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曰 ， 化 外資 為 內資 也 。 曰 ， 早期 歐亞 移民 ， 廉價 勞工 ， 無限 供應 也 。 曰 ， 化 農 為工 ， 農村 都市化 也 。 … … 以上 諸 種 美國 經驗 ， 均 為 英 、 日 和 六小龍 之 所 無 ， 但是 它們 卻 可 為 今日 中國 經濟 發展 和 現代化 運動 ， 啟發出 無限 靈感 。 就 說 沿海 發展 帶動 內陸 吧 。 在 我 個人 上 次 在 東大 作 報告 之前 ， 曾 遍遊 滬寧 、 蘇杭 、 揚州 、 無錫 此 一 金三角 地區 ， 見 其 氣勢 逼人 。 憶 三十 年 前 某 經濟 權威 的 戲言 ， 說 「 上海 企業家 」 （ Shanghai businessmen ） 之 精銳 是 世界 之 最 。 這 種 上海 企業家 今日 已 遍 布 世界 而 上海 獨缺 。 ── 毛澤東 當年 把 他們 趕出 上海 ， 到 世界 各 地 去 興風作浪 ； 如今 鄧小平 要 喚 猛虎歸山 ， 那 還 得了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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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 ， 窮 秀才 也 。 藏身 草莽 ， 默察 海峽 兩岸 ， 眾 虎 奔騰 ， 真 觸目驚心 。 小 財東 賺 了 千兒八百 ， 就 要 搞 分家 ， 鬧 獨立 。 貴 要 易 交 、 富 要 易 妻 ， 殊 可笑 也 。 再 看 「 國內 市場 」 。 有 一 美國 電線 製造商 在 酒會 中 舉杯 告 我 說 ， 中國 大陸 年 需 電線 八百萬 至 一千萬 英里 ， 「 他們 」 只 能 造 二百萬 英里 ， 「 我們 」 可 無 限制 供應 … … 。 乖乖 ！ 「 我們 」 的 嬉皮 大總統 ， 向 「 他們 」 只 賣 人權 ， 不 賣 電線 ， 那 如何 做 得 到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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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 重於 輪船 ， 更 不消 多 說 了 。 美國 的 橫貫 大陸 的 鐵路 ， 搶掉 密西西比河 的 運輸 生意 ； 抬高 了 紐約 ， 改變 了 美國 的 經濟 地理 ， 弄出 了 內戰 來 。 中國 今日 路政 的 發展 ， 對 今後 大陸 「 政治 經濟 」 （ political economy ） 的 影響 ， 更 是 說 不 盡 的 。 有暇 當 專論 之 。 總之 ， 美國 由於 鐵道 的 發展 ， 引起 內戰 ； 中國 可能 正 是 相反 呢 ！ 再 談 化 外資 為 內資 的 美國 經驗 。 美國 發 的 是 兩次大戰 的 「 戰爭財 」 。 外商 先 到 美國 投資 賺錢 ； 後來 由於 美國 條件 好 （ 包括 生活 條件 ， 兒女 教育 ） ， 乾脆 做 美國人 ， 待 下 不 走 了 ──化 外資 為 內資 。 今日 所謂 「 港商 」 、 「 台商 」 、 「 僑商 」 在 大陸 搞 的 三 資 企業 、 不 正 是 如此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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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 是 外國 經驗 ， 不可 視為 當然 。 這 就 是 《 易經 》 上 所 說 的 「 亢龍 有悔 」 了 。 如果 官僚 主義 或 教條 主義 行 之 不慎 ， 化 內資 為 外資 ， 那 就 偷 雞 不 著 蝕 把 米 了 。 不可 不慎 也 。 還 有 最 重要 的 一 點 ， 便是 中國 的 農民 問題 ── 陳勝 、 吳廣 的 問題 了 。 這 個 經濟 死結 不 解除 ， 中國 是 永遠 不能 翻身 的 。 中國 減掉 八億 農民 等於 美國 我 個人 未 讀 萬卷書 ， 卻 行 了 千里路 。 跑遍 世界 之後 ， 覺得 人民 生活 優裕 富庶 ， 還是 美國 第一 。 我們 中國論 土地 實 大於 美國 ， 論 耕地 （ arable land ） 則 只有 美國 的 一半 。 礦藏 也 差 得 很 遠 。 但 比 英 、 日 和 六小龍 ， 卻 好 得 太多 。 好好 搞 ， 中國 可以 達到 「 世界 第二 」 或 「 僅次於 美國 」 的 水平 。 ── 但是 我們 的 問題 在 人口 。 中國 要 剪掉 「 八億 農民 」 這 個 大 尾巴 ， 就 等於 美國 ！ 但是 這 個 「 八億 農民 」 大 尾巴 ， 如何 剪掉 呢 ？ 個人 年 來 在 大陸 訪問 ， 親眼 看到 人頭 滾滾 的 「 川軍 」 、 「 淮軍 」 大盲流 ， 真 是 嚇壞 人 也 。 這 一 人口 問題 如何 解決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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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─ 再 出 個 毛 主席 ， 再 搞 他 個 十 個 八 個 大躍進 ， 再 餓死 貧下 中農 兩萬萬 ， 也 還是 解決不了 問題 也 。 如何是好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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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 話說 回頭 。 我們 這 條 大 尾巴 剪 不 斷 ， 理 還 亂 ， 那 我 全 民族 就 嗚呼哀哉 了 嗎 ？ 那 也 未必 。 ── 只 是 老美 的 那 套 辦法 是 行不通 了 。 我們 得 自求多福 。 先 看看 美國 辦法 讓 我們 先 看看 美國 辦法 ： 美國 革命 初期 的 農民 人口 也 是 在 百分之八十 以上 的 。 後來 由於 迅速 工業化 ， 機器 替代 人力 ， 農民 向 都市 轉業 ， 鄉村 人口 乃 遞減 。 至 十九世紀 後 半 期 ， 農民 大致 是 全民 的 一半 。 迨 我 個人 於 二次大戰 後 抵 美 留學 時 ， 美國 農民 人口 大約 還 有 百分之二十 左右 。 直至 今日 （一九九四） ， 美國 農民 竟 減至 百分之一 了 。 換言之 ， 美國 今日 可 說 是 已 沒有 自給自足 的 農村 了 。 在 全 國 人口 中 只 佔 百分之一 弱 的 所謂 「 農民 」 ， 事實 上 早已 變成 農業 工業化 中 的 工人 ， 甚或 是 企管 專才 了 。 今日 美國 東西 兩岸 各 大 城市 已 連串 起來 ， 成為 兩 個 「 大都會 」 （ macropolis ） ， 各 大 城市 之間 已 沒有 什麼 「 農村 」 了 。 這 種 農民 向 都市 移動 的 美國 「 盲流 」 （ 尤其 是 黑人 ） ， 適應不了 都市 工商業 的 生活 ， 找 不 到 工作 ， 或 工作 幹不了 ， 乃 形成 失業 大軍 ， 製造 了 黑色 貧民窟 ， 當娼 、 販毒 、 盜竊 、 殺人 … … ， 就 變成 今日 美國 大 都市 的 絕症 。 以上 是 美國 農民 轉業 的 過程 。 這 一 美國 經驗 在 中國 就 永遠 無法 實現 了 。 ── 我們 如 把 中國 大陸 之上 兩三千 個 大 小 城市 ， 統統 都 變成 美國式 的 「 黑色 貧民窟 」 ， 也 容納不了 「 八億 農民 」 啊 ！ 我們 既 不能 把 八億 農民 全部 餓死 ； 又 不能 在 城市 中 製造 貧民窟 來 接納 他們 ， 剩下 的 客觀 現實 便 是 「 中國 農村 必然 萬壽無疆 ， 永遠 存在 」 ， 任 誰 也 消滅不了 它 。 中國 農村 萬壽無疆 ， 永遠 存在 我們 要 承認 中國 農村 永遠 存在 這 個 事實 ， 則 農民 問題 ， 就 得 在 農村 中 就地 解決 ── 都市 中 的 「 經濟 起飛 」 ， 解決不了 農村 中 的 農民 問題 。 兩 種 不同 的 問題 ， 要 分別 解決 。 農村 問題 解決之道 蓋有 兩 大 原則 ： 第一 ， 要 使 絕大多數 農民 「 活 得 下去 」 ， 而且 要 「 活 得 幸福 」 。 否則 就 要 發生 農民 起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