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59 in text YL2014106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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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怕 就 得 是 名人 和 明星 了 。 所以 那些 崇拜 明星 偶像 的 粉絲 們 , 都 是 某 種 意義 上 的 信徒 。 他們 以 鑽研 聖典 的 耐心 細讀 偶像 的 資料 與 訪談 , 他們 用 儲存 聖地 泉水 的 態度 蒐集 偶像 的 肖像 。 可是 我 聽說 有的 粉絲 會 嫉妒 。 他們 或許 會 因為 偶像 不幸 地 與 一 個 錯誤 的 人 在一起 而 扼腕 慨嘆 , 憤恨 自己 如何 無力 挽救 其 於 水火 ; 他們 也 可能 因為 偶像 的 生活 美滿 , 因而 自慚形穢 , 覺得 自己 卑下 得 不配 崇拜 他 。 這 , 都 是 嫉妒 的 表現 。 我 不 嫉妒 是 因為 我 對 他 的 崇拜 還 不 夠 徹底 ? 抑或 正好 相反 , 是 這些 粉絲 的 崇拜 心志 還 不 夠 高尚 呢 ? 聽說 他 被 嬌艷 的 人 與 寶石 包圍 , 聽說 他 總是 在 思念 一 種 緣分 巧妙 的 遭遇 。 可是 這 又 與 我 何干 ? 前赴 德爾菲 求卜 的 忠實 信徒 會 嫉妒 阿波羅 的 艷遇 嗎 ? 人 為什麼 會 蠢到 要 嫉妒 神 呢 ? 然後 我 看見 摩西 下山 , 憤怒 地 擲碎 了 誡版 , 因為 以色列人 啊 , 藉 上主 的 大 能 離開 埃及 , 此刻 竟然 在 跪拜 金牛 。 November 十一月 二十日 驕傲 有 一 段 時間 我 迷上 了 蘇聯 小提琴家 柯岡 ( Leonid Kogan ) , 盡力 收集 他 的 全部 錄音 , 夜夜 細聽 。 同時 , 我 思考 自己 本來 可以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。 很多 樂評人 認為 柯岡 的 巴哈拉 得 不 怎麼樣 , 但是 我 以為 除了 溫暖 如 歌 的 葛羅米歐 ( Arthur Grumiaux ) 之外 , 就 數 柯岡 最 叫 人 難忘 。 例如 第二 號 變奏曲 ( Partita ) 的 「 夏康 」 ( Chaconne ) 舞曲 , 他 的 演奏 是 那麼 蒼勁 , 從 第一 粒 音符 開始 就 完全 樹立 了 自己 的 性格 , 其 右手 的 力度 始終 渾厚 有力 但 又 平穩 無瑕 。 他 奏出 了 別人 沒有 想 過 的 巴哈 , 一 個 悲劇性 的 巴哈 。 每 次 聽 柯岡 的 「 夏康 」 , 我 都 會 問 自己 , 如果 幼時 好好 學 琴 , 會不會 有 一 天 我 也 做 得 到 呢 ? 當然 不能 , 我 不 願意 在 這 一 點 上 自欺欺人 。 可是 我們 就是 喜歡 回首 來時路 , 以為 自己 原 該 變成 另 一 個 人 ; 不一定 比 現在 好 , 也 不一定 比 現在 壞 , 但 總之 是 個 不 一樣 的 人 。 我 曾經 為 了 一些 自以為 重要 甚至 偉大 的 諾言 放棄 了 自己 心愛 的 物事 與 技藝 , 然後 沾沾自喜 , 享受 虛榮 帶來 的 片刻 快感 ( 所以 我 不應該 再 說 那 都 是 些 什麼 諾言 , 又 是 些 什麼 物事 , 否則 我 只 能 重蹈覆轍 ) , 卻 還 以為 自己 莊重 誠實 , 殊不知 罪惡 之 蛇 早 在 暗處 一角 無聲 吐信 。 那 天 我 跟 他 說起 琴 的 故事 , 當時 我 覺得 自己 十分 慎重 , 只是 坦白 道出 過去 的 事 , 然而 卻 令 他 留下 了 印象 。 從頭 回想 , 我 怎 知道 自己 的 心 是 純淨 的 呢 ? 魔鬼 總 在 名聲 顯著 的 善人 心 中 埋下 誘惑 的 種子 。 人 不應該 為 自己 擁有 的 東西 驕傲 , 更 不 應該 為 自己 未曾 有 過 的 東西 狂妄 , 因為 那 是 虛幻 的 。 無論 我 是 哪 種 人 , 又 可以 變成 什麼 人 , 豈不 皆 是 血肉 之 軀 , 地 上 的 灰塵 ? 我 的 病歷 病變 是 最 與 自身 血肉 相連 , 卻 也 最 不 屬 己 的 異物 。 聽取 醫生 的 診斷 , 是 每 個 人 必須 經歷 的 一 次 學習 。 學習 對 自己 感到 陌生 。 電視 裡 常 有 氣急敗壞 的 末期 癌症 病人 向 醫生 大吼 : 「 你 能不能 乾乾脆脆 、 清清楚楚 地 告訴 我 … … 」 他們 總 不 明白 , 疾病 是 以 陌生 文字 寫 在 肉體 上 的 銘刻 。 好些 動人 的 疾病 文學 , 像 西西 , 或 蘇珊‧桑塔格 , 對 我 而言 , 無非 是 面臨 生命 最後 光景 時 , 對 那 巨大 沉默 領域 的 翻譯 ( 儘管 她們 宣稱 要 還 疾病 一 個 本來 面目 ) 。 在 這 個 意義 下 , 疾病 做為 生命 的 終結 者 , 其實 包括 了 兩 個 層面 的 意思 。 它 當然 摧毀 了 自然 生命 , 也 標誌 著 半生 經營 下來 的 意義 和 文字 之 片段 流失 。 祖母 垂危 之 時 , 我 警覺到 「 病 也 有 它 自己 的 歷史 」 這 回 事 。 醫生 在 巡 每 張 病床 前 , 根據 床 前 一 塊 記事板 , 推斷 病人 目前 的 病況 。 有時 也 向 親屬 探問 病者 過去 患病 的 情形 , 以及 家族 的 譜系 。 病 有 它 自己 的 時間 、 自己 的 疆域 , 像 一個個 國家 , 在 人體 上 展開 它們 的 統治 。 病歷 是 一 幅 歷史 地圖 。 醫學 和 它 的 體制 向 我們 陳示 , 那 種種 的 專技 語言 , 在 我們 身 上 擁有 主權 , 世代 相 承 。 正 如 我們 是 祖先 的 血裔 ; 我們 的 分裂 , 我 與 自我 並 不 明瞭 的 那 一 部分 的 鬥爭 , 是 在 我 出生 以前 就 被 注定 的 。 皮膚 敏感 幾乎 是 見證 我 一生 的 疾病 。 我 一直 相信 是 摸 過 蜈蚣 之後 , 才 感染上 這 種 令 我 會 在 半夜 因 痕癢 而 跳起 、 抓 得 皮破血流 的 頑症 。 它 漸漸 地 終止 了 我 幼時 那 殘忍 嗜血 的 興趣 。 因為 當時 只要 一 觸摸 海水 、 植物 、 爬蟲 和 各 類 昆蟲 , 我 的 手掌 背面 、 四肢 關節 就 會 長滿 可怖 的 顆粒 和 水泡 。 此 前 , 我 大量 製作 昆蟲 標本 。 以 鐵絲 貫穿 蛙身 成 一十 字架 。 蒐集 各 類 小 生物 和 牠們 的 天敵 , 把 牠們 關閉 起來 等待 次 晨 出現 的 場面 。 用 石塊 砸碎 蛇頭 , 揮舞 蛇身 , 鮮血 向 四處 灑落 。 掘出 犬屍 , 試圖 炮製 標本 … … 我 相信 那 是 天譴 。 說起來 , 第一 頭 死 在 我 手 中 的 動物 是 一 隻 貓 , 那時 我 才 四 歲 。 令 人 意外 。 我 愈 大 就 愈 喜愛 各 種 生物 , 到 現在 , 我 擔心 自己 會 踩死 一 隻 螞蟻 。 這 是 無意 的 轉變 , 卻 積下 了 恩德 。 皮膚 敏感 已 漸漸 離開 我 的 身體 , 現時 每 年 只 發作 十多 日 而已 。 皮膚 敏感 是 季節性 的 , 在 重大 的 天氣 變換 下 ( 尤其 是 滯悶 梅雨天 來臨 的 前夕 ) 出現 。