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我 沒辦法 養活 自己 的 家庭 ？ 」 媽媽 厲聲 說 ： 「 你 自己 問 他們 ！ 」 我們 小孩子 坐 在 乘客 的 候車板凳 上 ， 爸爸 轉過來 看 著 我 ， 我 低頭 看 著 地板 上 的 磨痕 。 他們 的 戰火 持續 到 第二 天 早上 。 我們 躺 在 紙箱 裡 ， 聽 他們 在 樓上 繼續 爭吵 。 媽媽 一直 在 提 我們 的 處境 有 多 悲慘 ， 全 家 上下 只 剩 一 條 奶油 可以 吃 ， 現在 也 沒 了 。 她 受 夠 了 爸爸 那些 可笑 的 夢想 ， 還 有 那些 愚蠢 的 計劃 ， 以及 不斷 跳票 的 空頭 支票 。 我 轉頭 看 著 正在 看書 的 蘿莉 ： 「 跟 他們 說 我們 喜歡 吃 奶油 啦 。 也許 他們 就 不會 繼續 吵下去 了 。 」 蘿莉 搖搖頭 說 ： 「 這樣 媽媽 會 覺得 我們 跟 爸爸 是 同 一 國 的 ， 只 會 把 事情 搞 得 更 糟 。 讓 他們 自己 解決 吧 。 」 我 知道 蘿莉 說 的 對 。 爸爸 和 媽媽 吵架 的 時候 ， 我們 只 能 假裝 好像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， 或是 絲毫 不 在意 ， 沒 多久 他們 又 會 和好 了 ， 又 會 親吻 彼此 、 相擁 跳舞 。 但是 這 次 卻 吵 得 沒完沒了 。 等 奶油 的 話題 結束 ， 他們 接著 吵 媽媽 的 畫作 很 醜 ， 然後 吵 我們 家 目前 的 窘境 究竟 是 誰 的 錯 。 媽媽 說 爸爸 應該 再 找 一 份 工作 做 ， 爸爸 說 如果 她 那麼 想要 家 裡 有 人 打卡 上班 的話 ， 那 她 應該 自己 去 找 工作 ， 更何況 她 擁有 教師 資格 ， 大 可以 出門 工作 ， 而 不 是 整天 屁股 黏 在 家 裡 ， 畫 那些 沒 人 要 買 的 畫 。 「 梵谷 也 沒 賣 過 任何 畫作 。 」 媽媽 說 ， 「 我 是 個 藝術家 ！ 」 「 好 啊 ！ 那 就 閉上 妳 的 嘴 ， 少 在 那邊 抱怨 ！ 不然 就 滾去 綠 燈籠 賣 屁股 ！ 」 爸爸 吼 。 爸媽 的 爭吵聲 大 到 整 個 社區 都 聽得 一清二楚 。 蘿莉 、 布萊恩 和 我 互相 你 看 我 、 我 看 你 ， 布萊恩 對著 前門 點點頭 ， 我們 就 一起 到 屋子 外面 堆 沙堡 讓 蠍子 躲 。 我們 以為 只要 在 院子 裡 玩 ， 裝 得 若無其事 ， 鄰居 就 會 覺得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但是 隨著 爭吵聲 不斷 ， 鄰居 開始 聚集到 街 上 ， 有些 只是 出於 好奇心 。 在 貝特爾 山鎮 ， 爸 媽 愛 吵架 是 眾所皆知 的 事 ， 大家 也 就 當是 家常便飯 了 ； 但是 這 次 的 爭吵 ， 以 鄰居 的 標準 來 說 也 非同小可 了 ， 有 些 人 覺得 他們 應該 介入 調解 ， 但是 其中 一 個 男人 說 ： 「 沒有 人 有 權力 插手 管 別人 的 家務事 。 」 於是 鄰居 們 就 繼續 靠在 汽車 擋風板 和 籬笆 柱子 上 ， 或是 坐 在 貨車 的 後擋板 上 ， 像是 看 牛仔 表演 一樣 等 著 看好 戲 。 突然 ， 媽媽 一 幅 畫作 從 樓上 窗戶 飛擲出來 ， 接著 是 畫架 ， 底下 的 人群 趕緊 閃躲 以免 被 砸到 。 突然 媽媽 的 腳 也 出現 在 窗戶 外 ， 接著 是 她 的 身體 ， 整 個 人 快要 從 二樓 窗台 摔出來 ； 她 瘋狂 踢 著 腿 ， 爸爸 緊緊 抓 著 她 的 雙手 拉 著 她 ， 但 媽媽 只是 死命 地 想要 揍 爸爸 的 臉 。 「 救命 啊 ！ 」 媽媽 高聲 尖叫 ， 「 他 想要 殺 我 ！ 」 「 該死 的 ！ 蘿絲瑪麗 ！ 妳 他媽的 給 我 滾回來 屋子 裡 ！ 」 爸爸 吼 。 「 不要 傷害 她 ！ 」 蘿莉 大叫 。 媽媽 在 窗 外 前後 搖擺 ， 黃色 棉布洋 裝 在 腰 間 擠成 一 團 ， 底下 的 人們 都 看見 她 的 白色 大 內褲 。 媽媽 身 上 的 舊 內褲 鬆垮垮 的 ， 我 很 害怕 內褲 會 整 件 掉下來 。 有 些 大人 大喊 著 ， 擔心 媽媽 會 摔下來 ， 但是 有 一 群 死 小孩 覺得 媽媽 看起來 像是 一頭 在 樹 上 搖來搖去 的 大 猩猩 ， 開始 發出 猴子 的 叫聲 ， 一邊 抓著 胳肢窩 ， 一邊 大笑 。 布萊恩 的 臉色 黯淡 下來 ， 拳頭 握緊 。 我 也 很 想 痛扁 他們 ， 但 還是 拉住 了 布萊恩 。 媽媽 猛力 掙扎 ， 鞋子 都 掉 了 ， 好像 隨時 會 從 爸爸 緊握 的 手 中 滑下去 ， 或是 連帶 把 爸爸 一起 拉出 窗 外 。 蘿莉 轉頭 對 我 跟 布萊恩 說 ： 「 快 跟 我 來 。 」 我們 衝進 屋 裡 跑上樓 ， 抱 著 爸爸 的 雙腿 ， 讓 奮力 掙扎 的 媽媽 不會 把 爸爸 拉出去 。 終於 ， 媽媽 被 爸爸 拉回 屋子 裡 ， 癱倒 在 地 上 。 「 他 想要 殺 我 。 」 媽媽 邊 哭 邊 說 ， 「 你們 的 爸爸 想 看 著 我 死 。 」 「 我 才 沒有 推 她 。 」 爸爸 澄清 ， 「 我 跟 上帝 發誓 我 絕對 沒 推 她 。 是 她 自己 跳出去 的 。 」 爸爸 跨 站 在 媽媽 身 上 ， 張開 手掌 伸出 雙手 ， 發誓 自己 的 清白 。 蘿莉 輕輕 摸 著 媽媽 的 頭髮 ， 擦乾 她 的 淚水 。 布萊恩 往後 靠 著 牆 搖 著 頭 。 「 沒 事 了 ， 一切 都 沒 事 了 。 」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說 著 。 第二 天 早上 ， 平常 一向 睡 到 很 晚 的 媽媽 ， 破天荒 地 跟 我們 一起 早起 ， 走到 瑪麗布雷 小學 對面 的 貝特爾 山鎮 中學 去 應徵 教職 。 因為 鎮 上 很 缺 老師 ， 媽媽 又 擁有 教師 資格 ， 所以 當場 就 錄取 了 。 就 像 爸爸 常 說 的 ， 鎮 上 的 老師 少 得 可憐 ， 也 不 是 什麼 一時之選 。 但是 即使 師資 如此 缺乏 ， 還是 常 有 老師 遭到 解雇 。 上 禮拜 ， 校長 在 走廊 撞見 佩基 小姐 扛 著 一 把 上膛 的 來福槍 經過 ， 儘管 她 解釋 自己 是 為了 要 鼓勵 學生 認真 做 作業 ， 校長 還是 叫 她 收拾 東西 走路 。 蘿莉 的 老師 在 佩基 小姐 被 炒 魷魚 的 那 段 期間 ， 也 開始 缺席 曠課 ， 所以 媽媽 就 被 指派 去 蘿莉班 上 。 媽媽 班 上 的 學生 都 很 喜歡 她 ， 因為 她 帶 學生 的 原則 跟 養 小孩 差不多 ， 她 認為 規則 和 紀律 只 會 限制 人們 的 發展 ， 最好 讓 孩子 自由 發展 潛力 。 因此 ， 不管 是 遲到 還是 沒 做 作業 ， 她 都 不 在意 ； 只要 不 傷害到 別人 ， 調皮 搗蛋 的 行為 媽媽 也 不會 制止 。 媽媽 時時刻刻 都 在 擁抱 她 的 學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