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43 in text YL20141066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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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就 像 國王 的 女兒 一定 有 三 個 , 湖仙 拿出來 的 斧頭 一定 有 三 把 。 因此 他 很 清楚 我 在 什麼 時候 會 稍作 停頓 , 在 什麼 時候 他 該 追問 「 接下來 呢 」 。 但是 說 故事 和 聽 故事 的 人 都 不 厭倦 , 因為 大家 都 相信 。 我們 不 是 相信 那些 事 是 真實 的 , 而是 相信 那些 結構 是 真 的 , 相信 所有 人間 可能 發生 的 喜劇 都 是 一樣 的 , 所有 的 不幸 也 都 分別 不 大 。 於是 聽 故事 的 人 可以 認定 自己 只不過 是 海洋 中 的 一 滴 水 , 即使 死亡 , 也 不 意味 世界 的 終結 。 而 水手 帶回來 的 故事 之所以 好聽 , 也 是 因為 它們 如此 熟悉 , 而 不 是 它們 奇詭 到 了 完全 陌生 的 地步 。 故事 撫慰 和 治療 的 能力 , 《 一千零一 夜 》 示範 得 最 是 徹底 。 蘇丹 不再 殺 妻 , 最後 他 忘記 了 自己 被 女人 背叛 的 創痛 , 因為 他 在 那些 故事 裡 看到 了 世界 的 無限 大 , 就算 用 去 一千零一 夜 也 數說不盡 。 相比 之下 , 自己 的 悲苦 又 算得上 什麼 呢 ? 當然 , 這 也 得 靠 聰明 王妃 的 故事 說 得 夠 好 。 後來 他 不 願 再 聽 我 的 故事 , 他 不再 相信 。 我 治 不 好 他 的 傷口 。 我 失敗 了 , 技藝 不 精 , 自然 失去 了 再 說 一 個 故事 的 機會 。 「 海 上 生 明月 , 天涯 共 此時 。 」 那 時候 的 人 還 不 知道 地球 是 圓 的 , 所謂 「 此時 」 , 大家 不一定 看 得 到 同 一 個 月亮 。 好比 這 一 刻 的 我 與 他 , 分別 身處 兩 個 相距 甚 遠 的 時區 , 還 有 什麼 事情 是 共同 的 呢 ? 我們 以 日月 區分 日夜 , 又 用 這 兩 個 天體 的 移動 和 變化 去 標記 時間 的 流動 和 往復 , 太陽 和 月球 因此 不 只 是 空間 的 座標 , 還 是 一 種 時間 的 象徵 。 可是 屬於 太陽 與 屬於 月亮 的 時間 卻 有 截然不同 的 素質 。 我們 為 太陽 發明 了 日晷 , 但是 我們 可以 用 月晷 去 顯現 時辰 的 變化 嗎 ? 中秋 之 夜 , 我 在 地上 樹 起 了 一 根 棍子 。 不 是 蠟燭 , 不 是 火把 , 就 只 是 一 根 平凡 細小 的 棍子 。 它 不 發光 , 它 的 作用 只是 讓 光線 投射出 自己 的 影子 。 結果 當然 是 失敗 的 , 月光 的 輪廓 太過 陰柔 太過 模糊 , 儘管 今夜 月圓 。 月亮 以 自己 的 圓缺 指示 時間 , 太陽 不會 。 所以 屬於 月亮 的 時間 總 讓 人 靜觀 、 默想 與 回憶 , 在 人 和 時間 之間 拉開 了 一 道 可以 迴旋 進退 的 距離 。 因此 看見 月亮 , 我們 會 想起 另 一 個 人 是否 也 和 我 一樣 , 看 著 同樣 的 光景 ; 但是 對著 太陽 , 我們 就 沒有 這 點 餘裕 了 。 我 曾 自問 , 我 之所以 忘不了 他 , 是 不 是 因為 我們 還 在 同 一 個 城市 。 我們 不再 聯絡 , 不再 共桌 , 不再 同 車 , 我們 失去 了 所有 可以 用得上 「 共同 」 去 形容 的 東西 ; 可是 我 至少 知道 我們 還 在 同 一 個 城市 。 假如 他 回到 他 自己 的 城市 , 我 還可以 憑 什麼 依據 去 連 起 兩 個 人 呢 ? 如此 稀薄 又 如此 可憐 的 聯繫 。 難道 真的 是 可 共 此時 的 明月 ? 現在 他 真的 離開 了 , 而且 我 實驗 月晷 的 時候 , 他 應該 正在 明媚 的 日光 底下 散步 湖濱 , 我們 被 分別 放置到 兩 個 不同 的 時區 , 分別 歸屬於 兩 種 完全 不同 的 時間 質素 。 我 還 能 憑 什麼 去 盼望 他 記得 , 記得 在 異地 為 我 帶回 一 片 樹葉 ? 沒有 。 我 曾經 告訴 他 一些 可能 會 把 他 嚇著 的 故事 , 果然 他 也 嚇 了 一 跳 。 但是 在 送 了 他 回家 之後 , 我 收到 他 的 信息 : 「 我 喜歡 你 的 故事 , 因為 那 是 你 的 一 部分 。 」 班雅明 認為 , 故事 「 的 目標 和 報導 新聞 不同 , 不 在於 傳達 赤裸裸 的 事物 本身 。 它 使得 所 說 的 東西 和 敘述 它 的 人 的 生命 融合為 一 , 而且 在 他 的 身 上 為 故事 的 內容 汲取 養分 。 就 是 這樣 , 故事 印上 了 故事人 的 痕跡 , 正 如 陶瓶 身 上 模印 著 陶工 的 手紋 。 所有 真正 的 故事人 都 習慣 事先 說明 自己 是 怎麼 聽到 這 故事 的 , 甚至 把 它 描述為 自己 親身 經歷 過 的 事情 」 。 因此 , 說 故事 的 人 先 是 從 自己 廣闊 的 經歷 中 淬鍊 故事 的 輪廓 , 猶如 在 群星 之間 勾勒出 星座 的 描線 ; 又 或者 把 一 段 聽來 的 故事 沉澱 進 意識 海洋 的 深處 , 讓 它 分解 重組 , 成為 自己 親手 養育 的 水族 的 一 部分 。 然後 在 說 故事 的 時候 , 他 把 它 — — 這 自己 生命 的 一 部分 — — 交 了 出去 。 如果說 故事 有時 會 是 一 種 勾引 , 那 不 是 因為 故事 的 情節 引人入勝 , 而是 述說 故事 的 處境 如此 親密 。 故事人 所 說 的 每 一 段 話 都 像 耶穌 在 最後 晚餐 說 的 那 句 名言 : 「 這 是 我 的 身體 , 你們 大家 拿去 吃 。 以後 你們 也 要 這麼 做 , 好 紀念 我 。 」 聽 故事 的 人 領受 了 這 一 塊 身體 , 而且 記住 了 它 ( 如果 運氣 好 的話 ) , 使 它 也 成為 自己 身體 的 一 部分 。 日後 , 每當 他 再 向 人 轉述 這 個 故事 , 他 都 會 記得 它 的 來處 。 每 一 次 的 重述 , 因此 都 是 紀念 。 說 故事 與 聽 故事 , 就是 這麼 親密 地 傳遞 分享 一 個 人 生命 的 神聖 行動 。 那 一 刻 是 不可 取代 不可 重複 的 , 故事 可以 再 說 , 甚至 對著 同 一 個 人 反覆 地 說 , 但 它 確確實實 不 是 當初 那 一 刻 。 所以 前賢 曾經 辯論 , 聖餐 儀式 到底 算 不 算 最後 晚餐 的 重演 ? 它 如何 可能 重演 ? 他 呢 , 又 會不會 轉述 我 的 故事 , 以 紀念 我 與 我們 的 那 一 刻 ? 可能 嗎 ? 我 用 這樣 的 方法 來 回憶 一 段 感情 的 開始 和 結束 : 在 我們 結識 那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