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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。 他 每 天 一 下課 就 拿 著 大 鎌刀 幫 人 修 草坪 、 砍 木柴 或 割雜草 , 一直 做到 太陽 下山 , 週末 更 是 整天 工作 。 每 天 回到 家 , 手臂 和 臉 上 滿 是 被 灌木叢 割傷 的 痕跡 。 他 不 要求 任何 感激 或 稱讚 , 只 是 每 天 默默 把 錢 存到 小 豬 撲滿 裡 , 我們 把 撲滿 取名為 奧茲 ⑨ 。 我們 把 奧茲 放 在 臥房 裡 那 台 老舊 的 裁縫車 上 。 奧茲 的 底部 沒有 活動 的 塞子 可以 打開 , 投幣孔 也 很 窄 , 就算 拿 小刀 也 沒辦法 把 錢 拿出來 , 一旦 把 錢 存進 奧茲裡 , 就 沒辦法 動用 了 。 我們 都 測試 過 , 萬無一失 。 我們 沒辦法 算 清楚 裡頭 的 金額 , 不過 奧茲 的 身體 是 透明 的 , 只要 放 在 燈光 下 , 就 能 看見 裡頭 的 錢 累積 得 愈來愈 多 。 那 年 冬天 , 某 日 我 下課 回家 , 看見 門口 停 了 一 輛 金色 的 凱迪拉克 。 我 猜想 是 不 是 兒福 中心 幫 我們 幾 個 孩子 找到 什麼 有錢人 要 領養 我們 , 準備 開車 把 我們 接走 。 不過 走進 家門 , 只 見 爸爸 坐 在 屋 裡 , 手 上 揮舞 著 一 串 鑰匙 , 他 說 門 前 的 凱迪拉克 是 我們 家 的 新 車 。 媽媽 則 是 不斷 嘮叨 說 著 , 住在 只有 三 個 房間 , 又 沒 電 的 破 屋 裡 是 一 回 事 , 這 代表人 窮志不窮 ; 但 如果 住在 三 房 破 屋 裡 , 繳不起 電費 , 卻 擁有 一 輛 金色 凱迪拉克 , 就 代表 你 是 貨真價實 的 白人 窮鬼 垃圾 。 「 這 車 怎麼 來 的 ? 」 我 問 爸爸 。 「 玩牌 的 超級 好 手氣 , 」 他 說 , 「 再 加上 更 厲害 的 唬人 技倆 。 」 到 威爾契 之後 , 我們 也 買 過 好幾 部 車子 , 但 都 是 真正 的 爛 車 , 引擎 抖 個 不停 , 車窗 都 裂開 了 。 開車 的 時候 , 還可以 透過 生鏽 破洞 的 車底 看見 柏油路 。 這些 爛 車 頂多 只 能 撐 個 幾 個 月 , 就 像 鳳凰城 開來 的 奧茲摩比 一樣 , 我們 也 不再 幫 這些 車子 取名 , 更 別 說 會 去 登記 註冊 車牌 、 做 檢驗 , 但是 門口 這 台 凱迪拉克 貼 著 有效 期限 內 的 驗車 貼紙 。 這 真的 是 一 輛 很 好看 的 車 , 於是 爸爸 宣布 , 我們 家 要 恢復為 車 命名 的 傳統 。 「 這 台 凱迪拉克 , 」 他 說 , 「 讓 我 聯想到 貓王 艾維斯 ⑩ 。 」 我 曾經 想 過 , 爸爸 應該 把 艾維斯 賣 了 , 用 那 筆 錢 幫 家 裡 安裝 室 內 馬桶 , 再 幫 我們 買 些 新 衣服 。 我 在 二手衣店 買 的 五 毛 錢 黑 皮鞋 , 破爛 到 必須 用 安全別 針別 起來 才 能 穿 , 我 只好 拿 馬克筆 把 別針 塗黑 , 以免 被 人 發現 。 事實 上 , 我 也 用 麥克筆 在 自己 腿 上 一些 地方 塗色 , 想 掩飾 偽裝成 褲子 的 一 部分 , 讓 人 看 不 出 其實 有 破洞 , 至少 應該 比 縫上 明顯 的 補丁 好 一些 。 我 有 一 件 藍 褲子 和 一 件 綠 褲子 , 褲子 脫下來 之後 , 腿 上 全 是 藍色 和 綠色 的 點點 。 但是 爸爸 實在 太 愛 艾維斯 了 , 根本 不可能 把 車 賣掉 。 老實說 , 我 也 幾乎 跟 爸爸 一樣 喜歡 這 輛 車 。 艾維斯 的 車身 線條 流暢 又 修長 , 就 像 一 艘 美麗 的 賽艇 一樣 ; 裡頭 配有 冷氣 和 金色 座椅 , 車窗 只要 一 個 按鈕 就 能 上下 開關 , 而且 左右轉 的 指示燈 都 能 使用 , 轉彎 時 爸爸 不再 需要 把 手臂 伸出 車窗 外 。 每 次 我們 開 著 艾維斯 進 市區 , 我 都 會 在 車子 裡 優雅 的 向 路人 點頭 微笑 , 覺得 自己 像是 有錢人 的 小孩 。 「 小 山羊 , 妳 看起來 像 真正 的 貴族 一樣 。 」 爸爸 總是 這麼 說 。 媽媽 後來 也 很 喜歡 艾維斯 。 她 那 時候 已經 不 回 學校 教書 了 , 而是 整 日 畫畫 ; 假日 我們 開車 到 西維吉尼亞州 各 地 的 手作 市集 , 那兒 有 滿 臉 鬍子 的 男人 , 穿著 連身褲 演奏 揚琴 , 還 有 女人 穿著 老奶奶 洋裝 賣 著 用 玉米穗 作成 的 抓背 不 求 人 , 還 有 煤炭 做成 的 黑熊 或 人形 雕像 。 我們 把 媽媽 的 畫作 裝滿 整個 後 車廂 , 帶去 市集 販售 。 媽媽 還 在 現場 畫 彩色 肖像 , 每 張 收費 十八 塊 , 不時 會 有 客人 請 她 當場 作畫 。 在 那些 週末 旅程 裡 , 我們 都 直接 睡 在 艾維斯 車 上 , 因為 賺 的 錢 最多 只 夠 付 油錢 , 有時候 甚至 不 夠 用 。 不過 能夠 再次 到處 旅行 , 感覺 真是 太 好 了 。 和 艾維斯 一起 的 旅程 , 又 再次 讓 我 回想起 以前 只要 心血來潮 , 行李 收 一 收 就 可以 輕鬆 上路 的 那 種 感覺 。 一旦 下定決心 要 走 , 沒有 什麼 東西 能 攔 得 住 你 。 春天 的 腳步 接近 , 蘿莉 也 即將 畢業 。 我 晚上 常常 輾轉 難眠 , 想像 著 她 在 紐約 的 生活 。 「 只要 再 忍 三 個 月 , 」 我 跟 蘿莉 說 , 「 妳 就 在 紐約 了 。 」 一 個 禮拜 過後 , 我 又 說 , 「 只要 再 兩 個 月 又 三 週 , 妳 就 在 紐約 了 。 」 「 可以 拜託 妳 閉嘴 嗎 ?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該 不會 是 緊張 了 吧 ? 」 我 問 。 「 妳 說 呢 ? 」 蘿莉 非常 害怕 。 她 不 確定 自己 到 了 紐約 之後 該 做 什麼 , 這 也 是 我們 計劃 中 最 薄弱 的 一 環 。 前年 秋天 時 , 我 原本 很 肯定 蘿莉 能 拿到 紐約 任何 一 所 大學 的 獎學金 , 畢竟 她 也 入選 了 國家 績優 獎學金 的 決選 名單 , 但是 就 在 她 搭 便車 到 布魯菲爾 參加 考試 的 途中 , 卡車 司機 藉機 對 她 上下其手 , 讓 她 慌 了 陣腳 , 到達 試場 的 時候 已經 遲到 了 一 個 小時 , 考試 也 因此 搞砸 了 。 媽媽 一直 都 很 支持 蘿莉 去 紐約 , 還 說 她 自己 也 很 想 去 紐約 。 她 建議 蘿莉 申請 知名 的 柯柏 聯合 藝術 學院 。 為了 申請 學校 , 蘿莉 把 自己 的 畫作 整理成 作品集 , 打算 遞交 出去 , 但是 就 在 繳交 前夕 , 她 不 小心 打翻 了 一 壺 咖啡 , 灑 在 作品集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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