實 。 他 底 結論 是 有 高度 說服力 的 。 列寧 這 一 指導 思想 ， 因而 也 被 「 第三 國際 」 化為 政策 ， 把 「 殖民地 革命 」 （ colonial revolution ） 和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