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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習慣性 會 走進 廚房 , 動手 摸摸 鍋子 , 看看 今天 晚餐 有 沒有 著落 ? 如果 鍋子 空 著 、 灶 裡 熄火 , 就 表示 要 挨餓 了 。 有 一 天 , 又 是 空鍋 、 冷灶 的 日子 , 媽媽 看 了 我 於心不忍 , 要 我 去 隔壁 賣 米家 賒 了 一 斤 米 , 升火 淘米 煮飯 。 主食 有 了 卻 沒有 配菜 , 如何 下飯 呢 ? 我 自告奮勇 的 告訴 媽媽 , 說 某 個 地方 有 野生 的 黃麻 , 我 可以 去 摘 「 麻芛 」 回來 , 麻芛湯 拌飯 , 晚餐 就 夠 豐富 了 。 媽媽 欣然 答應 , 要 我 早 去 早 回 。 其實 , 哪 有 什麼 野生 黃麻 , 我 只 知道 常 去 釣魚 的 偏遠 溪 邊 , 有 一 片 長 得 又 高 又 大 的 黃麻田 , 偷摘 一 把 回家 又 何妨 ? 我 騎 著 腳踏車 飛快 來到 黃麻田 , 藏好 腳踏車 , 閃進 靠 著 河岸 , 沒有 人 看 得 見 的 角落 , 大膽 進行 摘 「 野菜 」 的 行動 。 那 黃麻 高聳 入 天 , 一 小 撮 嫩葉 都 高高在上 長 在 頂端 , 矮小 的 我 根本 就 搆 不 著 。 只好 把 心 一 橫 , 將 一 根 一 根 植株 攔腰 折斷 , 好 摘取 頂芽 部位 。 一 畝 黃麻田 被 我 摧殘 過半 , 只 收集 一 小 把 麻芛兜 在 衣服 前襟 裡 , 正 準備 騎車 回家 , 不巧 被 農地 主人 發現 。 老農夫 看到 慘不忍睹 的 黃麻田 , 大喝 一 聲 : 「 夭壽 死 囝仔 」 , 手持 扁擔 追殺過來 。 我 也 慌不 擇 路 , 奪 一 條 細細 的 田埂路 逃跑 。 三 兩 步 就 跌到 水田 裡 , 爬起來 繼續 逃命 。 幸好 後面 追打 的 老農夫 , 也 同樣 三兩 步 就 跌落 水田 , 再 爬起來 繼續 追趕 。 最後 終於 讓 我 逃離 追兵 , 繞 個 遠路 安全 回到 家 裡 。 只是 雖 逃過 了 魔掌 , 卻 躲 不 過 告密 者 的 耳目 , 當晚 還是 東窗事發 了 。 老農夫 牽 著 我 的 腳踏車 到 家 裡 來 興師問罪 。 一 畝 黃麻田 被 破壞 大半 損失 不貲 , 在 窮 鄉里 間 也 是 件 大事 。 害 得 媽媽 答應 賠償 、 連聲 道歉 還 得 痛心 孩子 的 教養 問題 。 結婚 以後 帶 著 妻子 回 鄉 , 媽媽 不 知道 從 那裡 弄來 許多 黃麻葉 ( 應該 不 是 偷摘 的 ) , 很 高興 的 要 煮 「 麻芛湯 」 讓 我們 回味 一下 。 看 著 她 將 葉子 裝進 布袋 裡 , 又 揉 又 搓 , 不斷 沖洗 , 最後 和 小 魚乾 、 小 塊 番薯 , 一起 丟進 鍋 裡 熬煮 , 最後 再 用 太白粉 勾芡 。 一 口 一 口 的 嚐 著 , 那 甘甘 、 甜甜 又 苦苦 的 味道 , 佐以 小時候 甘苦 生活 的 回憶 , 一一 出現 在 舌根 上 。 媽媽 和 我 都 吃 得 津津有味 。 再 看看 從 台北 下嫁到 鄉下 的 妻子 , 皺 著 眉頭 一 副 食 不 下嚥 的 表情 。 事 後 還 偷偷 問 我 : 「 這 個 東西 真的 能 吃 嗎 ? 」 「 麻芛湯 」 除了 味 苦 之外 實在 談不上 美味 , 那 種 嚐苦味 還 能 窮開心 的 , 似乎 只有 嚐 過 苦 生活 , 能 吃苦 的 人 , 才 懂得 苦 中求樂 ; 也 只有 窮人 才 會 把 生活 上 的 苦味 , 轉化成 飯桌 上 的 美味 。 窮人桌 上 無論 酸甜苦辣 , 不 都 是 要 甘之如飴 嗎 ? 11 發癢 的 美味 / 芋梗 有 民間 故事 這麼 說 : 兄弟 兩 人 種地 , 兄 險詐 而 弟 老實 。 兄 對 弟 說 : 「 我們 輪流 收成 , 今年 我 收田 裡 獲得 的 上半部 , 下半部 全 歸 你 。 」 弟 答應 了 。 於是 兄 建議 種植 稻米 。 收成 時 , 哥哥 得到 上半部 的 稻穀 , 而 弟弟 受騙 , 只好 收取 下半部 無用 的 稻桿 、 稻草 。 弟 不平 , 要求 明年 收穫 上半部 。 狡詐 的 哥哥 也 答應 了 , 卻 在 第二 年 改種 芋 , 自己 收成 下半部 芋頭 , 弟弟 又 受騙 , 只得 上半部 無用 的 芋梗 和 芋葉 。 弟弟 無奈 將 芋梗 煮成 一 鍋 , 正在 煩惱 的 時候 , 恰好 遇到 微服 出遊 的 皇帝 , 嚐遍 各 種 珍饈 的 皇帝 , 從來 沒 吃 過 芋梗菜 , 一 嚐 驚 為 美食 , 於是 召 弟弟 進 皇宮 封官 進爵 , 永享 富貴 。 「 這 一 道 菜 是 皇帝 讚美 過 的 , 好吃 , 但是 不 好看 。 」 媽媽 端出 一 盤 菜 來 , 有點 不好意思 , 又 說 : 「 是 芋梗 , 賣 菜 人家 不 要 的 。 」 那 是 用 大 碗公 裝 著 裡面 爛糊糊 的 一 盤 「 菜 」 。 我們 習慣 了 便宜 、 不 用 錢 買 的 菜 , 並 不 太 在乎 碗盤 裡 色 香味 的 問題 。 「 吃 多 了 喉嚨 會 癢 」 , 媽媽 還 提醒 著 說 : 「 喉嚨 癢 只要 大口 扒飯 , 多 吞 一點 飯 就 不 癢 了 。 」 這 也 不 成 問題 , 苦瓜 吃 了 會 苦 、 辣椒 吃 了 會 辣 、 檸檬 會 酸 … … , 喉嚨 癢 一 癢 有 什麼 關係 ? 窮 人家 有得 吃 , 吃 得 飽 比較 重要 。 配 菜 能夠 讓 你 大 口 吞飯 , 不 是 正 合 胃口 嗎 ? 故事 接下來 是 這麼 說 的 : 哥哥 眼見 弟弟 升官 發財 了 心 裡 羡慕 , 於是 也 種芋 , 收成 時 只要 芋梗 不 要 芋頭 , 並 費心 煮 了 一 道 芋梗菜 獻給 了 皇帝 。 不料 因為 哥哥 的 壞心 , 種出來 的 芋梗 讓 皇帝 吃 了 喉嚨 發癢 難受 , 一 怒 之下 , 結果 不 問 可 知 。 芋梗 就是 芋頭 以上 、 芋葉 以下 , 中間 的 莖部 。 種 芋仔 的 農人 , 通常 只 取 地面 下 塊莖 的 部位 , 芋頭 上面 露出 的 莖 、 葉 部分 , 通常 丟棄 不要 。 因為 吃 芋梗 會 癢 喉嚨 。 煮熟 的 芋梗 一點 也 不 好看 , 但 湯湯水水 , 軟軟 脆脆 , 有 著 說 不 出 的 香 味道 。 剛 開始 , 喉頭 有 一點 癢癢 的 感覺 , 卻 一 口 接著 一 口 , 愈 吃 愈 滑口 。 沒有 多久 喉嚨 真的 癢起來 了 , 癢 在 喉嚨 深處 , 搆 不 著 、 抓 不 到 , 只好 拚命 吞嚥 , 利用 白飯 磨擦 喉嚨 止癢 , 才 稍 感 舒服 一點 。 於是 大口 扒飯 , 大 口 配 菜 , 吃相 看起來 就 像 狼吞虎嚥 一樣 。 故事 還 有 下文 : 後來 皇帝 知道 了 芋梗 的 奇妙 特色 , 下令 百姓 在 水稻田 旁邊 也 種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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