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34 in text YL2014153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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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的 。 所以 , 我 點 的 「 菜遠魚湯 」 竟是 山珍海味 , 也 是 當天 最 貴 的 一 道 菜 , 只 可惜 都 進 了 我們 這 一 群 土包子 的 腸胃 裡 去 了 。 在 台北 故宮 博物院 附近 的 外雙溪 畔 有 梯田 , 浮 在 水田 上面 的 就 是 水芹菜 。 和 菜農 聊天 , 才 知道 水芹菜 對 水質 特別 挑剔 , 只 生長 在 乾淨 冷涼 的 水域 裡 。 我 買 了 兩 把 , 順便 帶 一 條 福壽魚 回家 煮 魚湯 。 外雙溪 的 水芹菜 談不上 「 菜 遠 」 , 不過 魚 鮮 菜嫩 , 比 山珍海味 毫不 遜色 。 有 一 次 , 我 到 德基 水庫 上游 的 有 勝溪 拍攝 野鳥 , 夜晚 就 在 溪 邊 露營 野炊 。 到 溪 裡 洗滌 的 時候 , 看到 長 在 溪 邊 , 整 片 莖肥 葉嫩 的 野草 , 竟然 都 是 似曾相識 的 水芹菜 。 有 勝溪 是 中海拔 的 溪流 , 位處 偏遠 溪水 冷涼 , 應該 就是 那 「 菜 遠 」 所 從 出 的 地方 了 。 我 踩進 冰冷 的 溪水 裡 , 胡亂 摘 了 一 把 , 簡單 清洗 一下 , 用水 煮 湯 , 心想 : 要是 有 魚 一起 煮 湯 , 那 晚餐 就 太 完美 了 。 「 魚 ! 櫻花鉤吻鮭 ! 」 大甲溪 上游 , 七家灣溪 、 有 勝溪 流域 , 腳底 下 踩 的 不 就 是 這 種 國寶 魚 的 家鄉 嗎 ? 想到 了 魚 , 不禁 食指 大動 。 於是 想盡 各 種 辦法 在 溪 裡 尋找 魚蹤 。 只不過 在 清澈 的 水域 裡 , 不但 看 不 到 任何 魚類 , 竟 連 石蠶蛾 、 蜉蝣 … … 等 水生 昆蟲 都 沒有 。 「 為什麼 沒有 魚 呢 ? 」 我 把 「 吃 」 的 慾望 , 轉向 我們 的 環境 問題 。 七家灣溪 畔 有 環山 部落 , 曾經 被 指出 人口 的 猝死率 高居 全 國 之 冠 。 有 人 說 是 酗酒 問題 , 也 有 人 不諱言 的 說 是 飲毒水 所 導致 的 結果 。 整個 大甲溪 上游 , 是 台灣 生產 溫帶 水果 和 高冷 蔬菜 的 大本營 , 過度 使用 農藥 、 肥料 , 造成 德基 水庫 水質 優氧 呈 「 醬油池 」 , 已 是 不爭 的 事實 。 七家灣溪 的 國寶 魚 生存 環境 岌岌可危 , 難怪 有 勝溪 裡 生趣 貧乏 。 過度 優氧 的 毒水 裡 沒有 魚 , 卻 可以 長出 這麼 肥美 的 水芹菜 ? 我 看 著 眼前 的 美味菜 , 決定 寧願 餓肚子 也 不 想 猝死 。 食野 之 苹 還是 要 三思 才 好 。 註 : 「 菜 遠 」 應 是 訛傳 的 錯別字 , 原意 指 的 是 葉菜 最 嫩 的 部分 。 03   印記 / 山芹菜 大約 從 五 歲 開始 , 我 的 腦子 裡 就 儲存 了 山芹菜 的 記憶 。 我 不僅 記得 這 種 野菜 的 形狀 、 味道 , 我 的 額頭 眉角 邊 , 還 留下 了 山芹菜 的 印記 。 山芹菜 生長 在 清溪 、 山澗 旁 陰涼 的 溼地 上 。 每 次 , 爸爸 帶 我們 沿著 山谷 小路 去 碧湖 釣魚 , 途中 會 經過 好幾 處 小 溪澗 , 溪澗 兩旁 溼地 上 長有 許多 山芹菜 , 不論 釣魚 有沒有 收穫 , 山芹菜 總是 滿載而歸 的 。 國小 旁邊 的 一 條 小 溪溝 也 長出 許多 山芹菜 , 可是 靠近 小路 兩旁 溼地 上 的 山芹菜 都 被 路人 採光 了 , 只有 潺潺 流水 的 上方 , 也 就是 在 校園 隔壁 角落 上 , 感覺 曾經 是 一 片 開墾 過 的 菜園 , 裡面 隱隱約約 看 得 見 有 許多 山芹菜 , 不過 入口處 雜草 叢生 , 好像 已經 許久 沒有 人 進出 的 樣子 。 一九三○年 莫那魯道 率領 族人 , 衝進 正在 舉行 運動會 的 學校 裡 , 殺死 了 所有 在場 的 人 。 其中 有 幾 個 日本人 躲 在 校園 邊 的 菜園 裡 , 也 無法 倖免於難 , 被 找出來 就地 成為 刀下 亡魂 。 事 後 日人 展開 大舉 報復 行動 , 演變成 舉國 震驚 的 「 霧社 事件 」 , 「 肇事 叛亂 」 的 原住民 屍橫 遍野 。 二次大戰 日人 戰敗 退出 台灣 , 政權 輪替 以後 , 那些 曾經 被 視為 「 造反 作亂 者 」 的 賽德克 族人 , 一下子 翻身 成為 「 抗日 英雄 」 , 新 政權 建 碑 立柱 、 笙歌 褒揚 不遺餘力 。 「 霧社 事件 紀念碑 」 就 建 在 學校 隔 著 馬路 上方 的 山坡 上 。 有 人 發現 , 流經 菜園 的 水源 , 是 從 紀念碑 底下 萬人塚 的 墓穴 裡 滲出來 的 。 那 屠族 滅種 的 恨 , 正 綿綿不絕 , 一點一滴 的 釋出 到 菜園 裡 。 聽說 那 長滿 山芹菜 的 隱密 菜園 , 是 村子 裡 的 禁地 , 若是 有 人 進去 , 就 會 發生 不 好 的 事 。 有 一 個 在 鄉公所 工作 的 公務員 , 利用 上班 時間 偷溜 出去 。 他 為了 避 人 耳目 , 從 紀念碑 越過 馬路 , 穿過 菜園 走 小路 下 溪谷 到 碧湖 去 釣魚 , 結果 不明 原因 溺斃 在 湖 中 。 當天 , 霧社 附近 山區 的 烏鴉 , 全部 群集 在 菜園 裡 「 ㄚ-ㄚ- 」 價響 , 村人 逼之不懼 。 颱風 過後 霧社 和 埔里 之間 的 道路 中斷 , 山村 立刻 成為 斷糧 的 孤島 。 阿古伯 自願 參加 由 鄉勇 組成 的 運補隊 , 他們 抄 捷徑 沿眉溪 走到 入山口 , 搬運 補給品 回 村莊 。 結果 阿古伯 被 山洪 溪水 沖走 了 , 連 屍體 都 找 不 到 。 當天 , 烏鴉 又 在 菜園 裡 「 ㄚ-ㄚ- 」 吵 個 不停 。 原來 阿古伯 趁 颱風 來 的 前 一 天 , 跑去 菜園 裡 摘 山芹菜 , 擺在 他 的 雜貨店 裡 販賣 。 這些 可怕 的 事件 , 對於 一 個 尚 不 知 世事 的 五 歲 小孩 , 並 不會 造成 什麼 影響 。 有 一 天 媽媽 發現 我們 家 放養 在 後院 的 母鴨 失蹤 了 , 好幾 天 沒有 回家 。 通常 家鴨 會 到 野外 尋找 隱密 的 草叢 築巢 , 等 孵化 以後 , 從 野外 帶 小 鴨 回家 裡 。 我 想要 探尋 母鴨 的 祕密 巢穴 , 於是 找到 了 雞舍 圍籮 缺口 鑽出去 , 沿著 馬路 駁 崁 下方 , 在 滿 是 百香 果藤蔓 交錯 的 叢林 裡 前進 。 經過 校園 後門 , 才 走出 密林 竟 發現 置身 在 溼答答 的 菜園 裡 。 找 不 到 鴨子 的 窩 , 就 順便 摘 一些 山芹菜 拎 在 手 上 , 再 從 前方 有 潺潺 流水 的 地方 跳下 小徑 回家 。 經過 學校 大門 口 有 人 在 叫 我 , 是 一 群 平日 玩 在一起 的 小朋友 , 此起彼落 正在 盪鞦韆 。 我 跑到 他們 前面 , 剛 彎腰 放下 山芹菜 抬起 頭 , 一 具 載 著 人 的 鞦韆 迎面 撞 了 過來 。 鞦韆 橫桿 坐板 打 在 我 的 眉角 上 , 只 見 血流如注 般 噴灑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