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48 in text YL2014106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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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當然 , 還 有 聖蘇菲亞 大 教堂 , 人世 智慧 極致 之 所在 。 世界 上 有 無數 的 城市 都 曾 被 人 喻為 「 光明 之 城 」 , 但是 帝國 的 屬民 都 會 告訴 你 , 唯獨 伊斯坦堡 是 真正 的 光明 之 城 、 眾 城 之 母 。 他們 如此 熱愛 帝國 的 首都 , 乃至於 為 它 創作 了 一 個 母親 的 形象 , 讓 她 雍容 地 端坐 在 銅幣 的 中央 。 這 枚 銅幣 , 曾經 通行 於 兩 個 大陸 , 西 起 伊比利亞 半島 , 東 至 幼發 拉底河 。 那 是 東羅馬 帝國 的 全盛 時期 , 大家 都 知道 在 用來 購買 橄欖 的 這 塊 銅幣 上 , 有 那 位 母親 的 祝福 。 有意思 的 是 , 這 座 古城 卻 始終 是 新 的 , 就算 城門 上 的 磚瓦 已經 老舊 得 再 也 經 受不起 土耳其 騎兵 的 最後 一 擊 , 他們 仍然 以為 這 是 座 新城 。 那 是 因為 有 一 座 更 老 的 城市 : 羅馬 。 當 西元 三三○年 五月 十一日 君士坦丁大帝 決定 啟用 這 座 新都 的 時候 , 它 一切 建設 的 藍本 都 來自 羅馬 。 羅馬 有 元老院 , 所以 它 有 ; 羅馬 有 廣場 , 所以 它 也 有 。 他 甚至 按照 羅馬 的 規模 , 把 全 城 分成 十四 個 行政區 。 可是 羅馬 還 有 七 座 山丘 跟 台伯河 呀 。 於是 他們 艱難 地 在 馬爾馬拉 海邊 的 山坡 上 指認出 六 座 小丘 , 再 從 南邊 找 一 塊 微微 凸起 的 地面權 充 第七 座 。 至於 台伯河 的 翻版 , 姑且 就 以 利克斯河 湊數 吧 。 所以 這 座 唯一 的 城市 永遠 都 是 另 一 座 城市 的 樣本 。 新 帝國 的 新 首都 , 是 一 個 覆滅 帝國 的 記憶 。 整 座 伊斯坦堡 是 建立 在 回憶 之上 的 。 君士坦丁大帝 在 建 城 之初 就 樹立 了 一 根 擎天 巨柱 , 做為 他 的 帝國 標誌 , 以及 勝利 的 勳章 。 這 根 柱子 就 是 這 座 新 羅馬 的 軸心 ; 廣場 、 元老院 、 競技場 和 居住 區域 , 以及 廣大 的 圍牆 , 全 都 圍繞 著 它 一一 浮現 , 在 博斯普魯斯 海濱 。 可是 在 這 根 於 陽光 下 白 得 刺眼 , 柱頂 銅像 鑲上 了 純金 冠飾 的 輝煌 巨柱 的 地基 , 卻 埋藏 了 刻有 古巴比倫 王國 法典 的 泥版 , 亞述 戰車隊 指揮官 的 馬鞭 , 當然 還 有 羅馬 宿敵 波斯人 的 稀世 玉石 。 也就是說 , 當 君士坦丁大帝 以 無比 魄力 去 開拓 一 個 新 帝國 以 恢復 老 帝國 威名 之 時 , 當 他 要 用 一 座 嶄新 的 首都 去 紀念 日漸 衰頹 的 羅馬 之 時 , 他 其實 還 有 更 遙遠 遼闊 的 宏願 。 他 希望 這 個 城市 是 古代 一切 偉大 都城 的 靈魂 歸宿 , 正 如 他 的 帝國 也 會 是 過往 所有 偉大 王國 的 繼承 一樣 。 因此 , 伊斯坦堡 從 一 開始 就 是 極端 的 弔詭 ; 它 是 新 的 , 但 這 個 新 是 相對於 老 而言 的 ; 它 是 老 的 , 但 這 老 之 存留 卻 有賴於 它 的 新穎 。 由於 伊斯坦堡 坐落 在 黑海 出口 , 博斯普魯斯海峽 的 兩岸 , 橫跨 歐亞 兩 大 洲 , 所以 常 被 人 描述為 「 東西 匯合 」 之 地 。 其實 , 與其 說 它 乃 東西 交會 的 樞紐 , 倒不如 說 它 是 兩 個 時代 的 聯繫 。 它 把 我們 連上 了 那 個 已 為 今人 淡忘 以致於 完全 陌生 的 年代 , 在 那 個 年代 , 根本 還 沒有 明確 的 東西 區分 , 整 片 小亞細亞 都 是 希臘 城邦 的 勢力 範圍 , 安堤阿 與 大馬士革 是 比羅馬 還 重要 的 基督 信仰 中心 。 伊斯坦堡 並非 誕生 於 那 個 年代 的 城市 , 但 它 是 這 個 年代 留下 的 淚珠 。 「 活 在 廢墟 裡 」 , 這 是 帕慕克 ( Orhan Pamuk ) 對 伊斯坦堡 的 判斷 。 到底 這裡 曾經 是 兩 個 帝國 的 首都 , 拜占庭 與 鄂圖曼 帝國 的 中心 , 而 它們 都 早已 瓦解 湮滅 在 時間 的 沙暴 中 了 。 可是 , 難道 維也納 不 也 是 帝都 嗎 ? 倫敦 和 北京 呢 ? 為什麼 它們 又 不 像 廢墟 ? 帕慕克 的 解釋 初 看起來 並 沒有 超出 我們 的 猜想 太多 , 那 就 是 土耳其 比較 窮 , 沒有 錢 去 修葺 那些 「 帕夏 」 ( Pasha , 土耳其 帝國 的 高級 官僚 ) 的 沿海 別墅 , 甚至 任由 蘇丹 情人 的 墳墓 傾圮 。 於是 一 個 宰相 的 宅邸 可以 變成 貧民 聚居 的 雜院 , 學校 球場 旁 的 巨石 是 昔日 碉堡 的 殘餘 , 這 就 是 「 活 在 廢墟 裡 」 了 。 相比 之下 , 巴黎 和 羅馬 的 市民 就 像 長住 博物館 的 遊客 與 管理員 。 但 更 重要 的 卻 是 一 種 心態 , 因 長久 與 歷史 遺跡 共存 而 產生 的 漠然 , 既然 帝國 的 殘肢 無 處 不 在 , 又 何 待 我們 保存 ? 又 如何 可能 保存 ? 這 還是 種洞 穿 歷史 的 冷漠 , 了 解 萬歲 的 帝王 終究 是 血肉 之 軀 , 高聳 的 呼禮塔 終究 有 倒塌 的 一 天 , 而 人間 所有 的 祝福 也 必 將 落空 。 帕慕克 在 回憶錄 《 伊斯坦堡 》 裡 想起 他 那 見多識廣 、 誕生 於 帝國 末日 的 祖母 。 她 每 回 見到 帕慕克 , 都 會 對 他 說 : 「 我 的 孫子 奧罕 來訪 。 他 很 聰明 , 很 乖巧 。 他 在 大學 讀 建築 。 我 給 了 他 十里拉 。 願 神 賜福 , 有 一 天 他 會 功成名就 , 讓 帕慕克 的 家族 名聲 再度 受到 尊重 , 如同 他 祖父 在世 的 時候 。 」 然後 帕慕克 寫道 : 「 唸完 之後 , 她 透過 眼鏡 盯看 著 我 , 白內障 的 眼睛 看起來 更 令 人生 畏, 然後 衝 我 冷淡 而 嘲弄 地 一 笑 , 使 我 懷疑 她 是否 在 嘲笑 自己 , 還是 因為 如今 她 已 明白 生命 的 荒唐 , 而 我 也 竭力 做出 相同 的 笑容 。 」 「 憂傷 」 ( huzhun , 中譯本 譯為 「 呼愁 」 , 好 一 個 文藝腔 翻譯 。 我 不 用 ) , 是 帕慕克 《 伊斯坦堡 》 的 核心 , 本 為 伊斯蘭教 用來 描述 靈性 失落 的 傳統 概念 , 他 借來 捕捉 伊斯坦堡 的 集體 憂愁 。 這 種 特殊 的 「 憂傷 」 滿 城 無 處 不 在 , 而且 為 人 接受 為 人 承擔 。 它 來自 帝國 的 失敗 , 但 伊斯坦堡人 擁抱 這 失敗 。 他們 活 在 廢墟 裡 , 並且 無怨 , 有 的 只是 來自 歷史 窮追不捨 的 「 憂傷 」 。 帕慕克 也 比較 了 不同 城市 的 居民 如何 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