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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 屍體 ( 有 一 人 未 投案 ) 被 葬 在 淺野墓 旁 。 大 石 內 藏助 良雄 實現 了 本願 , 吟 和 歌 一 首 : 輕鬆 啊 , 夙願 已 償捨 此 身 , 浮世 之 月 無雲遮 。 三百零三 年 後 小泉 首相 月下 祭奠 , 以 示 不 改 初衷 , 一 條 道 跑到 黑 。 至於 這 個 秀 或 怪 是 做給 誰 看 的 , 日本 內外 , 看 的 人 心 裏 都 明白 。 太平 年間 , 死 不 常見 , 死 得 凡庸 , 人們 對 死 就 生出 種種 幻想 。 尤其 是 武士 , 無所事事 , 武 只 能 用 在 尋釁 鬥毆 上 , 以至 火災 和 打架 是 江戶 的 兩 朵 花 。 精神 上 逞強 , 禮儀 上 花樣百出 , 武士道 蔚然可觀 。 此 道 是 和平 時代 的 產物 , 而 赤穗 浪士 們 在 太平 盛世 付諸 實踐 , 真是 不可多得 的 「 手本 」 ( 樣板 ) 。 復仇 故事 很 快 被 搬上 舞臺 , 一七四八年 在 大阪 上演 淨琉璃 《 假名 手本 忠臣藏 》 ( 日語 的 假名 有 四十七 個 , 藉以 指 人數 ) , 略 稱 忠臣藏 , 翌年 移植 為 歌舞伎 , 到處 演出 , 成為 傳統 劇碼 。 小說 影視劇 忠臣藏 足以 汗牛 , 故事 原型 基本 是 大佛次郎 的 小說 《 赤穗 浪士 》 。 這 部 小說 發表 於 昭和 初年 , 不 叫 義士 叫 浪士 , 對 既成 的 忠君 愛國 形象 是 一 個 批判 。 美國人 崇尚 個人 主義 , 討厭 忠於 君主 , 而 美化 復仇 更 引起 佔領 者 恐懼 , 所以 曾 禁止 歌舞伎 舞臺 上演 忠臣藏 , 可 實際 上 , 正 因為 人人 「 忠臣藏 」 , 才 老老實實 任 他們 佔領 。 平成 年間 影視 由 多 次 搬演 忠臣藏 , 原因 是 時 逢 赤穗 事件 三百 年 , 卻 也 誠如 小說家 池宮彰一郎 所 言 : 「 忠臣 藏峨峨 聳立 , 峽谷 深邃 , 山麓 廣闊 , 充滿 寫 也 寫 不盡 的 話題 。 」 他 的 小說 把 浪士 們 寫成 刺客 , 改編為 電影 , 由 高倉健 飾演 大石良雄 。 歷史 有 戲 , 說 也 說 不盡 , 卻 終歸 是 戲 說 而已 。 「 師 走 」 碎語 「 師 走 」 碎語 一轉眼 又 到 了 十二月 , 人情 之 常 , 誰 都 有 歲月 不 居 之 感 。 而 我 這樣 的 懶人值 此 又 得以 痛下 決心 , 一切 從 新年 開始 , 便 平撫 了 虛度 一 年 的 懊悔 。 歲月 不 饒 人 , 自己 卻 總是 饒 過 自己 , 周而復始 , 僑居 日本 忽焉 已 過去 二十 個 春秋 。 說來 我 倒是 喜歡 日本 的 十二月 。 孫中山 建 民國 , 「 行夏 正 , 所以 順農 時 , 從 西曆 , 所以 便 統計 」 , 我們 把 農曆 ( 夏曆 ) 十二月 叫 臘月 , 日本 是 叫作 「 師 走 」 。 他們 給 曆月 起 了 好些 名 , 自 明治 五年 (一八七二) 十一月 改用 西曆 , 這些 叫法 也 跟 了 過來 。 六月 叫 水 無 月 , 十月 叫 神 無 月 云云 , 當初 大概 反映 了 自然 現象 , 卻 也 像 我們 拿來 什麼 主義 , 越 弄得 沒 了 原樣 就 越 有 特色 。 中國人 不 忘本 , 往 哪裏 一 戳 儼然 一 中華 文化 , 人家 把 春節 挪到 元旦 過 , 我們 在 日本 就 跟 著 過 了 陽曆年 再 過 陰曆年 , 東西 合璧 , 順 而便 , 哪 邊 的 好處 都 不 丟 。 十二月 為什麼 叫 「 師 走 」 呢 ? 望文生義 , 說 是 每當 年末 伊勢 神宮 的 御師 到 各 地 分發 皇曆 , 東 奔西 走 。 《 釋名 》 曰 : 徐行 曰 步 , 疾 行 曰 趨 , 疾 趨 曰 走 , 日本 「 走 」 還 用著 漢字 的 古意 。 繼續 望文生義 , 更 時尚 的 說法 是 : 你 看 , 一 到 十二月 , 大冷 的 天 , 那些 也 叫作 法師 的 和尚 禿 著 頭 , 有的 還 開 著 寶馬 賓士 , 四處 做 法事 , 就 屬 他們 忙 。 不過 , 編纂 《 廣辭苑 》 的 語言學家 新村 出說 : 拋開 字面 , 從 發音 來 解釋 , 「 師 走 」 乃 年終 之 義 。 先人 拿來 漢字 標 土語 , 後人 卻 按 著 漢字 的 意思 強解 土語 , 一誤再誤 , 這 種 事 日本 很 常見 。 十二月 的 東京 豈止 和尚 忙 , 人人 都 忙 得 不亦樂乎 。 除 陳佈新 , 首先 要 除塵 。 某 日本人 著書 , 說 這麼 重視 與 祭神 相關 的 清淨性 完全 是 日本式 的 , 不免 又 犯 了 動輒 把 中國 的 水 引進 自家 田地 的 毛病 。 平凡社 《 東洋 文庫 》 收入 《 夢粱錄 》 , 作者 吳自牧 , 宋 末 元 初人 , 記臨 安臘月 : 士庶 家 不論 大小家 , 俱 灑掃 門閭 , 去 塵穢 , 淨庭戶 , 換 門神 , 掛 鍾馗 , 釘 桃符 , 貼 春牌 。 有 人 批評 中國人 虎頭蛇尾 , 證據 之 一 是 春聯 貼到 門 上 就 不 管 了 , 破破爛爛 , 可是 , 一 年 到 了 頭 才 把 新桃 換 舊符 , 正 是 中國 老 傳統 。 歲暮 電視 上 播映 寺院 神社 「 大掃除 」 , 倒 真是 日本 所 特有 。 不用 掃帚 , 用 帶 著 綠 葉 的 長 竹竿 , 叫 「 煤竹 」 , 掃落 天井 等 處 的 積塵 。 像 一 種 儀式 , 也 像是 廣告 , 往往 很 熱鬧 。 日本 的 神 佛 供奉 很 森嚴 , 撣塵 時 開龕 亮相 , 有 信仰心 或 好奇心 的 便 趕去 看 個 究竟 。 翻 歷史 老帳 , 起初 灑掃 的 時日 不一定 , 江戶 年間 , 第四 代 將軍 德川家綱 執 國柄 之 世 定為 十二月 十三日 , 但 明治維新 以後 , 生活 方式 及 習慣 大變 , 自 不必 等 年終 才 結算 似的 大掃 , 這 也 跟 我們 今天 差不多 。 近年 來 中國 到處 復舊 , 當然 不 是 複 「 舊 社會 」 , 複 的 是 舊 風俗 , 雖然 多 屬於 故事 新編 也 未 可 知 。 誠如 周作人 所 言 : 「 唯 此 類 風俗 大抵 根底 甚 深 , 即時 一時 中 絕, 令 人 有 蕭索 淒涼 之 感 , 不久 亦 能 復興 。 」 東京 還 保留 的 習俗 有 「 師 走 」 廟市 , 你方 唱罷 我 登場 , 但 我 只 逛 過 淺草 賣 羽子板 的 。 打 羽子板 是 一 種 遊戲 , 有點 像 原始 羽毛球 , 女人 和 孩子 過年 才 應景 玩 一 玩 。 據說 這 玩藝兒 也 源於 中國 , 卻 不 知 在 中國 是 怎麼 的 來龍去脈 。 我 小時候 玩 過 , 好像 是 日本人 遺留 在 東北 的 。 羽子板 為 長條狀 , 上寬 下 窄 , 有 柄 , 很 古 就 在 那 上面 塗畫 , 演變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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