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奇妙 的 事 發生 了 ， 一粒粒 種籽 立刻 被 一 層 白色 半 透明 的 肉膜 包覆 起來 ， 外表 就 像 店 裡 賣 的 粉圓 一樣 。 浸泡 在 水 中 ， 加 糖水 冰塊 ， 滑溜溜 的 口感 毋須 咀嚼 ， 一 口 接著 一 口 吞進 喉嚨 裡 ，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窮 滋味 。 02 　 竹林 下 ／ 麻竹筍 阿里山 山脈 受到 小 溪流 切割 ， 形成 許多 破碎 的 小丘陵 地形 ， 是 各 種 竹類 喜歡 生長 的 地方 。 位處 其 間 的 南投縣 即 以 盛產 竹 和 筍製品 聞名 。 我們 住 的 村子 正好 靠近 丘陵 地形 邊緣 ， 有 許多 高大 的 麻竹 叢生 在 低矮 山坡 上 。 每 年 端午節 前 ， 媽媽 都 會 趕 我 和 姊妹 們 一起 上山 摘採 竹葉 回家 ， 只有 麻竹 的 大 葉片 才 能夠 包 粽子 。 若要 說 我 是 在 麻竹林 下 長大 的 ， 可 一點 都 不為過 。 麻竹 一叢叢 散布 在 山坡 上 ， 看起來 像是 無 人 管理 ， 其實 都 是 有 主人 的 。 偶爾 也 會 看到 筍農 在 竹叢 下 圍起 矮籬 ， 堆起 落葉 來 培養 竹筍 。 產 筍 季節 時 ， 筍農 背 著 籮筐 帶 著 一 根 長柄 鐵鏟 ， 在 他 所屬 的 竹林 裡 ， 翻開 竹葉堆 尋找 竹筍 。 每 一 枝 筍 大約 都 有 成人 的 大腿 一般 粗細 ， 然後 裝滿 一個個 籮筐 挑到 集散場 交貨 ， 再 由 合作社 雇請 卡車 送到 果菜 市場 批售 。 麻竹筍 並非 珍貴 食材 ， 產地 售價 也 很 低賤 ， 不過 ， 窮人 吃 竹筍 還要 貪 更 便宜 的 。 窮 小孩 知道 麻竹筍 季節 到 了 ， 從 集散場 運往 外地 的 卡車 ， 一定 會 經過 村莊 外圍 的 環山路 。 柏油 鋪成 的 環山路 人 車 稀少 ， 路況 保持 良好 ， 只有 在 和 一 座 水泥 小橋 連接 的 地方 ， 路面 會 有 一 個 比較 大 的 落差 ， 窮 小孩 早 就 等 在 那裡 。 滿載 麻竹筍 的 卡車 ， 一路 從 崎嶇 的 山坡路 開到 柏油路 上 ， 開始 加快 速度 ， 到 了 橋頭 往往 不 願 減速 ， 就 這樣 衝過去 。 卡車 後面 堆疊 滿滿 的 麻竹筍 ， 禁不住 劇烈 震動 總會 掉落 一些 在 地面 上 ， 一切 都 在 窮人家 的 算計 中 。 撿到 的 竹筍 不能 放 太 久 ， 多 的 就 分給 鄰居 ， 一 家 一 枝 筍 就 吃 不 完 了 。 剝 筍殼 也 要 有 技術 。 用 菜刀 在 竹筍 身 上 縱切 一 道 ， 筍殼 從 粗 的 部位 一 片 一 片 開剝 。 有 人 將 筍尖 部位 切除 ， 這樣 會 浪費 竹筍 最 細嫩 、 最 好吃 的 部分 。 我 喜歡 細細 、 慢慢 的 剝殼 ， 保留 最 細 的 先端 ， 不論 怎麼 料理 ， 這 部分 都 是 我 的 權利 。 麻竹筍 怎麼 料理 都 好吃 。 切段 和 蝦皮 大火 炒 ， 加 點 水 悶熟 ， 撒上 胡椒 ， 有時候 會 帶 一些 苦味 也 不錯 。 或 切片 和 筍尾 煮 湯 ， 當然 ， 如果 能 用 大 骨 熬 湯 或 排骨 煮 竹筍湯 更 美味 。 切滾 刀塊 和 蒜頭 、 豬肉 一起 紅燒 ， 那 就是 很 奢侈 的 大 享受 了 。 還 有 當作 餡料 的 竹筍肉 包子 、 竹筍 肉圓 、 肉粽 都 具有 地方 特色 。 麻竹筍 受限於 產地 和 銷售 機制 ， 只有 產地 附近 才 有 販售 ， 外地 市場 很 難 買到 新鮮 的 麻竹筍 。 可以 說 是 南投 、 嘉義 、 雲林 地區 特有 的 地方 物產 。 也 因為 採收 以後 不能 長時間 存放 ， 所以 發展出 許多 醃漬 保存 的 方法 ， 其中 最 道地 鄉土 的 就 是 「 醬筍 」 。 醬筍 的 做法 不一 ， 無非 都 是 用 鹽 、 糖 、 米 酵母 （ 米菇 ） 、 酒 醃 漬 起來 ， 裝 在 玻璃罐 或 陶甕 中 ， 陳年 放 在 陰暗 的 地方 。 各 家 都 有 獨門 訣竅 和 祕方 ， 口味 也 大同小異 。 那 時候 ， 窮人家 的 早餐 ， 往往 都 是 從 床鋪 下 端出來 一 只 陶甕 ， 開封 掏出 一 小 塊 當 配菜 ， 再 封口 放回 原處 。 以 現在 的 生活 水準 ， 若 再 有 機會 「 品嚐 」 稀飯 配 一 小 疊 醬筍 ， 吃起來 味道 酸 、 甜 、 甘 、 鹹 多味 雜陳 ， 不僅 是 下飯 果腹 而已 。 回想 從前 種種 ， 幸福 、 惜福 、 滿足 、 感恩 、 感慨 … … ， 也 是 百感交集 。 醬筍 除了 配 稀飯 窮 滿足 之外 ， 也 可以 用來 當作 料理 魚肉 的 配料 。 醬筍 煮 溪魚 、 醬筍 虱目魚湯 ， 醬筍 五花肉 … … ， 早已 是 地方味 十足 的 鄉土 名 菜 。 此外 ， 麻竹 也 可以 「 剉簽 」 加 少許 鹽 ， 做成 「 酸筍 」 ， 炒 肉 或 煮魚湯 ， 都 是 窮人菜 餐桌 上 的 極品 。 若 還 有 多 的 筍 ， 剖片 曬成 筍乾 收藏 起來 ， 有 機會 和 豬肉 一起 紅燒 或 煮 排骨湯 ， 都 非常 美味 。 03 　 Barry 採 berry／ 桑葚 刺莓 英文 老師 幫 全 班 每 一 位 同學 都 取 了 一 個 英文 名字 ， 我 被 她 叫作 「 Barry 」 。 「 Barry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到 後山 採 berry 去 了 。 」 「 又 被 bury 了 嗎 ？ 」 有 一陣子 上 英文課 ， 只要 老師 一時間 看 不 到 我 ， 課堂 上 總會 出現 這樣 的 對話 ， 然後 引起 全 班 哄堂大笑 。 因為 Barry （ 我 ） 曾經 去 學校 後山 摘 berry （ 漿果 ） ， 不 小心 跌進 墓穴 裡 （ 埋葬 bury ） 。 老師 藉機 教 大家 認 單字 ， 順便 也 消遣 我 一 番 。 學校 後面 圍牆 外 我們 稱作 後山 ， 以前 曾經 是 墳墓山 。 遷葬 以後 還 留下 許多 棺木 、 破甕 和 大大小小 的 墓穴 坑洞 。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開始 ， 也 不 知道 是 什麼 人 ， 在 山 上 種 桑樹 。 桑樹 長 得 很 快 ， 只 覺得 忽然之間 ， 後山 上 就 變成 一 片 長滿 桑葚 的 果園 。 結出來 黑紫色 的 桑葚 ， 大約 有 成人 手指頭 那麼 巨大 ， 是 從來 沒有 見 過 的 品種 ， 比 我們 常見 的 野生 桑葚 大 好幾 倍 。 平時 看 不 到 有 人 管理 ， 果實 成熟 的 時候 ， 也 不 見 有 人 來 採收 。 任由 各 種 野鳥 翔集 爭食 ， 當然 也 吸引 了 放牛班 學生 的 垂涎 。 我們 常常 利用 午休 時間 ， 翻 牆 上山 現 採 現 吃 ， 吃夠 了 帶回 班 上 分享 大家 。 因為 整 座 山 無邊無際 都 是 桑葚 ， 後來 乾脆 不 背 書包 ， 每 天 從 家 裡 帶 各 種 籃子 、 簍子 或 水桶 、 布袋 去 上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