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稍 遠 , 使 社會 稍 有 生趣 而已 。 歐洲 從 文藝復興 與 宗教 改革 , 再 進一步 , 做到 工業 革命 , 造成 科學 世界 的 物質 文明 ,方 才 有 今日 的 世界 。 吳 先生 也 只是 要 我們 再 進一步 , 拋開 宋學 漢學 之 爭 , 拋開 洋 八股 , 努力 造成 一 個 乾燥無味 的 物質 文明 , 然後 這 三百 年 的 文化 趨勢 才 可 算 有 了 個 交代 也 。 丁文江 先生 罵 張君勱 先生 被 「 玄學鬼 附 在 身 上 」 , 張 先生 也 就 居之 不 疑 , 極力 代玄學 辯護 。 吳 老先生 在 旁邊 看 的 分明 , 忍不住 大笑 道 : 張 先生 並 不 是 撞見 了 玄學鬼 , 他 乃 不 曾 請教 玄學鬼 。 他 的 人生觀 是 誤 在 他 的 宇宙觀 。 ( 「 箴洋 八股 」 , 頁 三 。 ) 這 不 是 說 笑話 。 吳 先生 的 意思 是 說 , 現在 我們 若要 討論 人生觀 的 問題 , 不可 不 建立 一 種 新 的 玄學 。 當日 替 科學 作戰 的 丁文江 先生 , 也 只 到 了 英國式 的 「 存疑 主義 」 便 停住 了 , 不肯 再 向 前進 。 只 有 吳 老先生 奮勇 衝向 前去 , 大膽 地 建立 他 的 新 玄學 。 當時 我 曾 代 他 說明 道 : 我們 在 這 個 時候 , 旣 不能 相信 那 没 有 充分 證據 的 有神論 , 心靈 不 滅論 , 天人 感應論 , … … 又 不肯 積極 地 主張 那 自然 主義 的 宇宙觀 , 唯物 的 人生觀 , … … 怪不得 獨秀 要 說 「 科學家 站開 ! 且 讓 玄學家 來 解疑 」 了 。 吳稚暉 先生 便 不然 。 他 老先生 寧可 冒 「 玄學鬼 」 的 惡名 , 偏要 衝到 那 「 不可 知 的 區域 」 裏 去 打 一陣 。 他 希望 「 那 不可 知 區域 裏 的 假設 , 責成 玄學 鬼 也 帶 着 論理 色采 去 假設 着 」 ( 《 宇宙觀 及 人生觀 》 , 頁 九 ) 。 這 個 態度 是 對 的 。 我們 信仰 科學 的 人 , 正 不妨 也 做 一 番 大規模 的 假設 。 只要 我們 的 假設 處處 建築 在 已 知 的 事實 之上 , 只要 我們 認 我們 的 建築 不過 是 一 種 最 滿意 的 假設 , 可以 跟 着新 證據 修正 的 , ── 我們 帶着 這 種 科學 的 態度 , 不妨 衝進 那 不可 知 的 區域 裏 , 正 如 姜子牙 展開 了 杏黃旗 , 也 不妨 衝進 十 絕陣 裏 去 試試 。 吳 先生 自己 也 說 : 我 敢 說 , 附 在 我 身 上 的 玄學鬼 , 他 是 受 過 科學神 的 洗禮 的 。 這 種 玄學 鬼 一定 到 世界 末日 可以 存在 , 不 受 孔德 排斥 的 。 新 玄學 要 建築 在 科學 的 基礎 之上 , 在 現在 看來 , 並 不 算 很 困難 的 事 , 因為 有的 東西 , 在 從前 聖人 也 糊塗 的 , 到 如今 柴積 上日 黃中 的 老頭兒 也 知覺 了 。 吳 先生 的 新 宇宙觀 與 人生觀 就 建築 在 那 向來 聖人 不 懂得 而 現在 鄉下 老兒 都 可以 懂得 的 科學 常識 之上 。 先 說 他 的 新 宇宙觀 ! 他 假定 一 個 「 一 個 」 , 做 個 起點 。 這 「 一 個 」 是 有 質 , 有力 , 有 感覺 的 活 東西 。 他 不耐煩 同 我們 辯論 , 他 只 「 劈頭 的 假設 着 」 : 萬 「 有 」 皆 活 , 有 質有力 , 並 「 無 」 亦 活 , 有 質有力 。 從 這 「 一 個 」 , 生出 宇宙 : 在 無 始之始 , 有 一 個 混沌 得 着實 可笑 , 不能 拿 言語 來 形容 的 怪物 , 住在 無何 有 之 鄉 , 自己 對 自己 說道 , 「 悶死 我 也 」 ! … … 說 時 遲 , 那時 快 , 自己 不知不覺 便 破裂 了 。 … … 頃刻 變起 了 大千 宇宙 , 換言之 , 便是 說 兆兆兆兆 的 「 我 」 。 他 那 變 的 方法 也 很 簡單 。 無非 是 具 質力 的 「 不 思議 」 量 , 合成 某某 子 ; 合 若干 某某 子 , 成為 電子 ; 合 若干 電子 , 成為 原子 ; 合 若干 原子 , 成為 星辰 日月 , 山川 草木 , 鳥獸 昆蟲 魚鼈 。 … … 終之 他 至今 没 有 變好 ; 並且 似乎 還 没 有 一 樣 東西 值得 他 滿意 , 留 了 永久 不變 。 ── 這 是 我 的 宇宙觀 。 (三五) 在 這 個 自然 的 變化 裏 , 用 不 着 什麼 上帝 , 也 用 不着 什麼 靈魂 , 或 「 精神 元素 」 等等 。 他 曾 藉 用 柏格森 ( Bergson ) 同 尼采 ( Nietzsche ) 的 話頭 , 作 這樣 的 假設 : 宇宙 是 一 個 大 生命 , 他 的 質 同時 含有力 。 在 適用 別的 名詞 時 , 亦 可 稱 其 力 曰 權力 。 由於 權力 , 乃 生 意志 。 其 意 是 欲 「 永遠 的 流動 」 ; 及至 流動 而 為 人 , 分得 機械式 之 生命 ( 質 與 力 ) , 本乎 生命 之 權力 , 首造 意志 。 從而 接觸 外物 , 則 造 感覺 。 迎拒 感覺 , 則 造 情感 。 恐怕 情感 有 誤 , 乃 造 思想 而 為 理智 。 經理 智 再三 審查 , 使 特種 情感 恰像 自然 的 常 如 適當 , 或 更 反 糾理 智 之 蔽 , 是 造 直覺 。 有些 因為 其 適於 心體 , 而且 無需 審檢 , 故 留遺 而 為 本能 。 於是 每 一 作用 , 皆 於 神經系 增造 機械 , 遂 造成 三 斤 二 兩 的 腦髓 , 又 接上 五千零四十八 根 腦筋 。 ( 常州 俗話 「 頭 大 九 斤 半 」 , 三分之一 是 「 三 斤 二 兩 」 , 又 常州 俗話說 極 多 為 「 五千零四十八 」 , 故 吳 先生 戲用 這 兩 個 數目字 。 ) (三十) 他 這樣 嘻嘻哈哈 的 胡縐 , 便 輕輕 的 「 開除 了 上帝 的 名額 , 放逐 了 精神 元素 的 靈魂 」 , 只 剩 一 個 純粹 自然 的 演變 。 他 嫌 西洋 哲學家 都 不免 帶着 「 紳 士氣 」 , 不能不 應酬 上帝 , 故 終 不 敢 排斥 靈魂 。 我們 東方人 得罪 上帝 不 算 什麼 大 罪過 , 正 不妨 老實 承認 乾脆 的 自然 主義 , 大不必 向 上帝 靈魂 獻假 殷勤 也 。 從 這 新 宇宙觀 上 生出 他 的 新 人生觀 。 什麼 叫做 「 人 」 ? 人 便是 外面 只 謄 兩 隻 腳 , 卻 得到 了 兩 隻 手 , 內面 有 三 斤 二 兩 腦髓 , 五千零四十八 根 腦筋 , 比較 占有 多額 神經 系質 的 動物 。 (三九) 什麼 叫做 「 生 」 ?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