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27 in text YL2014106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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絕倒 的 一 個 。 看來 查洛斯特 公爵 還不是 一般 的 書癡 , 他 必然 還 是 個 極 幽默 極 懂得 自嘲 藝術 的 人 。且 想像 那 行刑 的 劊子手 , 那 旁證 的 法庭 人員 , 還 有 那些 在場 看熱鬧 的 群眾 , 他們 當時 是 覺得 好笑 , 憤怒 , 還是 不知所措 ? 這 個 革命 的 敵人 竟然 在 死 前 還 不 放過 開 他們 玩笑 的 機會 。 通常 我們 會 以為 這樣 的 人 是 很 樂觀 的 , 無論 遇到 什麼 事 都 能 笑嘻嘻 地 應對 。 其實 他 更 像 小丑 , 不 , 比 小丑 更甚 。 電影 裡 的 小丑 還 能 對 人 歡笑 背 人 愁 , 這 種 一輩子 逗人 發笑 的 性格 不 是 面具 不 是 短袍 , 它 根深柢固 地 植 在 他 存在 的 核心 , 使得 他 整 個 人 就 是 一 個 玩笑 , 不 放過 他人 , 也 不 放過 自己 。 無論 遇到 什麼 事 , 他 都 是 笑嘻嘻 的 。 妻子 離開 他 的 時候 , 他 開始 擔憂 搬家 的 時候 在 床 底 跑出來 的 昆蟲 。 朋友 離開 他 的 時候 , 他 對 自己 說 : 「 反正 他 會 有 死去 的 一 天 , 遲早 得 走 。 」 說到 死亡 , 就算 面對 至親 的 死訊 , 他 也 要 費 了 很 大 的 勁 才 壓住 自己 恥笑 醫生 們 那 偽裝 愁容 的 衝動 , 再 轉頭 也 裝出 一 副 偽裝 的 臉孔 去 安慰 哭 得 死去活來 的 家人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他 就 是 不能不 笑 , 無法 平抑 調侃 自己 和 調侃 他人 的 衝動 , 而且 他 笑 得 那麼 真誠 , 一點 也 不 是 為 了 顯示 堅強 。 俗話說 生命 是 個 大 笑話 , 所以 查洛斯特 公爵 也 很 同情 地 用 笑話 去 回應 , 不愧 是 貴族 的 風範 。 美國 作家 厄戴克 ( John Updike ) 除了 是 個 了不起 的 小說家 , 還 是 個 挺 有 水平 的 藝評人 。 他 的 新 著 Terrorist 據說 不 怎麼樣 ; 但 他 去年 出 的 藝評集 Still Looking , 我 看 過 , 寫 得 真 好 。 這 本 集子 談 的 全 是 美國 藝術 , 裡頭 只 有 一 位 畫家 得到 兩 篇 文章 的 篇幅 , 那 就 是 愛德華‧霍伯 ( Edward Hopper ) 了 。 這 並 不 奇怪 , 因為 霍伯 一向 被 認為 是 美國 繪畫 的 代表 , 他 不只 捕捉 了 美式 生活 的 根本 想像 , 還 把 這 想像 變成 了 啟發 無數 後來 者 的 傳統 。 厄戴克 的 批評 內行 , 一針見血 地 指出 了 霍伯 的 人物 畫 得 不 夠 好 。 但是 霍伯 的 人物 又 何須 畫 得 太 好 ? 就 像 厄戴克 所 說 , 那些 人物 和 霍伯 所有 畫 裡 出現 的 房子 與 路燈 一樣 , 都 像 日晷 , 它們 的 主要 作用 就是 彰顯 光線 的 存在 , 讓 自己 投射出來 的 影子 說明 時間 與 氣氛 。 而 那 說 不 出 的 空寂 氣氛 , 正 是 霍伯 迷倒 許多 人 的 力量 來源 。 例如 一九二九年 畫 的 「 雜碎 」 ( Chop Suey ) , 已經 算是 他 比較 熱鬧 的 作品 了 , 小小 的 中國 餐館 臨街 一角 , 坐 了 兩 桌 客人 , 窗 外 有 斜陽 射入 , 主角 是 兩 個 戴 著 帽子 的 女人 。 畫 裡 的 色彩 難得 豐富 , 東西 也 多 , 有 小 燈 、 茶壺 和 懸 在 衣架 上 的 外套 。 奇怪 的 是 一向 空洞 寂然 的 霍伯 即使 在 這麼 擁擠 的 畫面 上 還是 營造出 了 靜謐 得 憂傷 的 氣氛 。 為什麼 ? 仔細 看 那 兩 個 對 桌 而 坐 的 女人 , 厄戴克 敏感 地 發現 她們 似乎 都 在 傾聽 些 什麼 。 怎麼 可能 呢 ? 兩 個 人 坐 在一起 吃飯 , 如何 可以 同時 都 在 聽 對方 說話 ? 起碼 得 有 一 個 人 說話 吧 ? 還是 她們 都 在 等待 什麼 ? 後人 喜歡 把 「 寂靜 的 詩 」 這 個 稱號 冠 在 霍伯 身 上 , 因為 他 把 人 都 畫成 了 靜物 , 似乎 有所 言語 有所 動作 , 卻 什麼 都 沒 說 什麼 都 沒 做 。 當然 , 我 雖 好奇 , 卻 並 不 深悉 他 的 成長 與 治學 等 諸多 實情 , 只好 就 我 在 與 他 七八 次 的 香港 、 台北 與 北京 的 酒飯席 間 晤見 上 來 揣想 一 個 可能 的 梁文道 。 譬似 他 永遠 在 看書 看書 看書 , 看 了 這 本 , 還要 看 那 本 , 看 了 文學 的 哲學 的 , 還要 看 歷史 的 政治 的 , 世間 每 一 種 事象 皆 不 願 放過 , 皆 極 有 興趣 。 更 還 不 只 是 興趣 , 是 不 累 。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呢 ? 莫非 是 一 股 童心 ? 一 股 追問 ? 莫非 是 一 種 對 父親 、 祖父 , 甚至 舅舅 、 表哥 等 的 殷殷 追隨 與 跟從 , 企求 自 他們 大人 那兒 得到 即令 是 出海 冒險 的 快樂 卻 同時 仍 獲有 依仗 的 保護 與 溫暖 , 以及 愛 。 他 這 種 不 歇 的 好奇心 , 或 說 糾纏 不休 的 窺探 , 幾乎 已 像是 在 萬里尋親 的 途中 不 放過 任何 遭逢 親人 的 窄縫 機會 。 幾乎 可以 說 , 他 有 一 種 傻 , 這 種 傻 , 這 種 專情 , 教 他 做 恁 多 的 事 而 不 感到 累 。 一如 兒童 的 嬉戲 瘋鬧 。 又 他 的 傻 , 是 一 種 渾然 天真 , 你 今天 和 他 碰面 , 聽 他 說話 或 看 他 聽 人 說話 的 反應 , 覺得 天真 純樸 , 並 不 如何 如何 聰明 , 但 明天 你 看到 報紙 上 他 的 文章 , 奇怪 , 怎麼 比 昨天 多 聰明 了 點 呢 ? 再 過 幾 天 你 看到 電視 上 的 他 , 他媽的 , 怎麼 又 更 聰明 了 呢 ? 梁文道 便是 這麼 一 個 不 即時 露出 他 犀利 才智 、 卻 始終 與 日 推移 左右逢源 目送 飛鴻 手揮 琵琶 的 獲取 他 更 深化 學養 與 淬鍊 慧根 的 「 學問 栽植家 」 。 並且 他 隨手 拈來 。 這 亦 是 他 生活 與 工作 的 高明處 與 獨特處 。 怎麼說 呢 ? 他 看似 只 工作 ( 寫稿 、 讀書 、 上 電視 做 節目 ) , 不 生活 ;然 看 自 他 的 文章 與 節目 , 充滿 了 生活 的 各 樁 情節 : 伊斯坦堡 的 海峽 、 京都 的 百 年 旅館 、 亨利‧詹姆斯 的 情感 、 少年 台灣 小 太保 的 荒好 歲月 、 生 牡蠣 的 腥香 鮮甜 。 其實 他 抓緊 片段 的 空閒 , 瘋烈 的 生活 。 譬似 這 兩 年 我 遇見 的 他 , 常 在 飯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