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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, 父親 的 來信 寫 著 : 「 郵政 匯票 很 安全 , 不會 有 什麼 問題 , 所以 不必 特別 回信 , 放假 回家 再 說 即可 。 」 捎來 一 封 家書 , 匯上 一 筆 錢 外加 寬容 與 對 兒子 的 信任 。 唸到 此 處 , 我 只 能 擱下 書稿 , 反覆 讀 了 父親 在 我 外島 服役 與 美國 求學 時 , 給 我 少數 幾 封 家書 。 三 人 之間 , 藉由 場景 的 對照 , 年少 說到 青年 , 壯年 進入 中年 。 我 隨著 三 人 的 筆 , 又 回到 八○年代 的 中華路 商場 , 上下 穿梭 , 買 皮鞋 訂做 學生 制服 , 場景 又 回到 了 九○年代 初 到 美國 的 那 口 蹩腳 英文 。 近年 來 , 北京 則 是 我 最 常 去 造訪 的 城市 。 作為 一 個 讀者 , 同 一 個 議題 , 三 個 同齡 作者 共同 創作 , 是 少有 的 特殊 閱讀 感受 與 回憶 , 或許 因為 三 位 作者 長 我 一 歲 之 故 ! 印永翔 / 國立 台灣 師範 大學 管理 學院 優聘 教授 【 自序 】 追想 青春 , 跨入 中年 ─ 楊照 在 一般 的 意義 上 , 「 中年 」 指 的 就是 人 走完 了 「 青春 」 的 階段 , 認命 了 、 死心 了 , 進入 一 個 相對 黯淡 、 背對 陽光 朝向 陰影 的 階段 。 不過 , 換 從 另 一 個 角度 看 , 「 中年 」 卻 也 意味 著 , 終於 , 我們 有 機會 真正 明白 「 青春 」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活 在 青春 裡 , 生命 充滿 了 躁動 的 變數 , 我們 應 接著 現實 中 的 種種 刺激 與 誘惑 , 或 自覺 或 被迫 地 隨時 試驗 著 自己 究竟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? 喜歡 什麼 厭惡 什麼 ? 愛情 、 道德 與 品味 的 極限 何在 ? 我們 猶豫 游移 , 我們 反省 後悔 , 我們 走過 了 卻 又 恨不得 能夠 繞回去 , 我們 明知 時 移事 往 前 塵難 追 但 總 不 甘心 不 接受 一切 已經 來不及 了 。 那 是 青春 , 混亂 與 疑惑 , 必定 犯錯 卻 甚至 來不及 面對 錯誤 真心 一 哭 的 年代 。 於是 中年 就 代表 了 : 總算 , 我們 認識 了 自己 , 願意 誠實 平靜 看看 生命 之 鏡 中 到底 顯現出 什麼 樣 的 容顏 。 而 那 面 突然 浮掛 在 眼前 的 生命 之 鏡 , 就 是 以 對於 青春 往事 的 回憶 紀錄 打造 而 成 的 。 那 場 叫 青春 的 電影 , 或 那 本 叫 青春 的 書 , 我們 讀完 了 。 我們 不 需要 再 隨著 情節 而 焦躁 激動 , 因為 結局 已經 確確實實 掌握在 我們 手 裡 。 於是 , 我們 可以 開始 重看 一 遍 , 可以 重讀 。 所謂 中年 , 對 我 而言 , 就 是 歲月 給 了 我們 特殊 的 資格 , 可以 選 一 張 舒服 的 躺椅 , 對著 逐漸 西 斜 變紅 的 太陽 , 把 叫 青春 的 那 本 書 , 打開 重讀 。 重讀 中 , 本來 的 內容 有 了 完全 不 一樣 的 分量 輕重 , 在 結局 揭曉 之後 , 劇情 主線 變 得 沒 那麼 重要 、 更 沒 那麼 吸引人 了 ; 相對 地 , 許多 以前 認為 無關緊要 的 細節 , 回頭 看 , 卻 如此 有趣 、 如此 感人 、 如此 深刻 。 這 是 千真萬確 的 弔詭 , 只有 到 了 中年 , 人 才 能 開放 地 、 全 幅 地 瞭解 並 享受 自己 的 青春 。 青春 中 人 永遠 不會 明白 青春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不管 你 有 多 敏感 、 有 多 聰明 。 換 個 角度 看 , 進入 中年 而 不 整理 重讀 自己 的 青春 , 那 就 既 對不起 青春 , 也 對不起 中年 了 。 何其 幸運 , 步入 五十 歲 的 前 兩 年 , 和 馬家輝 、 胡洪俠 開始 了 「 對照記 @1963 」 的 專欄 寫作 計畫 。 為了 兩岸 三 地 的 「 對照 」 , 三 人 搬寫 了 許多 回憶 懷舊 的 主題 , 寫 著 寫 著 , 竟然 各自 寫出 了 近 百 篇 的 青春 追想曲 。 一面 追想 青春 , 一面 正式 跨入 中年 , 忽然 懂 了 : 時光 自有 其 莊嚴 高貴 的 公平 , 既 不 偏袒 青春 , 也 不 苛待 中年 。 九 卡拉OK 守 著 滄海桑田 變幻 的 諾言 ─ 楊照 竟然 有 一 天 , 「 卡拉OK 」 變成 兩岸 通用 的 日常 詞彙 。 這 個 詞 的 身世 起源 , 來自 日本 , 是 兩 個 日 文字 用 日語 的 特殊 方式 拼合 在一起 形成 的 。 「 Kara 」 是 「 只有 」 的 意思 , 「 OK 」 則 是 英文 「 orchestra 」 , 「 樂團 」 的 縮寫 。 加起來 就 是 「 只有 樂團 」 , 指 的 是 那 種 伴唱 錄影帶 , 沒有 歌唱 , 只 有 樂團 伴奏 , 讓 你 自己 把 歌 加上去 。 伴唱帶 是 日本人 發明 的 , 是 日本人 命名 的 , 很 快 傳到 受 日本 影響 很 深 的 台灣 , 在 台灣 「 半 中文化 」 , 寫成 了 「 卡拉OK 」 。 也 是 在 台灣 , 卡拉OK 進一步 縮寫 , 衍生 了 「 K歌 」 的 動詞 形式 。 也 是 在 台灣 , 顧及 一些 天性 害羞 的 人 , 也 顧及 每 個 人 很 不 一樣 的 歌喉 水準 , 原本 在 小 酒館 裡 唱 的 卡拉OK , 改成 了 在 關 起來 的 包廂 裡 唱 , 出現 了 日本 沒有 的 「 KTV 」 , 在 小 房間 裡 親朋好友 對著 一 架 電視 「 K歌 」 。 這樣 的 事情 , 在 台灣 發展 得 順理成章 。 比較 難以 想像 的 是 , K 歌 跨過 海峽 , 對 大陸人 應該 是 完全 莫名其妙 , 不知所云 的 卡拉OK 名稱 , 怎麼 會 原樣 保留下來 ? 正 因為 難以 想像 , 所以 必然 意義 深遠 , 象徵 代表 了 台灣 流行 文化 在 大陸 的 巨大 浸染 力量 , 象徵 代表 了 兩岸 之間 最早 的 真實 民間 互動 。 當然 , 那 時候 我們 絕對 預想不到 這樣 的 事 , 也 關心 不 到 卡拉OK 的 兩岸 文化 意涵 , 純粹 只是 感覺到 : K 歌 經驗 很 神奇 , 平日 認識 的 人 , 會 突然 展現出 不可思議 的 一 面 。 那 時候 , 「 歌王 」 是 張大春 和 唐諾 。 兩 個 人 歌喉 都 很 好 , 但 那 不 是 重點 。 而是 兩 個 人 都 有 一 身 改 歌詞 的 本事 , 從來 不 老老實實 按照 螢幕 上 的 字幕 唱 , 而是 唱 他們 自己 的 一 套 歌詞 。 基本 上 , 他們 都 是 把 歌詞 往 色情 聯想 的 方向 改 , 玩 著 高中 男生 對 黃色 過度 好奇 的 遊戲 。 不過 , 那樣 改 歌詞 的 本事 , 卻 絕對 不 是 哪 個 高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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