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06 in text YL2014152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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咔嚓 開啟 , 把 我 和 姐姐 和 妹妹 吵醒 了 , 我們 不約而同 地 豎起 耳朵 , 屏住 呼吸 , 察聽 父親 的 關門 聲音 是 大 是 小 。 如果 是 小 , 那 沒 事 , 可以 放心 睡覺 了 , 他 會 走進 睡房 , 跟 母親 輕聲 聊 幾 句 , 然後 倒頭 大睡 。 如果 是 大 , 譬如說 , 砰然 一 聲 有如 樓房 快 將 倒塌 , 那 便 災難 當頭 了 , 他 必 是 喝 得 大醉 , 或 開門 衝進 睡房 , 找 個 瑣碎 的 理由 跟 母親 大吵 特 吵吵翻天 ; 或者 頽然 坐 在 客廳 沙發 上 , 母親 走出 睡房 勸 他 早 睡 , 結果 又 是 大 吵 特 吵吵 翻天 。 孩子們 在 自己 房間 床 上 偷聽 戰況 , 心 裡 無比 恐懼 、 惶然 、 擔憂 , 許多 時候 , 暗暗 落淚 。 這樣 的 心理 威脅 從小到大 持續 了 好多 年 , 直到 我 在 一九八三年 離 港 赴 台 升讀 大學 。 我 開始 學懂 喝 酒 和 喜歡 喝 酒 , 正 是 在 台灣 。 交往 的 一 群 同學 都 是 不必 讀書 卻 能 考取 好 成績 的 「 天才 痞子 」 , 每 天 下課 後 做 的 第一 件 事情 是 呼朋引伴 覓食 逐 酒 , 通常 又 當然 是 找來 其他 學校 的 辣妹 美眉 同 往 共樂 。 我 那 年頭 其實 不 流行 「 辣妹 」 或 「 美眉 」 之 詞 。 我們 把 女孩子 叫做 「 馬子 」 , 一 個 女孩子 便 叫做 「 一 管 馬子 」 , 追 女孩 叫做 「 把 馬子 」 , 詞義 來源 原來 非常 下流 惡俗 , 但 我們 不 知道 也 不 在意 , 只 當是 潮語 , 大家 都 這麼 說 , 我們 怎 可以 不 這麼 說 。 「 把 馬子 」 必須 有 酒精 助興 , 那 年頭 流行 去 啤酒屋 , 也 就是 布置 得 像 西餐廳 的 台菜館 , 點 了 一 桌子 這 個 那 個 台式 小菜 , 再 來 一 打 兩 打 台灣 啤酒 , 加上 兩三 包 長壽牌 香菸 , 便是 一 夜 狂歡 的 好 開始 。 那 年頭 剛 流行 「 十五二十 」 的 港式 酒拳 , 輸拳 罰酒 , 杯杯 乾杯 , 把 多少 酒精 吞進 胃 裡 , 體 內 便 湧起 多少 荷爾蒙 , 然後 , 大家 儘量 別 喝醉 , 因為 還 要 把 馬子 帶回 家 或 帶到 賓館 , 下 半夜 的 歡悅 猶 在 前頭 等 著 , 誰 喝醉 了 便 沒 戲唱 , 酒 醒 後 必 抱頭痛哭 、 悲嘆 可惜 。 喝 了 四 年 酒 , 倒 只 醉 過 一 回 。 是 真的 喝醉 , 醉 到 不省人事 的 那 種 醉 。 那 是 大學 四年級 , 尚未 畢業 , 同學 們 仍 須 上課 考試 , 我 卻 早已 找到 了 廣告 公司 的 創意 文案 工作 , 課職 兩 忙 , 非常 神氣 。 那 是 一九八七年 的 四月 底 , 上班 剛 滿 一 個 月 , 發 薪水 了 , 我 找 死黨 們 到 啤酒屋 喝 酒 , 說好 由 我 請客 , 不必 於 埋單 後 分帳 湊 錢 。 我 是 主人 , 為 免 同學 們 不好意思 吃 喝 , 我 特地 多點 幾 打 啤酒 , 仰頸 狂灌 , 以 示 大方 , 結果 便是 眼前 天搖地晃 , 世界 彷彿 塌下 , 我 衝到 街 外 , 蹲坐 在 路 邊 , 深夜 時分 , 路 上 沒 人 , 沒 車 , 只有 垃圾 和 空 酒瓶 , 我 隨手 撿起 地面 的 一 個 酒瓶 往 自己 頭 上 敲下 , 他們 趕過來 阻止 , 我 狂笑 , 然後 … … 便 沒有 然後 了 , 什麼 都 不 記得 了 。 醒來 時 , 已 是 翌日 下午 四 、 五點 , 躺 在 自家 床 上 , 衣服 沒 換 , 顯然 是 死黨 們 把 我 像 一 隻 死 狗 般 硬 扛回來 。 我 口袋 裡 的 錢 全部 不見了 。 我 沒有 像 長輩 們 般 於 喝醉 後 把 錢 送 人 。 我 是 於 喝醉 前 已 答應 付錢 , 我 畢竟 比 長輩 們 稍 具 豪氣 。 地下 餐廳 裡 的 啤酒 往事 ─ 胡洪俠 老家 胡同 裡 我們 老 宅院 的 斜對面 是 一 座 老 屋 。 整整 五 間 大 北房 , 比 周圍 的 房子 高 , 也 比 周圍 的 房子 寬大 , 房頂 還 鋪 了 青磚 。 聽說 , 那 原本 是 胡家 的 家廟 , 土改 時 充 了 公。 到 我 十幾 歲 時 , 老 屋 成 了 代銷點 。 我 常常 提 著 家 裡 的 各 色 瓶子 三 步 併作 兩 步 跑到 那裡 , 打 醬油 , 打 醋 , 打 煤油 , 或者 替 父親 買 幾 兩 散酒 。 醬油 一 毛 六 分 錢 一 斤 , 醋 八 分 錢 一 斤 , 煤油 一 斤 是 三毛六 , 散酒 的 價錢 忘 了 , 畢竟 一 年 都 買不了 幾 次 。 裝 醬油 裝 醋 的 瓶子 都 是 普通 白酒瓶 , 而 那 個 裝 煤油 的 瓶子 , 我 卻 一直 覺得 新奇 。 那 是 綠色 的 玻璃瓶 , 比 普通 的 瓶子 高 一 截 , 且 還 有 個 長長 的 脖子 。 容量 也 大 , 白酒瓶 裝 一 斤 , 它 則 能 裝 一 斤 半 。 有 一 年 春節 前 家 裡 大掃除 , 我 邊 刷洗 綠 瓶子 邊 問 父親 : 「 早先 這 綠 瓶子 是 裝 什麼 的 ? 」 「 啤酒 。 」 父親 說 。 「 皮酒 ? 牛皮酒 還是 羊皮酒 ? 」 「 傻 傢伙 ! 什麼 牛皮 羊皮 , 嗯 , 好像 是 這 個 『 啤 』 。 」 父親 用 手 蘸 水 在 桌 上 劃 了 個 「 啤 」 字 。 「 噢 , 這 個 字 唸 『 皮 』 啊 。 認 不 得 。 和 卑鄙 的 『 卑 』 長 得 像 。 」 我 又 問 父親 : 「 啤酒 好喝 嗎 ? 是 不 是 和 你 喝 的 那 散 酒 似的 , 辣死 人 。 」 「 聽說 過 , 沒 喝 過 。 」 父親 說 , 「 聽說 是 青島產 的 。 聽說 比 散酒 還 貴 , 又 沒 什麼 度數 , 馬尿 似的 , 一般人 喝不起 。 」 得 個 空我 跑去 代銷點 , 問 有 沒 有 啤酒 賣 , 到底 是 什麼 味道 。 櫃檯 裡 的 呂姓 大哥 說 : 「 咱 不 賣 啤酒 。 咱 老百姓 誰 喝得起 那 玩意兒 ? 你 想 喝 ? 長大 以後 當 了 大 官兒 再 喝 吧 。 」 聽聞 此 言 , 代銷點 裡 聊天 的 人們 一陣 哄笑 。 他們 覺得 關於 啤酒 的 討論 太 可笑 了 。 啤酒 和 他們 的 生活 有 什麼 關係 ? 能 喝 兩口兒 紅薯 ( 地瓜 ) 乾兒釀 的 散裝 燒酒 就 不錯 了 。 啤酒 是 什麼 東西 ? 馬尿 ! 轉眼 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