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15 in text YL2014152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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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兒 的 我 , 規劃 了 一 套 全家 保險 方案 。 如果 不 是 樹哥 改行 成 了 極 能幹 的 保險 經紀人 , 我 大概 不會 生出 要 買 保險 的 念頭 。 想起 了 少年 時代 他 處理 社 內 總務 工作 的 模樣 , 保單 簽約 時 , 我 心 中 油然 生出 一 種 安心 安穩 感受 , 過去 的 友誼 和 現實 的 家庭 責任 , 在 此 美好 地 交會 。 我 於 八 歲 已經 懂得 什麼 叫做 保險 ─ 馬家輝 對於 從 八 歲 開始 已經 坐上 賭桌 的 我 來 說 , 「 保險 」 二 字 非常 親切 , 但 在 我 幼時 的 理解 裡 , 這 個 詞彙 跟 成年 世界 的 所謂 「 保險 」 是 徹頭徹尾 的 兩 碼子 事兒 , 儘管 它們 的 背後 原理 大抵 相同 。 我 是 從 二十一點 的 賭局 裡 學懂 什麼 叫做 「 保險 」 的 ; 英文 叫做 insurance , 香港人 慣將 之 音 譯為 「 燕梳 」 , 買 保險 , 就 是 「 買 燕梳 」 。 二十一點 的 基本 玩法 是 , 莊家 先 翻看 一 張 明牌 , 讓 你 看清楚 點數 , 然後 你 根據 自己 兩 張 撲克牌 的 點數 大小 , 決定 是否 繼續 要 牌 。 假如 莊家 的 明牌 是 A , 你 便 有 權 選擇 是否 「 買 燕梳 」 , 而 遊戲 規則 是 , 假如 你 原先 押注 一百 元 , 又 選擇 了 買 保險 , 便 須 再 押 原注 的 一半 , 即 五十 元 , 到 最後 , 如果 莊家 取到 一 張 十 或 J 或 Q 或 K , 得 了 Black Jack , 你 輸掉 原注 一百 元 , 但 可 贏 保險 的 五十 元 , 而且 可 獲 兩 倍 的 保險 賠償金 , 亦即 一百 元 。 換句話說 , 買 了 保險 , 萬一 莊家 取得 Black Jack , 你 便 扯平 , 不必 輸 錢 ; 但 若 莊家 不 是 Black Jack , 不管 你 的 原注 是 贏 是 輸 , 你 的 「 保險金 」 亦 遭 沒收 。 聽 不 懂 ? 沒關係 , 嘿 , 有 機會 坐到 賭桌 上 , 賭 兩 把 , 十五 分鐘 後 自 會 明白 。 賭錢 是 為 了 贏錢 , 這 就 有 了 成就 動機 , 當 一 個 人 擁有 強烈 的 成就 動機 , 不管 學習 什麼 都 會 又 快 又 易 , 世上 無 難事 , 只 怕 沒 興趣 。 所以 我 於 購買 生平 第一 份 醫療 或 人壽 保險 的 好 久 好 久 以前 , 早已 學懂 保險 的 原理 和 意義 , 是 的 , 許冠傑 於 一九七○年代 早已 在 流行曲 〈 鬼馬 雙星 〉 裡 寫出 歌詞 , 「 人生 如 賭博 , 贏 輸 冇 時定 」 , 我 是 許冠傑 粉絲 , 我 相信 他 的 生命 哲學 , 既然 在 無常 賭桌 上 要 保險 , 在 日常 生活 裡 當然 亦 要 保 它 一 保 , 以防 萬一 , 以防 不測 。 所以 我 於 二十來 歲 時 已經 開始 購買 醫療 和 人壽 保險 , 保費 雖然 不 高 , 卻 亦 聊勝於無 , 買 它 , 是 給 自己 買 個 安心 , 暗暗 覺得 在 變動 不 居 的 城市 裡 從此 有 了 一 個 隱形 的 安全網 , 縱 即 失足 跌下 , 亦 不至於 粉身碎骨 。 更何況 , 自從 於 一九九三年 成為 父親 之後 , 我 更 對 買 保險 這 玩意兒 有點 「 上癮 」 , 因為 我 就 只有 那麼 一 個 女兒 , 家族 的 其他 成員 亦 「 人丁 單薄 」 , 她 幾乎 沒有 表哥 表妹 表姐 表弟表 這 個 表 那 個 , 那 就是說 , 有朝一日 , 當 我 和 她 的 母親 不 在 人間 , 她 將 孑然一身 , 孤零零 , 獨立 蒼茫 , 獨自 面對 自身 的 老病 愁苦 。 到時候 , 我們 幫不了 她 , 唯一 能 做 的 , 恐怕 是 於 生前 替 自己 多 買 幾 份 醫療 保險 , 老來 治病 需 錢 , 不必 由 女兒 張羅 承擔 ; 另外 也 多 買 幾 份 人壽 保險 , 治療 無效 , 藥石 失靈 , 我們 故 去 , 留下 一 筆 充裕 的 保險金 支持 她 好好 過日子 、 過 過 好 日子 。 難道 她 不 懂得 自己 工作 賺錢 嗎 ? 為什麼 不能 自己 仗賴 自己 ? 唉 , 世態 無常 , 賺錢 之 事 往往 不 是 個人 所 能 控制 , 先 給 她 弄妥 經濟 依靠 , 讓 她 不必 純為 賺錢 而 辛苦 工作 , 亦 是 我 的 善心 表現 , 我 是 「 慈父 」 啊 , 如果 在 香港 這 種 商業 城市 裡 連 這 份 善心 亦 不 懂得 預先 鋪排 , 那 實在 欠缺 生活 智能 。 我 絕對 不 是 這 種 人 , 我 愛 女兒 , 我 愛 保險 。 我 愛 買 保險 , 故 有 一 段 時間 亦 喜 購買 飛行 保險 。 駱以軍 的 《 經驗 匱乏 者 筆記 》 書 裡 寫 過 這 種 的 心情 , 太 像 我 了 : 他 每 回 獨自 一 人 在 台灣 搭 內陸 飛機 , 總是 儀式 般 到 大廳 一 個 保險 公司 買 一 項 限時 二十四 小時 的 保險 , 八百多 元 台幣 , 很 貴 , 但 像 賭徒 下注 , 若是 墜機 , 妻兒 可 獲 一千五百萬 元 賠償 。 而 每 回 , 當 飛機 在 顛簸 震動 的 氣流 中 降落 松山機場 , 他 總是 額 抵 舷窗 , 同時 浮現 兩 種 心情 , 一 是 , 「 嘻 , 沒 事 了 , 平安 回來 了 。 」 另 一 種 是 , 「 唉 , 死 不 掉 , 保險 又 白 買 了 。 」 然後 懷 著 複雜 情緒 , 撿起 行李箱 , 回家 吃飯 去 。 我 正 是 如此 , 每 回 到達 機場 , 做 的 第一 件 事 便是 買 保險 , 好多 年 了 , 都 如此 , 直到 後來 有 一 回 忘 了 買 而 照樣 飛來飛去 , 忽覺 省下 保費 等同 「 賺 」 了 一 筆 , 於是 , 懶得 再 買 , 戒 了 習慣 。 駱以軍 的 故事 令 我 聯想到 另 一 件 跟 保險 扯 不 上 邊 的 小 事 : 話 說 我 曾 應 馬來西亞 文化部 和 《 星洲日報 》 之 邀 , 與 梁文道 前赴 該 國 演講 , 穿梭 於 不同 城市 , 搭 了 好幾 程 內陸機 , 而 每當 飛機 遇上 亂流 , 向來 怕 飛 的 我 例 必 側 臉 驚問 梁文道 : 「 道長 , 你 記不記得 徐志摩 當年 如何 死去 ? 我們 會 否 遭遇 相同 ? 」 一旦 飛機 墜下 , 他 和 我 都 死 於 徐志摩式 悲劇 , 告別 人間 , 不 帶 雲彩 。 然而 , 在 飛機 安全 下降 之後 ( 廢話 ! 當然 安全 ! 否則 我 怎會 坐 在 這裡 替 你 寫稿 ? ) 我 又 會 皺起 眉頭 對 梁文道 感嘆 : 「 唉 , 終究 沒辦法 像 徐志摩 一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