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14 in text YL2014106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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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是 中國 四 個 字 : 辭舊 迎新 嗎 ? 忘 年會 盛行 是 上 世紀 六○年代 以降 , 當時 有 學者 分析 , 說 那 是 給 喝 酒 找 藉口 , 或者 藉 酒勁兒 發洩 對 公司 的 不滿 。 至於 根本 原因 恐怕 還是 在 經濟 大 發展 , 公司 都 不可一世 , 開忘 年會 犒勞 員工 , 漸 成 慣例 。 聽說 臺灣 吃 尾牙 源於 祭 土地爺 , 老闆 請客 , 盤中 雞頭 朝向 誰 , 誰 就 被 炒 魷魚 , 以致 有 這樣 的 俳句 : 吃醉 了 尾牙 , 明天 就 去 找 工作 。 如此 煞風景 的 事 , 日本 不會 擺 到 忘年會 上 來 。 據 加藤周 一 說 , 日本 社會 顯然 有 一 種 「 把 過去 付 之 流水 」 的 傾向 , 爭執 快 忘掉 , 不要 沒完沒了 地 糾纏 過去 。 將 這 種 不 承擔 責任 的 傾向 加進 忘年會 的 內涵 裏 , 杯酒 泯恩仇 , 卻 像是 外國人 所 為 , 強 作 解 人 , 在 那裏 製造 「 日本 神話 」 , 似乎 中國人 尤其 信 此 說 。 前年 看過 一 個 調查 , 日本 絕大多數 人 都 願意 參加 忘年會 , 和 誰 開 呢 ? 男性 大都 是 工作 關係 , 女性 跟 親友 。 為什麼 開 ? 因為 大家 吵吵鬧鬧 很 快樂 。 多數 人 喝 了 一 家 再 喝 第二 家 , 叫 「 二 次 會 」 , 這 在 中國 還 少見 , 男女 老少 吃 罷抹抹 油嘴 就 急 著 回家 。 忘年會 這 仨字 本來 是 中國 的 , 指不定 哪 天 拿回來 , 開 得 有過之而無不及 。 日本人 下酒館 也 吵鬧 , 但 偏偏 中國人 被 告誡 出國 不要 在 公共 場所 大聲 說話 , 問題 在 哪裏 呢 ? 在 不 分 場合 。 「 場合 」 和 「 立場 」 都 是 日本 人造 的 詞 , 我們 把 「 立場 」 用 得 很 堅定 , 卻 好像 不大 明白 「 場合 」 的 靈活性 。 醉 才 能 忘 , 今朝 酒 醒 何處 , 何止 忘年 。 櫻花蓬勃 的 春天 , 紅葉 爛漫 的 秋天 , 各 有 特色 , 而 冬天 蕭瑟 , 甚而 凜冽 , 抬 不 起 望眼 , 就 死心 塌地 鑽進 酒館 裏 , 溫 一 壺 小 酒 , 別有 樂趣 。 即使 沒有 忘 年會 , 臘月 「 師 走 」 也 是 喝 酒 的 好 時候 。 永井 荷風 的 東京 永井 荷風 的 東京 京都 是 小說 的 , 而 東京 是 隨筆 的 。 我 居然 有 這樣 的 感受 , 大概 是 因為 京都 的 情趣 需要 從 《 源氏 物語 》 中 探尋 , 那 據說 是 世界 第一 部 長篇 小說 , 從 文獻 的 三言兩語 來 推測 , 二○○八年 正好 問世 一千 年 , 京都 大張旗鼓 地 紀念 了 一 番 , 而 現在 要 說 的 是 東京 , 若 回溯 一下 歷史 ( 基本 是 叫作 江戶 的 時代 ) 風情 , 每每 難免 不 引用 永井 荷風 的 隨筆 , 受 其 感染 。 當然 不 只 是 荷風 的 , 其他 如 國木田 獨步 , 他 的 《 武藏野 》 首次 讓 人們 驚豔 雜木林 風景 , 還 有 幸田露伴 , 寫有 隨筆 《 水 的 東京 》 。 文豪 夏目漱石 也 寫 過 《 玻璃窗 內 》 , 那時 他 住 在 今 新宿區 , 從 玻璃窗 內 看 外面 , 書齋 裏 的 眼界 是 極其 單調 而且 又 極其 狹窄 的 ── 「 我 想 繼續 寫 一點 這樣 的 東西 , 我 擔心 這 種 文字 在 忙碌 的 人 眼 裏 會 顯得 多麼 無聊 」 。 日本 文學 自古 有 隨筆 傳統 , 甚而 在 率性 表現 自我 上 , 他們 把 十世紀 末 成書 的 《 枕草子 》 舉為 世界 第一 本 隨筆 。 像 東京 這 座 城市 一樣 , 日本 隨筆 在 西方 文學 影響 下 近代化 , 更 見 其 「 隨 」 。 《 玻璃窗 內 》 與 永井 荷風 的 《 東京散策記 》 ( 原文 正題 為 《 日 和 下駄 》 ) 是 近 現代 隨筆 的 傑作 。 夏目漱石 寫道 : 「 談 自己 的 事情 時 , 反而 可以 在 比較 自由 的 空氣 中 呼吸 , 那 我 也 還是 沒 達到 對 我 完全 能 去掉 野心 的 程度 。 即便 沒有 說謊 欺世 那般 的 虛榮 , 卻 也 下意識 地 不 發表 更 卑鄙 之 處 、 更 惡劣 之 處 、 自己 更 丟 面子 的 缺點 。 」 他 寫 《 玻璃窗 內 》 時 四十八 歲 , 病逝 前 一 年 , 探究 自我 , 其 幽默 是 苦澀 的 , 而 荷風 寫 《 東京散策記 》 正 年富力 強 , 三十六 歲 , 不 是 隔窗 眺望 , 而是 腳 上 趿 拉 著 木屐 , 手 拄 蝙蝠傘 , 「 走後街 , 穿 斜 巷 」 , 脫俗 自適 , 更 放膽 地 呼吸 自由 的 空氣 。 近年 有 一 種 介紹 、 導遊 東京 的 季刊 雜誌 就 叫作 《 荷風 ! 》 。 「 東京 散步 」 是 永井 荷風 的 發明 。 散步 , 總 像是 老人 所 為 , 荷風 的 書 也 是 上了年紀 才 愛 讀 , 心有 戚戚 焉 , 年輕 女性 幾乎 不 讀 它 。 戰敗 之初 , 有 一 個 叫 野田宇太郎 的 詩人 , 在 劫餘 廢墟 中 尋覓 文學家 及 其 文學 的 蹤跡 , 寫 《 新 東京 文學 散步 》 , 頗為 暢銷 , 以致 日本 文學 又 獨有 了 「 文學 散步 」 的 類型 , 但 近來 好像 完全 演變成 群眾性 散步 活動 , 只是 拿 文學 湊趣 罷了 。 江藤淳 以 研究 夏目漱石 聞名 於 世 , 晚年 寫 《 荷風散策 》 , 他 的 散步 不 是 出門 走路 , 而是 「 不過 想效 顰穿 木屐 散策 東京市 內 的 散人 , 隨心所欲 地 散步 於 愛惜 不已 的 荷風 散人 的 小說 、 隨筆 、 日記 的 世界 」 。 一八七九年 永井 荷風 出生 於 東京 , 常 住 久居 , 晚年 遷徙 千葉縣市川 , 一九五九年 孤寂 而 卒 。 五十 年 過去 , 市川 一帶 也 早已 城市化 , 失去 了 荷風 所 喜愛 的 自然 與 閒靜 。 他 自幼 喜愛 在 街 上 散步 , 眺望 生活 風景 , 但是 寫 《 東京散策記 》 的 散步 卻 是 跟 法國人 學來 的 。 不過 , 並非 要 讚美 東京 這 座 新興 城市 的 壯觀 , 論說 其 審美 價值 , 他 另 有 出發點 。 一 是 找 一 個 不用 在 社會 上 露面 , 不 花錢 , 不 需要 夥伴 , 自己 一 個 人 隨便 悠閒 地 度日 的 方法 , 考慮 來 考慮 去 , 結果 就 是 在 市 內 蹓躂 。 這 種 遊遊蕩蕩 的 散步 是 孤獨 的 , 不 與 人 發生 直接 的 關係 , 只 是 眺望 , 觀察 , 思考 , 自得其樂 , 當然 也 從中 得出 些 「 本來 日本人 沒有 理想 」 之類 的 日本論 。 再 是 從 法國 遊學 歸來 , 震驚 於 東京 勢如破竹 的 破舊 立 新 , 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