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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從不 。 直到 研究所 畢業 之後 , 我 才 自己 診斷出來 。 你 覺得 呢 ? 我 像 不 像 是 ? 」 我 問 : 「 是 的 , 非常 像 。 當 你 發現 自己 是 ADD 患者 時 , 感覺 如何 ? 」 「 非常 輕鬆 , 有 種 如釋重負 的 感覺 。 總算 有 個 名字 了 , 尤其 是 我 老 被 別人 取笑 的 情緒 反應 。 我 以前 以為 自己 是 一 個 神經質 的 女人 。 坐不住 、 爬水塔 、 打架 、 亂七八糟 、 在 學校 惹 麻煩 , 這些 事 一下子 都 有 名字 了 。 我 自己 診斷出來 的 時候 , 就 已經 知道 要 怎麼 處理 自己 的 問題 了 。 」 我 問 : 「 那 你 還 來 找 我 做 什麼 呢 ? 」 她 說 : 「 我 只有 經過 自己 的 診斷 , 我 想 聽聽 別人 的 意見 。 」 我 說 : 「 聽起來 很 像是 , 我們 可以 做 一些 測試 來 確定 一下 。 但 你 自己 也 可以 做 , 而 我 覺得 你 其實 知道 自己 確實 有 ADD 。 你 確定 來 找 我 沒 別的 事 嗎 ? 」 卡洛琳 說 著 自己 的 故事 時 , 一 口氣 也 不 停頓 , 現在 停 了 下來 。 她 把 帽子 拿掉 , 露出 寬 額頭 、 尖 下巴 , 甩 一 甩 淡 咖啡色 頭髮 。 她 看起來 身材 高 、 氣質 優雅 、 很 有 自信 , 但 她 說 的 話 卻 出乎 我 意料 之外 。 她 輕輕 地 說 : 「 我 要 你 告訴 我 , 我 做 得 很 好 。 我 知道 這樣 很 幼稚 , 可是 你 無法 想像 這 一路 走來 有 多麼 辛苦 。 我 想 也許 你 比較 能 了解 , 因為 你 曾 看 過 這麼多 個案 。 」 我 說 : 「 沒有 多少 人 能 像 你 一樣 。 你 一直 沒有 得到 幫助 , 卻 憑著 自己 的 直覺 和 堅持 , 克服 一切 困難 。 卡洛琳 , 你 做 得 太 好 了 , 簡直 令 人 不 敢 相信 。 你 應該 感到 驕傲 。 」 她 說 : 「 謝謝 , 我 需要 從 一 個 能 了解 的 人口 中 聽到 這 句 話 。 」 卡洛琳 的 故事 有 其 驚人 之 處 , 也 有 其 典型 之 處 。 她 的 童年 徵狀 很 典型 : 過動 、 追求 刺激 、 在 學校 惹 麻煩 、 情緒 強烈 、 衝動 。 她 也 有 許多 ADD 患者 的 優點 : 活力 充沛 、 堅持度 高 、 韌性 強 、 氣質 迷人 、 創造力 豐富 、 智力 高 。 可惜 當 大家 談到 ADD 時 , 很少 會 提起 這些 優點 。 驚人 的 是 , 她 沒有 得到 別人 的 幫助 , 自己 就 把 這些 優點 發展出來 了 。 她 沒有 被 別人 的 取笑 擊垮 , 她 沒有 對 自己 失去 信心 。 未 經 診療 的 ADD 患者 所 面對 的 最 大 危機 , 就 是 自我 形象 低落 。 不論 這些 人 具有 什麼 才能 , 往往 發揮 不 出來 , 因為 他們 早已 失去 自信 , 覺得 茫然 , 放棄 努力 了 。 卡洛琳 沒有 放棄 , 終於 成功 。 個案 三: 瑪麗亞瑪麗亞 讀 了 我 在 報紙 上 寫 的 一 篇 有關 ADD 的 文章 , 便 來 找 我 : 「 我 從來 不 知道 有 這麼 回 事 。 」 她 坐 在 我 辦公室 的 大 沙發 上 , 兩 腿 交叉 。 「 我 先生 拿 了 你 的 文章 給 我 看 , 我 才 開始 想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」 我 說 : 「 說說 你 自己 吧 。 」 和 初診 病人 會面 時 , 我 總是 不 知道 要 從 何處 下手 。 標準 程序 是 問 他們 的 姓名 、 住址 、 困難 是 什麼 , 可是 這麼 制式化 的 談話 , 反而 使 病人 無法 表達 他們 真正 想 說 的 話 。 所以 我 通常 會 請 他們 隨意 說說 。 當然 , 有時候 這樣 也 會 有 問題 , 毫無 頭緒 的 一 番 話 可能 使 我 無法 做出 有效 而 正確 的 判斷 。 瑪麗亞 倒是 一下子 就 進入 主題 : 「 我 不 知道 自己 的 問題 在 哪裡 , 也許 什麼 問題 也 沒有 。 不管 問題 在 哪裡 , 我 好像 一直 是 這 個 樣子 。 我 已經 四十一 歲 了 , 一輩子 都 是 這 個 樣子 。 我 最 主要 的 問題 是 無法 完成 任何 事 。 也許 這 就 是 我 的 生活 步調 。 我 已婚 , 有 兩 個 小孩 , 分別 是 八 歲 和 十一 歲 , 而 帶 孩子 很 花 時間 。 可是 我 唸 這 個 博士 學位 好像 永遠 唸 不 完 似的 , 我 的 論文 總是 寫 不 完 。 有時候 我 真 想 完全 忘掉 它 。 」 我 問 : 「 你 有沒有 工作 ? 」 「 有 。 我 是 說 如果 我 想要 工作 的 時候 。 我 在 圖書館 工作 , 他們 讓 我 可以 隨時 來來去去 。 除了 我 的 論文 之外 , 我 真正 在 做 的 事 , 是 在 我們 當地 的 健康 中心 成立 一 個 運動 俱樂部 , 專收 四十 歲 以上 的 女性 。 我 一直 要 寫 一 份 宣傳 小冊 , 一直 還 沒 寫 。 那裡 的 管理 委員會 對 我 很 有 耐心 , 只要 我 把 事情 弄成 了 , 他們 會 讓 我 自己 經營 這 個 運動 俱樂部 , 只 收 我 一點點 租金 。 他們 很 希望 我 去 , 他們 覺得 對 健康 中心 來 說 , 會 是 一 個 好 的 宣傳 。 」 「 你 的 博士 論文 是 ─ ? 」 「 完全 無關 的 主題 ─ 英國 文學 。 別 問 我 這 和 運動 有 什麼 關聯 , 我 確信 一定 有 關聯 , 只 是 我 看 不 出來 而已 。 我 的 論文 是 關於 尤金.歐尼爾 ( Eugene O ’ neill ) 。 我 還 在 高中 的 時候 , 讀 了 歐尼爾 的 書 , 就 愛上 他 了 , 一直 到 唸 了 研究所 還是 一樣 。 不過 , 也許 沒有 人 告訴 過 你 , 要 想 討厭 一 個 作者 , 最 好 的 方法 就 是 寫 一 篇 關於 他 的 論文 。 我 現在 真是 受不了 歐尼爾 , 想到 他 就 要 吐 。 很 悲哀 吧 ? 我 以前 認為 自己 對 歐尼爾 有 一些 創見 , 現在 我 完全 不 在乎 了 。 」 我 問 : 「 你 記得 本來 要 寫 的 內容 嗎 ? 」 她 說 : 「 拜託 , 別 逼 我 提起 那些 東西 ─ 關於 自傳 和 藝術 之類 的 。 聽起來 很 沒有 創意 , 是 不 是 ? 不過 我 又 有 一些 新 的 想法 了 , 至少 我 是 這麼 覺得 , 也許 這 只 是 個 白日夢 。 」 「 你 被 別的 事 吸引 過去 了 ? 」 她 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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