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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「 妳 幫 他 買 了 這麼多 新家 當 , 但 他 能 給 妳 的 全 是 街頭 撿來 的 垃圾 。 而 他 是 父親 , 是 應該 要 照顧 妳 的 人 , 反倒 被 妳 照顧 , 他 的 心情 會 怎樣 ? 」 大家 都 沉默 不 語 了 好一會兒 , 「 妳 大概 也 不 想要 禮物 了 吧 ? 」 我 問 媽媽 。 「 不會 , 不會 , 」 她 回答 。 「 我 最 愛 收 禮物 了 。 」 接下來 的 夏天 , 爸媽 的 街友 生活 已經 正式 邁入 第三 年 。 他們 掌握 了 自己 的 生存 之 道 , 我 也 漸漸 接受 這樣 的 事實 : 不管 我 喜不喜歡 , 事情 就是 如此 。 「 這 是 整 個 城市 的 錯 , 」 媽媽 這樣 告訴 我 , 「 這 個 城市 讓 遊民 能 過 得 很 輕鬆 ; 要是 我們 生活 過 得 很 艱難 , 就 會 找 別的 事情 做 , 不會 想 當 街友 了 。 」 八月 , 爸爸 打電話 給 我 , 想 和 我 討論 秋季 新 學期 的 選課 內容 , 也 想 討論 閱讀 清單 上 的 幾 本 書 。 自從 來到 紐約 之後 , 爸爸 總是 拿 著 我 的 學校 指定 閱讀 清單 , 到 公立 圖書館 借閱 同樣 的 書 。 他 說 他 得 仔細 閱讀 每 一 本 書 , 要是 我 有 任何 疑問 , 他 才 能 立刻 解答 。 媽媽 說 , 這 是 他 想 和 我 一起 得到 大學 教育 的 方式 。 他 問到 我 這 學期 的 選課 內容 時 , 我 回答 : 「 我 在 考慮 退學 。 」 「 妳 瘋 了 嗎 ? 」 爸爸 說 。 我 告訴 爸爸 , 雖然 補助金 、 貸款 和 獎學金 足夠 我 支付 大部分 學費 , 但 學校 仍然 要求 學生 每 年 再 拿出 兩千 元 給 校方 。 這 個 夏天 我 只 存到 了 一千 元 , 實在 沒辦法 再 弄到 另外 那 一千 塊 錢 了 。 「 妳 怎麼 沒 早點 告訴 我 ? 」 爸爸 問 。 一 週 後 , 爸爸 打電話 給 我 , 要 我 到 蘿莉 家 和 他 碰面 。 他 和 媽媽 一起 過來 , 帶 著 一 大 包 塑膠 垃圾袋 , 腋 下 還 夾 著 一 個 小小 的 牛皮 紙袋 。 我 以為 大概 是 一 瓶 酒 , 但是 他 打開 紙袋 , 裡頭 竟然 是 一 疊 鈔票 , 有 一 元 、 五 元 、 十 元 、 二十 元 皺巴巴 的 舊 紙鈔 , 他 把 錢 全 撒 在 我 的 腿 上 。 「 這裡 總共 有 九百五十 塊 錢 。 」 爸爸 說 , 接著 他 打開 了 那 包 塑膠袋 , 一 件 皮草 大衣 掉 了 出來 , 「 這 件 貂皮 大衣 應該 至少 可以 當 個 五十 塊 吧 。 」 眼前 這些 紙鈔 和 大衣 讓 我 愣住 了 , 過 了 好 一陣子 我 才 終於 開口 : 「 你 從 哪 弄到 這些 的 ? 」 「 紐約市 裡 到處 都 是 自以為 很 行 的 撲克牌 玩家 。 」 「 爸 , 你們 比 我 更 需要 這 筆 錢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這 是 給 妳 的 , 」 爸爸 回答 , 「 爸爸 照顧 女兒 是 理所當然 的 事情 吧 ? 」 「 但 我 不能 拿 。 」 我 看 著 媽媽 。 媽媽 到 我 旁邊 坐下 , 輕輕 拍拍 我 的 腿 , 「 我 一直 相信 良好 教育 的 價值 。 」 她 說 。 就 這樣 , 我 用 爸爸 那些 皺皺 的 紙鈔 付清 了 所有 學費 , 順利 在 巴納德 學院 完成 最後 一 學年 的 註冊 。 一 個 月 後 , 我 接到 媽媽 的 電話 , 她 興奮 得 連 話 都 說 不 清楚 , 因為 爸爸 和 她 終於 找到 固定 的 住所 了 。 媽媽 說 , 他們 的 新家 位於 紐約 下 東城 一 處 廢棄 大樓 裡 。 「 這兒 的確 是 有點 破舊 , 」 她 坦承 , 「 但 只 需要 一點點 愛 和 關懷 就 可以 了 。 最 棒 的 是 , 完全 免費 。 」 媽媽 說 , 還 有 其他 人 也 一起 搬進 這 棟 廢棄 大樓 裡 , 他們 被 稱為 「 佔居族 」 , 專門 佔據 這 類 廢棄 大廈 居住 。 「 我 和 妳 爸 是 其中 的 先鋒 部隊 喔 , 」 媽媽 說 , 「 就 像 我 的 曾 曾 曾祖父 一樣 , 開拓 了 蠻荒 的 西部 。 」 幾 週 後 , 媽媽 又 打 了 電話 說 , 雖然 空屋 還 需要 略事 裝修 , 例如 安裝 大門 之類 的 , 但 她 和 爸爸 已經 可以 接受 訪客 了 。 春日 將 盡 , 我 坐 著 地鐵 到 阿斯特 廣場站 , 再 往 東 走 。 爸媽 的 公寓 是 一 棟 六 層 樓 的 無 電梯 建築 , 外 牆 的 灰泥 已經 剝落 , 磚塊 看起來 也 有 鬆動 的 跡象 , 一樓 所有 窗戶 都 用 木板 封住 了 。 我 伸手 準備 打開 大樓 的 大門 , 但是 原本 安裝 門把 的 地方 , 門把 門鎖 都 沒 了 , 只 剩下 一 個 空洞 。 大廳 垂掛 著 一 顆 裸露 的 燈泡 , 一 面 牆 的 水泥 已經 完全 剝落 , 露出 裡頭 的 木頭 支架 和 管線 。 我 來到 三樓 , 敲 了 敲 爸媽 的 房門 , 聽見 裡面 隱約 傳出 爸爸 的 嗓音 , 結果 門 並非 如 我 預期 是 往 內 拉開 , 而是 突然 在 門 的 兩 側 出現 了 幾 根 手指頭 , 把 門框 一 整 個 抬起來 。 爸爸 出現 在 我 眼前 , 眉開眼笑 抱住 我 , 一邊 解釋 那 扇 門 只是 還 沒 把 鉸鏈 裝好 而已 , 而且 他們 剛剛 才 在 另 一 棟 廢棄 大樓 的 地下室 找到 這 扇 門 。 媽媽 在 他 身後 匆忙 跑來 , 開心 地 笑 到 闔 不攏 嘴 , 開懷 的 笑容 連 臼齒 都 能 看 得 一清二楚 。 她 給 了 我 一 個 大大 的 擁抱 , 爸爸 則 是 把 椅子 上 的 貓 趕下來 讓 我 坐 。 他們 養 了 幾 隻 流浪 貓 , 房間 裡 擠滿 了 破舊 的 家具 、 一捆捆 衣服 、 一疊疊 書籍 , 還 有 媽媽 的 繪畫 用品 。 房 裡 有 四 、 五 台 電暖器 , 都 開到 最 強 , 媽媽 解釋 說 , 爸爸 幫 整 棟 大樓 都 接上 街角 公共 電線杆 的 電力 。 「 幸好 有 妳 爸 , 我們 整 棟 樓 的 人 都 有 免費 的 電 可 用 了 , 」 媽媽 說 , 「 要是 沒有 他 , 大家 根本 生存 不 下去 。 」 爸爸 謙虛 地 輕聲 笑 著 , 他 告訴 我 整 個 接 電 的 過程 多麼 複雜 , 因為 大樓 的 線路 實在 太 老舊 了 。 「 這 是 我 看過 最 爛 的 線路 系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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