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： 「 但 我 從來 沒 機會 真正 離開 這兒 ， 最 遠 只 到 過 布魯菲爾德 。 」 ② 於是 我 開始 把 加州 生活 的 故事 ， 一點一滴 和 吉妮 及 凱西 分享 。 不過 我 馬上 就 看出 她們 對於 沙漠 煤礦 小鎮 的 生活 興趣缺缺 ， 於是 我 又 說起 以前 在 舊金山 和 拉斯維加斯 生活 的 故事 ； 雖然 這些 地方 不 算是 加州 ， 但 她們 倒 也 無所謂 ， 照樣 聽得 津津有味 。 我 加油添醋 ， 把 住在 那裡 的 短暫 生活 講成 像是 在 那裡 生活 多 年 一樣 ， 還 把 只 能 遠觀 的 歌舞 女郎 講 得 像是 隔壁 鄰居 好友 般 。 我 活靈活現 形容 著 炫麗 的 賭城 和 花天酒地 的 賭客 ， 講述 著 美麗 的 游泳池 和 池 畔 的 棕櫚樹 ， 飯店 裡 透心涼 的 高級 空調 設備 ， 還 有 餐廳 裡 戴 著 白色 長 手套 的 女 服務生 ， 是 怎樣 為 客人 送上 點燃 火焰 的 飯 後 甜點 。 「 這樣 的 人生 真是 太 棒 了 啊 ！ 」 吉妮 說 。 「 是 啊 ， 夫人 ， 那兒 的確 是 最 棒 的 。 」 我 回答 。 那 時候 小 糖果 哭 著 跑進 門 撒嬌 ， 吉妮 一把 將 他 抱起 ， 讓 他 吸吮 著 自己 手 上 殘留 的 美奶 滋醬 。 「 妳 真的 好 會 去 雞骨 呢 ， 」 吉妮 讚美 著 說 ， 「 我 一 看到 妳 就 知道 ， 妳 長大 以後 一定 是 那 種 了不起 的 女人 ， 到時候 你 想 吃 多少 烤雞 和 火焰 甜點 都 沒 問題 。 」 她 邊 說 還 邊 對 我 使 了 個 俏皮 的 眼色 。 直到 回家 的 路 上 ， 我 才 赫然 發現 ， 自己 滿腹 好奇 的 那些 問題 ， 竟然 連 一 個 答案 都 沒 得到 。 坐 在 吉妮 家 裡 和 她 聊天 ， 讓 我 完全 忘記 了 她 是 個 妓女 。 不過 至少 我 學到 一 件 事 ： 當 妓女 能 讓 全 家 都 有 烤 雞 吃 。 住 在 威爾契 的 人 十分 好鬥 。 有時候 是 為了 防身 ， 有時候 得 靠 著 不停 較量 來 融入 這 個 環境 。 或許 是 威爾契 實在 太 無聊 ， 所以 大家 都 沒 事 找 事 做 ； 或許 是 生活 的 艱難 讓 人 變 得 難 相處 ； 又 或許 是 礦場 間 醜陋 的 工會 組織 內鬥 ； 還 有 礦場 危險 又 髒亂 的 工作 環境 ， 令 礦工 心情 煩躁 ， 只好 回家 拿 老婆 出氣 ， 老婆 挨揍 了 又 拿 孩子 出氣 ， 孩子 再 出門 拿 其他 孩子 出氣 。 不管 真正 的 原因 的 是 什麼 ， 總之 ， 威爾契 這裡 無論 男女 老少 ， 全 都 逞兇 鬥狠 愛 打架 。 街頭 打架 鬧事 、 酒吧 亮刀 刺 人 、 停車場 間 的 鬥毆 、 太太 遭受 家暴 、 不當 管教 虐待 孩童 ， 有時 甚至 是 毫無 理由 的 拳腳 相向 ， 這 類 事件 在 這裡 層出不窮 。 有時 是 迅雷不及掩耳 就 草草 結束 ， 有時 則 熱鬧 得 像 拳王 冠軍 爭霸賽 ， 路人 全 都 群聚 在 一 旁 叫囂 ， 不 打上 十二 回合 絕不 罷休 。 還 有 一 種 是 世仇 之 爭 ， 兄弟 聯手 打 別 家 的 人 ， 只 因為 幾十 年 前 對方 的 爸爸 曾經 把 自家 爸爸 打趴 。 女人 開槍 射殺 自己 最 要好 的 朋友 ， 因為 對方 和 自己 老公 有 一 腿 ； 結果 好友 的 弟弟 又 刺死 了 女人 的 老公 報仇 。 走 在 麥克道威 街頭 ， 大概 有 一半 的 路人 身 上 帶 著 傷 ： 有 眼睛 瘀青 的 、 嘴唇 撕裂 的 、 臉頰 紅腫 的 、 手臂 瘀傷 的 ， 還 有 拳頭 關節 破皮 的 。 雖然 我們 以前 在 沙漠 裡 也 曾 待 過 一些 地方 ， 住 了 不少 好鬥 之 徒 ， 但 媽媽 說 ， 威爾契 真的 是 她 有生以來 待 過 居民 最 凶狠 、 最愛 幹架 的 地方 。 我 和 布萊恩 、 蘿莉 、 莫琳 參與 的 打架 次數 ， 在 這裡 大概 是 位居 所有 小孩 之 冠 。 之前 提到 的 迪妮堤亞 那 幫 人 ， 不過 是 眾多 鬥毆 事件 中 的 第一 樁 罷了 。 其他 孩子 找 我們 打架 的 原因 五花八門 ： 我們 有 紅 頭髮 、 我們 的 爸爸 是 酒鬼 、 我們 永遠 穿 得 破破爛爛 的 、 我們 沒有 天天 洗澡 、 我們 住在 快 崩塌 的 爛 房子 裡 ， 外 牆 只 上 了 一半 黃油漆 、 我們 家 還 有 個 埋 垃圾 的 大 坑洞 ； 而且 某 個 晚上 ， 當地 小孩 經過 我們 烏漆 抹黑 的 住家 外頭 ， 發現 我們 家 窮 到 連 電費 都 繳不起 。 不過 對於 其他 孩子 的 攻擊 ， 我們 總是 能 頑強 反擊 ， 而且 經常 是 打 團體戰 。 其中 戰略 最 大膽 、 最 高明 的 一 次 完美 戰役 ， 我們 稱 之 為 小 荷巴特街 之 役 ， 那 場 戰役 發生 在 我 十 歲 ， 布萊恩 九 歲 的 那 年 ； 對手 是 恩尼．高德 。 恩尼．高德 有 著 一 顆 獅子鼻 、 粗粗 的 脖子 ， 小小 的 眼睛 位置 分得 老開 ， 活像 隻 鯨魚 似的 。 對 他 來 說 ， 把 我們 全 家 人 趕出 威爾契 ， 彷彿 是 他 人生 的 重責大任 。 初次 交鋒 ， 我 和 其他 孩子 在 國民 軍衛隊 訓練 中心 裡 停 著 的 坦克車 邊 玩耍 ， 恩尼．高德冷 不妨 出現 ， 開始 用 石頭 丟 我 ， 一邊 大聲 嚷嚷 著 ： 「 沃爾斯 一家人 快 滾蛋 ！ 一 家 爛貨 會 把 威爾契 搞臭 ！ 」 我 也 朝 他 丟 了 幾 顆 石頭 ， 叫 他 少 惹 我 。 「 有 本事 就 把 我 趕走 啊 。 」 恩尼 說 。 「 垃圾 我 不用 趕 的 ， 我 用 燒 的 。 」 我 本來 以為 用 這 句 話 來 嗆 他 ， 應該 是 有效 的 一 擊 ， 純粹 是 要 酸 他 那 句 毫無 創意 的 回話 ， 沒想到 這 次 卻 挖 了 坑 給 自己 跳 。 「 你們 家 什麼 時候 燒 過 垃圾 了 ？ 」 恩尼 對 我 叫囂 ， 「 你們 不 是 都 在 家 挖 個 洞 ， 把 垃圾 丟進去 而已 嗎 ？ 你們 根本 住在 垃圾堆 裡 ！ 」 我 試 著 回嘴 ， 腦子 卻 一 片 空白 ， 畢竟 恩尼 說 的 一點 都 沒 錯 ， 我們 家 的確 是 住在 垃圾堆 裡 。 恩尼 向 前 一 步 ， 把 大 臉 湊 在 我 面前 說 ： 「 垃圾 ！ 你們 住 在 垃圾堆 裡 ， 因為 你們 本來 就 是 垃圾 ！ 」 我 狠狠 推開 恩尼 ， 轉身 望 向 一 旁 的 玩伴 ， 希望 有 人 能 幫 我 出頭 。 但 大夥兒 全 都 低頭 不 語 ， 似乎 覺得 跟 住在 垃圾堆 裡 的 女孩 一起 玩 ， 是 件 十分 丟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