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16 in text YL201415277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國 演講 , 穿梭 於 不同 城市 , 搭 了 好幾 程 內陸機 , 而 每當 飛機 遇上 亂流 , 向來 怕 飛 的 我 例 必 側 臉 驚問 梁文道 : 「 道長 , 你 記不記得 徐志摩 當年 如何 死去 ? 我們 會 否 遭遇 相同 ? 」 一旦 飛機 墜下 , 他 和 我 都 死 於 徐志摩式 悲劇 , 告別 人間 , 不 帶 雲彩 。 然而 , 在 飛機 安全 下降 之後 ( 廢話 ! 當然 安全 ! 否則 我 怎會 坐 在 這裡 替 你 寫稿 ? ) 我 又 會 皺起 眉頭 對 梁文道 感嘆 : 「 唉 , 終究 沒辦法 像 徐志摩 一樣 死 得 浪漫 ! 老天爺 , 為什麼 你 不肯 讓 我們 成為 徐志摩 第二 和 徐志摩 第三 ? 」 梁文道 被 我 煩死 了 , 與 我 同行 , 相信 對 他 來 說 必 是 一 種 修練 考驗 , 忍無可忍 , 仍 須要 忍 , 只 因 我 佛 慈悲 。 善哉 。 善哉 。 大 時代 的 流浪 者 ─ 胡洪俠 一九七九年 我 去 衡水 上 師範 , 同班 同學 中 有 一 位 姓 賈名 躍平 。 整個 一九八○年代 , 他 是 我 在 小城 胡亂 闖蕩 的 最佳 夥伴 。 大陸 的 一九八○年代 像 一 所 十年制 的 大學 。 這 所 大學 的 畢業生 , 似乎 都 不 那麼 安分 。 他們 想 改變 , 想 闖蕩 , 想 驚天動地 。 他們 讀書 如 饑似 渴 , 做 事 如 狼 似 虎 , 戀愛 如 夢 似 幻 , 但 最終 也 總 難 尋到 個 落腳處 。 他們 是 一 群 大 時代 的 流浪 者 , 每 個 人 都 有 不同 的 方向 , 一 路 上 只 見 熙熙攘攘 的 人 , 和 紛紛擾擾 的 爭論 。 他們 的 錢包 是 癟 的 , 但 心 是 飽滿 的 , 都 有 說 不 完 的 話 和 數不清 的 心思 。 躍平 正 是 一 個 特別 能 折騰 的 人 , 這 一 點 非常 對 我 心思 , 我們 成 了 好朋友 。 我 不 喜歡 四平八穩 的 人 , 我 看不慣 墨守成規 的 人 , 我 討厭 死氣沉沉 的 人 。 躍平 先 是 在 衡水 酒廠 當 工人 , 後 通過 自學 考上 師範 。 畢業 後 當 了 幾 天 老師 , 又 調到 了 縣委 宣傳部 報導組 。 我 去 《 衡水日報 》 不久 , 他 也 調到 了 衡水 廣播 電台 。 沒 過 多久 , 他 又 折騰 到 了 報社 , 和 我 成 了 同事 。 一九八八年 , 我倆 在 小城 混得 心不甘情不願 , 於是 結伴 跑到 海南 。 當時 《 海口晚報 》 正 招 人 , 可是 人家 嫌 我們 學歷 太 低 , 職稱 太 低 , 不 要 。 一 怒 之下 我 回 了 衡水 準備 考 研究生 , 他 不 服氣 , 留在 海口 繼續 戰鬥 。 他 那 一 腔 熱血 也 不 知 感動 了 誰 , 反正 他 終於 還是 成 了 《 海口晚報 》 的 記者 。 再 後來 , 我 去 北京 上學 , 他 突然 又 覺得 海南 沒 什麼 好 前景 , 夢圓 終於 又 夢碎 , 乾脆 殺回 衡水 。 我 決定 來 深圳 時 , 他 又 迷上 了 保險 。 當時 新 成立 的 一 家 保險 公司 在 衡水建 辦事處 , 他 好像 是 負責人 。 他 給 我 大講 「 保險 是 一 種 生活 方式 」 , 抨擊 中國人 總 抱 著 「 養兒防老 」 的 陳腐 觀念 不 放 。 他 那裡 新 觀念 與 唾星 齊飛 , 我 只有 頻頻 點頭 的 份兒 。 當時 公司 有 汽車 的 不 多 , 他 卻 有 一 輛 北京 212 吉普 。 我 問 他 有 沒 有 駕駛證 , 他 說 在 衡水 開車 還 用得著 駕駛證 嗎 ? 「 誰 敢 查 我 ? 讓 他們 試試 ! 」 他 自己 駕車 跑 各 個 縣城 , 建 網點 , 發展 業務員 , 忙 得 不亦樂乎 。 我 問 他 報社 的 事 怎麼辦 。 「 什麼 怎麼辦 ? 」 他 躊躇滿志 地 說 , 「 停薪 留職 。 我 下海 了 。 」 一九九二年 正 是 無數 讀書人 下海 的 年份 , 他 棄文 從 了 保險 , 我 未免 覺得 可惜 , 但是 他 不 這麼 想 。 他 是 勇於 獨立 時代 潮頭 的 人 。 原本 他 文字 功底 扎實 , 讀書 趣味 甚 高 , 經常 說 我 讀 的 書 都 是 垃圾 。 他 和 孫犁 是 同鄉 , 也 最 喜歡 孫犁 的 作品 。 曹聚仁 的 《 中國 學術 思想史 隨筆 》 和 《 萬里行記 》 , 還 有 徐鑄成 的 《 報人 張季鸞 先生 傳 》 , 他 都 推薦 我 看過 。 離開 衡水 來 深圳 前 , 他 說 你 那 本 聶紺弩 的 《 散宜生詩 》 可以 還 你 了 。 我 說 就 送 你 吧 。 他 說 這 可 是 好 書 , 你 不要 後悔 。 過去 同學 和 朋友 之間 的 友情 , 不管 多 深 , 表現出來 總是 淡淡 的 。 即使 十 年 不見 , 一朝 見面 , 也 像 昨日 剛剛 見 過 一樣 , 該 打 的 打 , 該 罵 的 罵 。 有事 或許 打 個 電話 , 一 懶起來 , 電話 和 書信 都 免 。 衡水別 後 , 我 在 深圳 編 我 的 報紙 , 躍平 在 繼續 跑 他 的 保險 。 忽然 有 一 天 , 衡水 的 朋友 來電話 , 說 躍平 出事 了 。 「 什麼 事 ? 」 我 一 驚 , 「 他 的 公司 經濟 上 有 問題 了 ? 」 「 是 車禍 。 他 醉酒 開車 , 那 破 吉普 和 一 輛 拖拉機撞 了 。 」 「 人 怎麼樣 ? 」 「 一 開始 不省人事 , 到處 都 在 出血 , 大家 都 覺得 他 完蛋 了 。 現在 穩定住 了 , 做 了 幾 個 大 手術 , 總算 撿 了 條 命 。 」 這 小子 果然 命 大。 八○年代 中期 他 的 腦袋 有 一 次 突然 莫名其妙 劇痛 不止 , 我 背 他 去 當時 的 地區 醫院 就診 , 結果 也 是 動 了 手術 才 保住 一 條 命 。 此 次 車 毀 人 存 , 算是 又 躲過 一 劫 。 春節 回家 時 看 他 , 我 大驚失色 。 這 哪裡 還是 當年 大有 「 老子 天下 第一 」 氣概 的 躍平 ? 說話 已 不利索 , 滿 嘴 支支吾吾 ; 腳 也 走不利索 , 磕磕絆絆 , 踉踉蹌蹌 。 反應 明顯 遲鈍 了 , 身體 也 胖 了 許多 。 我 罵 了 他 幾 句 , 就 不 知 再 說 什麼 。 他 倒 開導 我 , 說 是 找 了 什麼 大師 , 只要 堅持 練 氣功 就 能 慢慢 恢復 。 我 悄悄 問 旁邊 的 朋友 此 話 是 真 是 假 , 朋友 說 : 「 就 當是 真的 吧 。 這樣 有 個 奔頭 。 」 大陸 的 保險業 在 一九九○年代 應 算是 個 新興 行業 。 既 如此 , 躍平 堪稱 是 對 保險業 做出 過 貢獻 的 人 , 儘管 我 不 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