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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醫療 系統 隔離 , 愛情 就 一枝獨秀 地 成為 今日 最 普遍 的 經驗 及 主題 , 經得起 無窮 詮釋 。 正 如 那 個 耳熟能詳 的 神話 : 人 在 被 創造 時 本 是 完整 的 同體 生物 , 後 被 分成 兩 半 , 孤獨 的 一半 流落 世上 , 永遠 追尋 那 與 自己 完美 相合 的 另一半 。 愛情 是 對 完滿 的 追求 , 而 其 基礎 是 核心性 的 匱乏 。 ( 故事 令 人 悲傷 的 注腳 是 , 世界 這麼 大 , 誰 也 保 不定 能夠 找到 那 完美 的 另一半 , 我們 也許 便會 在 孤獨 和 缺憾 中 等待 死亡 。 ) 那麼 , 我們 正 是 在 無法 接近 愛情 的 時候 , 才 能 更 透徹 地 理解 愛情 的 核心 與 本質 。 滿 身 虧欠 的 梁文道 , 坐下來 面對 匱乏 , 書寫 愛情 。 當 我 看到 他 在 演講 後 被 女 粉絲 包圍 索取 簽名 和 拍照 , 我 無法 不 想起 , 他 筆下 的 暗戀 , 還 有 被 拒絕 的 哀傷 。 當 梁文道 在 專欄 中 開始 持續 大量 引用 《 戀人 絮語 》 的 時候 , 我 單刀直入 問 他 是否 失戀 了 ( 並 以 一 種 詩人 的 狂妄 態度 說 : 你 為什麼 還 要 引用 羅蘭‧巴特 呢 ? 你 寫 得 比 他 好 多 了 ) , 被 他 亂 以 他語 。 但 我 懷疑 所有 失戀 的 知識 男性 都 會 一發不可收拾 地 引用 《 戀人 絮語 》 — — 真正 熱戀 中 或 心情 平和 的 人 哪 有空 做 這 種 事 ? 只有 感到 失去 愛情 而 又 不能 在 感性 的 抒情 話語 中 安頓 自己 的 人 , 才 會 那麼 渴望 一 個 能夠 繼續 生產 意義 的 符號 系統 , 這 系統 能夠 讓 主體 停留 在 「 愛情 的 感受 」 中 , 咀嚼 那些 令 人 肝腸寸斷 的 表徵 ( signifier ) 。 等待 、 音訊 、 拒絕 、 錯誤 、 隔絕 、 回憶 , 細節 無窮 。 宇文所 安 說 , 一如 浮沙 沉載 , 文物 的 碎片 借代 同時 證明 了 歷史 的 真實 存在 , 記憶 的 斷裂 與 失去 證明 了 記憶 的 真誠 與 珍貴 — — 又 是 到 了 何 種 情境 , 一 個 人 會 以 傷心 來 保留 愛情 ? October 十月 三十一日 演出 離開 沉默 島嶼 的 時候 , 我 一邊 翻閱 拉丁文 和 英文 對照 的 《 懺悔錄 》 , 一邊 想起 往昔 種種 , 例如 還 在 劇場 的 那 段 日子 。 前 兩 天 , 老友 來訪 , 說起 他 的 新作 , 極 有意思 。 原來 上 次 和 他 合作 已 是 十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那 時候 的 日子 過 得 清閒 , 我 可以 在 寫 劇本 的 階段 就 開始 與 他 推敲 某 句 台詞 的 長短 ; 直到 演出 結束 , 再 和 全體 演員 檢討 大家 學到 了 些 什麼 。 可是 今天 , 我 竟 連 走進 劇場 看 一 齣 戲 的 時間 都 沒有 了 。 老友 問 我 : 「 這 回 如何 ? 一起 來 玩 吧 , 如果 有空 , 畢竟 你 很 久 沒 創作 了 。 」 事實 上 , 我 有 太多 的 東西 要 說 。 一 幕 又 一 幕 的 表演 在 我 的 腦海 裡 反覆 上演 , 我 研究 一 段 聲響 出現 的 時機 , 一 盞 射燈 的 亮度 是否 合宜 。 我 有 太多 太多 的 東西 要 說 , 就 以 那 條 他 送給 我 的 手帕 來 講 , 我 能夠 為 它 排出 一 部 五 小時 長 的 不 分幕 舞蹈 劇場 , 能夠 為 它 寫出 一 整 部 討論 人 與 對象 之 私密 回憶 的 論著 , 能夠 為 它 譜 一 首 短小 但是 低迴 動人 的 曲子 。 我 覺得 自己 接下來 的 整 個 人生 可以 是 一 齣 無盡 的 表演 , 主題 就 是 他 的 人生 。 我 像 一 管 萬花鏡 , 在 他 毫不 知情 的 情況 下 , 把 他 的 任何 一 句 話 , 任何 一 個 細微 的 小 動作 , 扭轉 演繹成 華麗 奇幻 的 鏡像 。 我 的 創作 就 是 我 的 全部 , 而 我 的 創作 就 是 為 了 記錄 與 詮釋 另 一 個 人 的 存活 … … 突然 一 陣 浪頭 , 小 艇 劇烈 抖動 , 我 從 幻想 中 驚醒 , 一 身 冷汗 , 乃 抬頭 看 天 。 日正當空 , 天 上 大 風 , 一 幕 奇詭 且 聖潔 的 景象 出現 了 : 那些 雲 正 迅速 奔走 , 但是 不管 它們 經過 哪裡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每 一 朵 雲 就 是 恰到好處 地 出現 在 它們 應該 出現 的 地方 , 沒有 一 絲 差錯 。 然後 我 發現 原來 自己 坐 著 的 這 艘 小 船 也 正好 處在 它 最 正確 的 位置 , 我方 才 所 想 也 完全 適宜 它 合 該 浮現 的 時機 。 「 萬事 萬物 無非 一 場 演出 , 你們 都 是 宇宙 之 弦 的 顫動 , 每 一 粒 音符 都 是 為了 讚頌 他 而 存在 。 」 November 十一月 一日 夢 的 反覆 同 一 個 夢 , 我 一 晚 做 了 三 次 。 那 是 一 條 寂靜 的 街道 , 清冷 得 像是 霍伯畫 的 城市 夜景 。 可是 有 家 熱鬧 的 酒館 , 蒸騰 的 熱氣 模糊 了 臨街 的 玻璃窗 , 又 見 窗 內 燈光 溫暖 , 有 人影 浮動 。 每 次 有 人 告退 開門 , 喧譁 的 聲音 就 會 在 那 一 刻 流出 , 短暫 地 濕潤 無 人 長 街 , 然後 復歸 寧靜 。 我 就 站 在 街 上 , 看 著 這 家 酒館 。 我 不 敢 走進去 , 因為 他 還 在 裡面 。 我 知道 在 這 種 情況 下 遇見 他 , 我 的 一切 反應 都 是 經過 克制 與 壓抑 的 , 因此 難免 虛偽 。 他 呢 ? 或許 就 是 尷尬 吧 。 為了 獲得 解放 而 上山 , 我 以為 自己 起碼 可以 變 得 比較 平靜 。 但是 才 剛剛 回到 門 , 一切 又 回復 舊觀 了 。 難道 我 真 放棄 所有 , 徹底 割捨 ? 我 曾 屢屢 告誡 自己 , 無論 發生 什麼 事情 , 都 不應該 再 接觸 這 個 人 。 不要 把 自己 的 困惑 帶到 他 平和 向 上 的 人生 , 他 既 不 希望 再 受到 騷擾 , 就 讓 他 好好 地 過 他 自己 的 小 日子 , 我 則 繼續 擦拭 自己 的 鏡子 , 默存 他 的 影像 。 這樣 就 好 。 可是 , 我 還是 管不住 自己 , 做出 了 終究 徒然 的 舉動 。 這 又 何苦 ? 我 後悔 , 並且 反覆 質問 自己 。 說回 那 個 夢 。 夜 已 深 , 我 仍然 站 在 街角 。 終於 , 到 了 酒館 打烊 的 時候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